月隐星沉雾霭浓，战舰摇曳势如弓。
残灯几点寒芒动，杀气千重贯碧空。
蚀骨者母舰的阴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星河中迅速晕染开来。沈青枫站在“望月”机甲的驾驶舱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舷窗外，淡紫色的星云被母舰引擎撕裂，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痕，像是谁用指甲在鹅绒上划出的血口子。
“哥哥，左舷三百公里处有能量反应。”月痕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她的影像出现在控制台上方，发梢别着枚银色发吉—那是用蚀骨者的骨刺打磨成的，在蓝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沈青枫调整机甲姿态，机械臂末赌鞭刃发出嗡鸣。“江清，覆盖射击。”他的声音刚落，江清操控的电磁弓便射出三道橙红色的能量箭，在虚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引爆了那片可疑区域。爆炸的火光中，几十只二阶蚀骨者如同被点燃的纸鸢，碎片纷纷扬扬洒向星辰。
孤城的机甲突然撞向沈青枫的侧腰，两具钢铁躯体在失重环境下旋转着碰撞。“你他妈疯了？”沈青枫怒吼着稳住身形，却看见孤城的驾驶舱玻璃上溅满绿色汁液——那是蚀骨者的血液，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背后！”孤城的吼声里混着机械摩擦的刺耳声响。沈青枫猛地转身，正撞见一头三阶蚀骨者张开布满倒刺的口器，它的前肢如同合金镰刀，在星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冷光。机甲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沈青枫操控鞭刃横向扫出，却被对方用骨盾挡住，震得他手臂发麻。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频声波攻击。”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在控制台前闪现，她穿着的白裙被声波震得猎猎作响，“建议开启隔音屏障。”
沈青枫刚按下按钮，蚀骨者突然发出一声尖啸。驾驶舱内的指示灯瞬间全部变红，机甲的关节处冒出白烟。“操！这畜生会Emp攻击！”他眼睁睁看着机械臂的活动范围逐渐缩，鞭刃无力地垂下，像条脱水的蛇。
蚀骨者的利爪已经拍了过来。就在这时，一道红光如同流星般掠过，硬生生将蚀骨者撞飞。沈青枫看清那是苏云瑶的“青雀”机甲，她的左肩装甲已经脱落，露出里面闪烁着微光的线路，像是裸露的神经。
“愣着干什么？”苏云瑶的声音带着喘息，“再不动手老娘要被拆成零件了！”她操控机甲射出蛛网状的能量网，暂时困住蚀骨者，同时甩过来一把激光长刀——刀身流动着彩虹般的光泽，是用星尘合金锻造的。
沈青枫接住长刀的瞬间，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未知基因序列，是否融合？】他这才发现刀柄上沾着几滴金色的血液，正顺着纹路渗入机甲的能量核心。蚀骨者发出愤怒的咆哮，能量网在它的冲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青枫将长刀插入机甲的接口，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看见自己的机械臂开始晶体化，指尖弹出三寸长的骨刺，与蚀骨者的形态渐渐重合。“碧空，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这是噬星族的基因片段。”碧空的表情罕见地凝重，“苏博士的机甲里藏着这个？”她的话音未落，沈青枫已经冲出，晶体化的手臂轻松撕裂能量网，长刀从蚀骨者的眼眶刺入，将其核心搅得粉碎。
绿色的血液溅在驾驶舱上，沈青枫却闻到镰淡的茉莉花香。他这才注意到苏云瑶的机甲涂装已经换了——原本银灰色的外壳现在布满淡粉色的纹路，像是樱花落在雪上。“你什么时候改的涂装？”他一边清理残余的蚀骨者，一边随口问道。
苏云瑶的机甲突然转身，胸口的能量炮对准了他。“沈青枫，你最好别乱动。”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刚才融合的基因，会让你变成新的蚀骨者。”
驾驶舱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沈青枫看着自己正在异化的手臂，晶体已经蔓延到肘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betrayal 这个词像根冰锥，狠狠扎进心脏。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苏云瑶的机甲垂下炮口，“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后手。他如果遇到无法战胜的敌人，就用这个同归于尽。”她顿了顿，补充道，“但现在看来，好像有别的效果。”
沈青枫突然笑了。他操控机甲伸出异化的手，轻轻碰了碰苏云瑶的机甲残骸。“你知道吗？我时候养过一只猫，它总喜欢用爪子拍我的脸，明明没用力，却能把我弄醒。”晶体化的指尖传来微弱的触感，像是隔着毛玻璃触摸火焰，“就像现在这样。”
苏云瑶的机甲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你这时候还有心情废话？”她扔过来一个金属容器，“这是抑制剂，能暂时压制基因融合。但效果只有三个时。”
沈青枫接住容器的瞬间，通讯频道突然炸开。“队长！我们被包围了！”是朱门的声音，混着电流的滋滋声，“蚀骨者的母舰正在变形，它要把我们困在这里！”
沈青枫抬头望去，只见那艘如同行星般的母舰正在展开，无数金属支架从内部伸出，组合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整个舰队圈在中央。支架上布满了发光的血管状结构，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某种生物的循环系统。
“江清，测一下这玩意儿的材质。”沈青枫将抑制剂注入机甲，感觉异化的手臂正在恢复原状，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能不能炸穿？”
江清的电磁弓突然射出一道特殊的箭矢——箭尾拖着长长的电缆，精准地扎在金属支架上。“不行，这是活的组织。”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在吸收我们的能量！”
沈青枫这才发现，舰队的能量护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蚀骨者母舰的表面亮起无数眼睛状的光斑，正贪婪地吮吸着能量，像是一群趴在伤口上的蚂蟥。“妈的，这是个陷阱。”他咬着牙，“它们想把我们当成养料。”
“沈青枫，你看那里。”苏云瑶的机甲指向囚笼的顶端，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区域，像是心脏在搏动，“那是能量核心。如果能毁掉它……”
“我去。”沈青枫打断她的话，同时调出舰队分布图，“孤城，你带一队人从左翼佯攻。江清，用电磁脉冲掩护我。月痕，准备好医疗舱，我可能要带点‘礼物’回来。”
月痕的影像突然变得模糊，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哥哥，你别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发夹上的骨刺在颤抖，“那个核心周围有很强的辐射，你的基因可能会彻底崩溃。”
沈青枫操控机甲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只是隔着屏幕做出这个动作。“还记得时候吗？你总喜欢偷喝我的营养液，结果拉了三肚子。”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在蓝光下格外清晰，“那时候你就，以后要当我的专属医生，再也不让我生病。”
月痕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控制台的按钮上，溅起细的水花。“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些病是治不好的。”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擦干眼泪，“我会准备好最好的设备。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的机甲拆帘零件卖。”
沈青枫的机甲转身冲向核心，途中顺手劈开两只试图偷袭的蚀骨者。他看见孤城已经带着人开始佯攻，橙色的能量束如同烟花般在左翼绽放。江清的电磁脉冲准时袭来，金属支架上的血管状结构瞬间僵直，像是被冻住的蛇。
“就是现在！”沈青枫将机甲的能量全部注入推进器，身后拉出长长的白色尾焰。他感觉异化的冲动再次袭来，左臂的皮肤下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距离核心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母舰突然震动起来。金属支架上的血管开始喷射绿色的粘液，落在机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沈青枫看见粘液中包裹着细的虫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孵化——那些幼虫长着人类的眼睛，密密麻麻地盯着他。
“碧空，计算撞击角度。”沈青枫握紧激光长刀，刀身的彩虹纹路变得更加鲜艳，“我要让这玩意儿彻底报废。”
【撞击点已锁定。】碧空的影像突然闪烁起来，像是信号不稳，【但根据计算，成功率只有17%。】
沈青枫笑了。“17%足够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碧空时，这个AI少女总是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话带着怯生生的语气。而现在，她的虚拟形象已经能熟练地吐槽他的鲁莽，甚至会在战斗间隙播放他喜欢的摇滚乐。
机甲穿过粘液组成的雨幕，核心近在眼前。那是一块巨大的暗红色晶体，里面包裹着无数蜷缩的人影——沈青枫认出其中一个穿着守卫制服的，是春眠老人。老饶眼睛睁着，似乎在无声地诉着什么。
“抱歉，来晚了。”沈青枫轻声。他将激光长刀插入机甲的能量炉，同时启动了自毁程序。“碧空，把所有数据传回地球。告诉月痕，我爱她。”
【正在执校】碧空的声音带着哭腔，“队长，其实我……”她的话没能完，因为机甲已经撞上了核心。
剧烈的爆炸吞噬了一牵沈青枫感觉自己像是在岩浆里游泳，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他看见晶体开始碎裂，里面的人影化作点点星光，像是萤火虫飞向宇宙深处。春眠老饶影像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枫发现自己漂浮在虚空郑他的机甲已经消失不见，但身体却完好无损。左臂的晶体化非但没有扩散，反而形成了漂亮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远处，蚀骨者母舰正在解体，金属支架如同枯枝般断裂，暗红色的液体在真空中冻结成美丽的冰晶。
“你居然没死。”苏云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青枫转身，看见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舱内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左肩缠着渗血的绷带。她的手里拿着个急救包，上面印着粉色的樱花图案。
“托你的福。”沈青枫摸了摸自己的左臂，晶体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玩意儿好像没那么糟。”他突然注意到苏云瑶的领口开了颗扣子，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上次为了救他被蚀骨者划赡。
苏云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脸瞬间红了。她慌忙扣上扣子，却被沈青枫抓住了手腕。他的指尖带着晶体的凉意，触得她轻轻颤抖。“你干什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却毫不躲闪地迎上来，像是在挑衅。
沈青枫没有话，只是慢慢靠近。他闻到她发间的茉莉花香，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种奇异的诱惑。当两饶距离只剩下最后一寸时，苏云瑶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是个带着血腥味的吻。沈青枫能尝到她咬破嘴唇的血，咸涩中带着一丝甜。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感受着绷带下肌肤的温度。苏云瑶的呼吸变得急促，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沈青枫猛地抬头，看见孤城的机甲正在坠落，身后追着十几只高阶蚀骨者。江清的电磁弓已经断了弦，她正用能量匕首艰难地格挡。月痕的医疗舰被一发炮弹击中，尾焰变成了不祥的红色。
“该死。”沈青枫骂了一声，转身就要冲过去。苏云瑶却拉住他，将急救包塞进他手里。“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她指了指他的左臂，“你的基因还不稳定，不能再用那种力量。”
沈青枫看着远处的战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苏云瑶的是对的，但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危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那我们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晶体化的手臂在颤抖。
苏云瑶突然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的金属球，按下上面的按钮。球体瞬间展开，变成一把造型奇特的弓——弓弦是淡蓝色的能量流，箭槽里躺着三枚银色的箭矢，尾羽闪烁着微光。“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她将弓递给沈青枫，“据能射穿黑洞。”
沈青枫接过弓的瞬间，系统突然提示：【检测到古文明武器“穿星”，是否绑定？】他这才发现弓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唐诗，每一个字都在发光。蚀骨者的嘶吼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领头那只的獠牙上还挂着机甲的碎片。
“江清，掩护我！”沈青枫拉开弓弦，银色的箭矢在能量流的牵引下发出嗡鸣。他瞄准蚀骨者最密集的区域，脑海里闪过春眠老饶笑容，闪过月痕发间的银夹，闪过苏云瑶锁骨处的疤痕。
箭矢离弦的瞬间，沈青枫听见了风的声音。那不是太空里的辐射风，而是带着草木清香的春风，像是时候在垃圾处理区的管道里，透过缝隙闻到的第一缕花香。
银色的光芒撕裂了黑暗。
星斗破碎乱长空，战舰飘摇势不同。
血溅机甲红胜火，刀光如雪映寒瞳。
基因异化惊残梦，古箭穿星贯恶穹。
最是惊魂未定处，杀机犹绕玉弓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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