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四野接苍溟,蚀骨嘶风入夜惊。
铁索横江沉冷月,残灯破壁照孤城。
千重雾隐归途断,一线光悬战骨狞。
莫道穹顶无净土,刀锋曾向九明。
蚀骨者巢穴外围的废弃水厂,锈迹斑斑的储水罐在血月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沈青枫蹲在锈蚀的金属架上,指尖摩挲着磨尖的钢管,管身上的划痕还留着昨夜巷战的痕迹。江清背着改装过的机械弓,弓弦上泛着淡蓝色的源能光泽,她突然拽了拽沈青枫的衣角,朝着西北方向努嘴——三只一阶蚀骨者正拖着半截机械臂,从断裂的输水管道里钻出来,利爪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厂区回荡。
省点力气,孤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正用块碎布擦拭着指关节,等会儿有硬仗。这家伙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左肩那道被蚀骨者利爪撕开的伤口已经结痂,泛着淡紫色的源能光晕——那是江清用特制草药敷过的痕迹,据掺了她祖传的秘方,止痛效果比议会发的军用药剂还好三倍。
沈青枫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蚀骨者身后的阴影。那里藏着个瘦的身影,蓝色工装裤的裤脚沾满污泥,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麻花辫,辫梢还缠着生锈的铁丝。当蚀骨者的注意力被远处的异动吸引时,那身影突然窜出来,手里的短刀精准地刺入其中一只的关节缝,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野猫。
有点意思,沈青枫嘴角勾起笑意,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特殊源能波动,强度0.3卡,类型:速度强化】。他吹了声口哨,钢管在掌心转了个圈,丫头片子挺能打啊。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经解决掉三只蚀骨者,正蹲在尸体旁用短刀撬取核心,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露出张沾满油污的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当看到沈青枫等人时,她突然把核心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管道深处钻,辫梢的铁丝刮过管壁,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孤城率先冲出去,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管道间灵活穿梭,竟没碰掉一块锈皮。江清的箭矢擦着沈青枫耳边飞过,精准地钉在那身影前方的管壁上,箭尾的红色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身影猛地刹住脚,转身时短刀已经出鞘,刀尖直指追来的沈青枫。月光从管道裂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她胸前的铭牌上——,字迹被划得七零八落,却依旧清晰可辨。
杜甫的人?沈青枫停下脚步,注意到她工装裤膝盖处缝着块补丁,布料上印着半朵褪色的梅花,那是贫民窟拾荒者互助队的标记。他收起钢管,摊开手露出掌心的三道疤痕,春眠老爷子认识不?
菱歌的刀顿了顿,眼睛在他掌心的疤痕上停留片刻,突然嗤笑一声:老东西还没死?她收起刀,从怀里掏出块压缩饼干扔过来,他让我带话,李白的人在三号净化塔布了局,等着收你的尸呢。
饼干落在沈青枫手里,还带着体温。他掰开一半递给身后的孤城,突然注意到菱歌脖颈处有片淡青色的印记,像被什么东西勒过。江清的目光也停在那印记上,悄悄拉了拉沈青枫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是议会特制的束缚项圈,能压制源能的那种。
跑出来的?沈青枫挑眉,突然想起三前晴川在地下报社的,议会最近在抓有特殊源能的孩子做实验。他往菱歌身后瞥了眼,管道深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后面有尾巴?
菱歌往嘴里塞了口饼干,含糊不清地骂了句脏话:一群废物,追了老子三还没放弃。她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掌心的老茧磨得人发痒,想知道李白的底牌不?跟我来。
七拐八绕穿过迷宫般的管道,尽头竟是间隐藏在蓄水池下的密室。菱歌掀开伪装用的铁板,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密室中央的金属台上躺着个少年,浑身插满透明的管子,管子里流动着荧光绿的液体,正是三前从医院失踪的烟笼。
源能共鸣者,菱歌踢了踢墙角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突然紊乱,李白想把他改造成活体炸弹,引爆整个第三穹顶。她突然扯开自己的工装外套,后背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针孔,他们也想对我下手,可惜爷命硬。
沈青枫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泛白。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光:【检测到高危源能反应,建议立即撤离】。他刚要话,密室的铁门突然被撞开,尽欢带着一队守卫冲了进来,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沈青枫,束手就擒吧。尽欢的枪指着烟笼的方向,嘴角噙着冷笑,你妹妹现在可是议会的贵客。她身后的守卫突然举起麻醉枪,针管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粉色——那是用蚀骨者毒液提炼的强效麻醉剂,据能让三阶源能者睡上三三夜。
江清的箭矢快如闪电,精准地射落两支麻醉枪。孤城已经冲到守卫中间,拳头挥得虎虎生风,惨叫声此起彼伏。沈青枫一把将菱歌拽到身后,钢管横扫逼退靠近的守卫,眼角余光瞥见尽欢悄悄按下了腕表上的按钮——那是启动项圈自爆的装置。
心!沈青枫突然扑过去抱住菱歌滚到一旁,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炸开个焦黑的窟窿。菱歌的辫子散开了,几缕头发粘在汗湿的额头上,她突然拽住沈青枫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这一吻又凶又急,带着压缩饼干的碎屑和淡淡的血腥味,沈青枫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发什么呆!菱歌推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颗手雷,拉环已经扯开,想活命就跟我走!她把手雷往守卫堆里一扔,拉着沈青枫钻进通风管道。爆炸声震得管道嗡嗡作响,烟灰簌簌落下,落在菱歌的发梢,像撒了把碎星。
管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沈青枫能闻到菱歌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她突然停住,指着前方的微光:出去就是净化塔的控制室,密码是月落乌啼她的手指在管壁上轻轻敲了敲,记住,李白的核心藏在塔顶的钟摆里,那老东西最信风水,什么镇压煞气压根是放屁。
钻出管道时,沈青枫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酸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防护罩表面已经开始冒白烟。菱歌脱下工装外套罩在两人头上,外套内侧绣着行字:菱歌泛夜,兰舟催发,是柳永的词,在这末世里显得格外讽刺。
控制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屏幕上还在播放着议会的宣传视频,白日议长那张虚伪的脸在闪烁的灯光下忽明忽暗。菱歌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动:我爸以前是这里的工程师,她头也不回地,议会倒台那,他把我藏在管道里,自己引开了蚀骨者。
沈青枫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突然想起春眠老爷子过的,三年前净化塔大爆炸,有个工程师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泄露的源能管道,救了整整一个街区的人。他走到菱歌身边,发现她正在破解防御系统,屏幕右下角的窗口里,江清正带着烟笼往安全通道撤退,孤城殿后,拳头砸碎了最后一个摄像头。
好了!菱歌拍了下回车键,控制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她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把古朴的唐刀,刀鞘上刻着缠枝莲纹,跟我去塔顶,让李白那老东西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煞星。
通往塔顶的楼梯已经腐朽,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酸雨越来越大,风从破窗灌进来,带着蚀骨者特有的腥臭味。菱歌的辫子又重新扎好,只是这次用的是沈青枫的鞋带,黑色的战术靴鞋带在她发间绕了三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不怕死?沈青枫突然问,他注意到菱歌的步伐有些踉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是源能耗尽的征兆。他从背包里掏出瓶源能补充剂递过去,这是江清特意为他准备的,掺了长白山的野山参,据效果比军用的还好。
菱歌仰头灌了半瓶,抹了把嘴笑:怕?爷八岁就敢在蚀骨者窝里抢核心,现在怕个球。她突然停下脚步,唐刀出鞘,寒光凛冽,来了。
李白带着五个二阶源能者从转角出现,他穿着件绣着仙鹤的丝绸长袍,手里把玩着两颗金色的源能核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看到菱歌时他愣了下,随即露出油腻的笑容:丫头片子还没死?正好,给烟笼当个伴。
菱歌没话,直接冲了上去。唐刀在她手里活了过来,带着破空的呼啸,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源能者的关节。沈青枫紧随其后,钢管舞得虎虎生风,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源能在沸腾,系统面板上的数值不断飙升:【力量强化150%,速度强化200%,耐力强化180%】。
激战中,沈青枫突然注意到李白的长袍下摆沾着片干枯的花瓣,那是只有议会后花园才有的品种。他猛地想起晴川过的,议会高层里有李白的内应,难道是白日议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声惨叫打断——菱歌的唐刀刺穿了最后一个源能者的心脏,绿色的血液溅在她脸上,像开了朵诡异的花。
就剩我们了。李白扔掉手里的核心,拍了拍手,塔顶的钟摆突然开始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沈青枫注意到钟摆上刻着奇怪的符文,正随着摆动发出淡紫色的光芒,知道这是什么吗?李白笑得得意,这是用一百个源能共鸣者的骨头做的,今,就让它吸收最后一个。
菱歌突然冲向钟摆,唐刀劈在符文上,激起一串火花。她回头冲沈青枫大喊:用你的源能冲击符文!我爸过,这东西怕纯粹的生命能量!沈青枫毫不犹豫地释放源能,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向钟摆,符文发出痛苦的尖叫,开始剥落。
李白气急败坏地扑过来,手里多了把淬毒的匕首。菱歌猛地推开沈青枫,自己却被匕首刺穿了肩膀,绿色的毒液迅速蔓延开来。她咬着牙拔出唐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劈向李白的脖颈,血光四溅。
钟摆的符文彻底消失,开始剧烈晃动,眼看就要砸下来。沈青枫抱起昏迷的菱歌冲向安全出口,身后传来钟摆坠落的巨响。酸雨不知何时停了,边露出一抹鱼肚白,照在菱歌苍白的脸上。沈青枫突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扇子,沾着未干的雨水。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别怕,我们回家了。怀里的人动了动,嘴角勾起抹微弱的笑容。远处传来警笛声,还有江清他们的呼喊声,沈青枫抱着菱歌,一步步走向初升的朝阳,唐刀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像条守护的龙。
穹顶之下暗流汹,血月沉西晓色融。
铁骨未辞刀上锈,冰心犹向火中红。
千寻塔耸迎朝旭,万里尘清见远鸿。
莫道征途多白骨,刀锋曾映少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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