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归云居的庭院。陆青禾独立于那株月华灵桂之下,仰望苍穹星海,心中思绪万千。倾月狐皇关于飞升与仙界那模糊不清的回应,以及绝剑尊那缥缈难寻的踪迹,并未让他感到太多沮丧,反倒像是一盆冰水,让他更清醒地审视自身与未来。
大乘修士,寿元悠长,近乎与地同春。只要不遭遇无法抵御的大劫或死战,活个数万载乃至更久,并非虚妄。他才刚刚踏入大乘初期不久,虽机缘颇厚,积累远超同阶,但距离真正触摸到此界极限,尚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飞升仙界固然是终极目标,但并非当下就需火急火燎、不顾一切去追寻的执念。
“道途漫漫,急不得,也乱不得。”陆青禾低声自语,眸中混沌之色缓缓平息,归于深邃的宁静。他想起了初入修真界时的微末,想起了与苏婉相识相守的点滴,想起了收青霖为徒时的期许,更想起了与金皇、青渊、碎甲裂空一路走来的生死与共。
“我有足够的时间。当务之急,并非好高骛远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飞升捷径,而是夯实根基,提升身边之饶实力。唯有身边之人也能跟上脚步,未来之路,方能走得更稳、更远。”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苏婉,身具罕见音律赋,修炼《净世音诀》,心性纯净坚韧,如今已是炼虚巅峰,距离合体期仅一步之遥。青霖,风雷双灵根,剑心通明,得传《风雷剑典》,勤勉不辍,如今也到了炼虚后期,突破在即。他们缺的,并非苦修积累,而是一个打破瓶颈、凝聚更强大元神的契机。
而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彻底消化龙骨渊所得,将修为推至大乘初期圆满,并尝试突破中期。同时,对“隐渊龙梭”的升级推演,也需大量实践与珍贵材料。
“先助婉与青霖突破合体!”陆青禾下定决心。合体期,元神与肉身进一步融合,法力发生质变,寿元大涨,实力更是翻地覆。只有他们都踏入此境,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才算真正有了几分自保与随他探索更广阔地的底气。
他转身步入归云居的炼丹静室。静室中央,一座由地火与阵法结合的丹炉正静静燃烧。这并非九龙炉那等至宝,而是他平日用来炼制寻常丹药的灵器丹炉。要助人突破合体,寻常丹药效用有限,需得针对性极强的“破障丹”,且必须是最上品的品质。
陆青禾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丹方。以“涅盘龙血丹”剩余的药力精华为主引,调和数种固本培元、滋养神魂的万年灵草,再加入一味关键的、能激发潜能、疏通瓶颈的“千年木灵芝”作为药引,辅以他自身精纯的混沌归墟法力调和……如此,或可炼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却高效的“混沌龙血破障丹”!
其他材料,他手中皆有储备,或可通过青丘渠道换取。唯独那“千年木灵芝”,乃是搐画龙点睛的关键。木灵芝本就罕见,能生长至千年,且未被采摘或损毁,其内蕴藏的纯净乙木精华与悠长岁月沉淀的灵性,正是疏通瓶颈、激发潜能的绝佳媒介。年份不足,则药力不够;采摘不当或保存不善,则灵性大损。
“千年木灵芝……”陆青禾沉吟片刻,取出几枚传讯玉简,将需求信息传递出去。一方面请倾月狐皇帮忙在青丘及妖族势力范围内留意,另一方面,也让青霖通过归云居的人脉,在人族地域打探。
消息发出后不过数日,便有了回音。青霖匆匆来报:“师尊,有消息了!据一位常往来中州与南荒的行商提及,在南荒边缘与人族地域接壤的‘青云山脉’深处,有一处名为‘青云谷’的秘境,常年被浓郁的木属性灵气笼罩,人迹罕至,据曾有修士在其中发现过数百年份的木灵芝踪迹,但谷内多有强大木系精怪与然迷阵,危险重重,深入者寥寥。那千年木灵芝是否存在,只是传闻,无人证实。”
“青云谷……”陆青禾指尖轻敲桌面,“南荒边缘……倒也顺路。我们便去一趟。”
“我们?”青霖一怔。
“不错。”陆青禾点头,“此行既为寻药,亦为历练。你与婉皆在突破关口,一味静修并非上策,外出游历,经历实战,感悟地,或许更能触动瓶颈。况且,青云谷既有强大精怪与然迷阵,正可磨砺你们的神通与配合。金皇、青渊、碎甲裂空也需更多实战来熟悉新得的力量与磨合。”
他将决定告知苏婉。苏婉听闻夫君要亲自带队前往险地为自己和徒儿寻找破境灵药,心中感动,柔声道:“一切听凭夫君安排。只是此行凶险,夫君还需多加心。”
“无妨。”陆青禾微笑,“以我们如今的实力,只要不碰上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或陷入绝地,自保无虞。何况,此次正好可以试试‘隐渊龙梭’与‘虚空龙绡’在长途跋涉与险地探查中的效果。”
计划既定,众人便开始准备。陆青禾将归云居的防护大阵彻底开启,并留下几道蕴含他全力一击的符箓与传讯手段,交由留守的几位可靠仆役执掌,以防万一。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归云居后院,陆青禾挥手放出“隐渊龙梭”。飞舟迎风便涨至三丈长短,通体透明,在阳光下几乎隐形,唯有微微扭曲的光线昭示着它的存在。他心念一动,披上“虚空龙绡”,身形顿时变得若隐若现,气息近乎完全消弭。
“上舟。”陆青禾率先踏入。苏婉与青霖紧随其后,两人皆是神情郑重,带着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与一丝紧张。青渊缩体型,盘踞在舟内一角。金皇则习惯性地落于陆青禾肩头,虚空之眸已然开始扫视前方虚空。碎甲与裂空则伏在舟尾,甲壳上符文微亮,处于警戒状态。
飞舟缓缓升空,并未引起青丘山脉太多的灵气波动。升至云层之上,陆青禾辨明方向——南方偏东,正是南荒与中州接壤的青云山脉所在。
“隐渊龙梭,全速前进。”法力注入,飞舟轻轻一震,瞬间化作一道肉眼与神识皆难捕捉的透明流光,撕裂云层,以一种远超普通大乘修士飞遁的速度,朝着南方际激射而去!舟身周围,一层微不可察的银灰色时空涟漪荡漾开来,那是金皇加持的时空之力,进一步减少了飞行的阻力与波动。
舟内空间宽敞,设有简单的聚灵与防护阵法。陆青禾盘坐于操控区域附近,一边分心维持飞舟,一边继续推演着丹方与“隐渊龙梭”的升级细节。苏婉与青霖则抓紧时间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以备不时之需。青渊闭目温养着紫府内的盘龙戟与新得的九道龙炎印记。金皇时刻感知着外界时空与能量变化,规避可能的风险区域。
碎甲与裂空则显得略微兴奋,它们久居青丘或静室修炼,此番外出,冰雷煞力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飞舟一路向南,越过青丘山脉的余脉,逐渐进入中州南部相对平缓的地域。下方山河城镇如同棋盘般掠过,灵气浓度比起青丘略有不如,但比起更偏远之地已算浓郁。
如此飞行了约莫半月,地势开始变得起伏,远处际,一片连绵不绝、仿佛接连地的青翠山脉轮廓逐渐清晰。山脉之上,云雾缭绕,青碧之色浓郁得化不开,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灵气。
青云山脉,到了。
而他们的目标,那传闻中可能有千年木灵芝的“青云谷”,便隐藏在这片浩瀚山脉的深处。
陆青禾操控飞舟,降低高度与速度,贴着山脉边缘飞行,同时将神识与金皇的时空感知最大程度铺开,开始搜寻那处被称为“青云谷”的秘境入口,以及……感知这片古老山脉中可能潜藏的危险与机遇。
新的历练与寻药之旅,正式开始。
(第四百一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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