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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桑维翰执政与成德节度使安重荣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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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晋高祖福四年,公元939年

春季,正月辛亥日,朝廷任命澶州防御使太原人张从恩为枢密副使。

朔方节度使张希崇去世,羌胡部族趁机前来掳掠,不再有畏惧之心。甲寅日,朝廷任命义成节度使冯晖为朔方节度使。党项酋长拓跋彦超的势力最为强大,冯晖到任后,拓跋彦超入朝祝贺,冯晖用优厚的礼节款待他,还在城中为他修建府第,置办了丰富的服饰珍玩,将他留在府中不让返回,辖境之内于是安定下来。

南唐群臣江王徐知证等人屡次上表,请求南唐烈祖恢复姓李,建立唐朝宗庙,乙丑日,烈祖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群臣又请求为烈祖上尊号,烈祖:“尊号只是虚妄的美名,而且并非古代的制度。”于是没有接受。此后他的子孙都沿袭这个做法,不接受尊号,又不任用外戚辅佐朝政,宦官不能干预政事,这些都是其他国家比不上的。

二月乙亥日,南唐将太祖徐温的庙号改称为义祖。己卯日,烈祖为李氏父母举办丧事,和皇后身穿斩衰丧服,住在守丧的草庐里,完全依照初丧的礼仪,早晚哭祭,总共持续了五十四。江王徐知证、饶王徐知谔请求也身穿斩衰丧服守丧,烈祖没有准许。李建勋的妻子广德长公主前来丧服,入宫哭祭,极尽哀伤,就像为父母守丧一样。

辛巳日,烈祖下诏,将国家政务委托给齐王徐璟详细裁决,只有军事事务需要上奏禀报。庚寅日,烈祖改名为李昪。下诏让文武百官商议唐室和吴室先祖一同祭祀的礼仪。辛卯日,宋齐丘等人商议,建议将义祖的神位供奉在太庙七室的东侧。李昪下令将唐高祖的神位供奉在西室,唐太宗的神位紧随其后,义祖的神位再往后,这三位先祖的神位都定为永不迁移的神主。群臣进言:“义祖原本是诸侯,不应该和唐高祖、唐太宗一同享受祭祀,请求在太庙正殿的后面另外修建宗庙祭祀他。”李昪:“我从就托身于义祖,如果不是义祖对吴国有功,我怎么能开创这番中心基业呢?”群臣于是不敢再进言。李昪想要尊奉吴王李恪为始祖,有人:“李恪是被诛杀而死的,不如尊奉郑王李无懿为始祖。”李昪命令有关部门考证这两位亲王的后裔,因为吴王的孙子李祎有功劳,李祎的儿子李岘曾任宰相,于是尊奉吴王为始祖,称从李岘到自己的父亲李荣,共传了五代。这些先祖的名字,大多是由有关部门杜撰的。李昪又认为唐朝传承了十九位皇帝、三百年,自己只追溯十代先祖,未免太少。有关部门的官员:“三十年为一代,陛下出生于唐僖宗文德年间,到现在已经五十年了。”李昪于是听从了这个建议。

卢损抵达福州,闽主王昶声称生病,不肯接见他,命令自己的弟弟王继恭出面接待。又派遣礼部员外郎郑元弼带着王继恭的奏表,跟随卢损一同前往后晋进贡。王昶对卢损没有以礼相待,有个名叫林省邹的读书人私下对卢损:“我们的君主不侍奉自己的君王,不爱护自己的亲人,不体恤自己的百姓,不恭敬神明,不与邻国和睦相处,不礼遇宾客,这样的人怎么能长久在位呢!我打算穿上僧服向北逃亡,将来在中原与你相见吧。”

三月庚戌日,南唐烈祖李昪追尊吴王李恪为定宗孝静皇帝,对曾祖以下的先祖,都追尊了庙号和谥号。

己未日,后晋朝廷下诏,加封归德节度使刘知远、忠武节度使杜重威同为同平章事。刘知远认为自己有辅佐皇帝登基的功劳,而杜重威只是凭借外戚的身份上位,没有立下大功,因此耻于和他一同接受这个任命。任命的制书颁布几后,刘知远闭门不出,四次上表推辞,不肯接受。后晋高祖大怒,对赵莹:“杜重威是我的妹夫,刘知远虽然有功,怎么能坚决抗拒朝廷的制命呢!可以罢免他的军权,让他回到自己的府邸!”赵莹跪拜请求:“陛下当年在晋阳时,兵力不足五千,被后唐十几万大军围攻,处境比早晨的露水还要危急,如果不是刘知远忠心耿耿、心如铁石,怎么能成就今的大业!怎么能因为一点过失就抛弃他呢,我私下担心这话传到外面,不能彰显君主的宏大度量。”高祖的怒气这才平息,命令端明殿学士和凝前往刘知远的府邸宣读圣旨,刘知远惶恐不安,连忙起身接受任命。

浔州守将王彦忠占据怀远城发动叛乱,后晋高祖派遣供奉官齐延祚前往招抚晓谕;王彦忠归降后,齐延祚却将他杀死。高祖大怒:“我登基以来,从未对人失信,王彦忠已经缴械出城迎接,齐延祚怎么能擅自将他杀死!”于是将齐延祚革除官职,处以重杖之刑,发配流放,议论的人还认为齐延祚罪不至死,不应该赦免。

辛酉日,后晋朝廷册封回鹘可汗仁美为奉化可汗。

夏季四月,南唐江王徐知证等人请求也改姓为李,烈祖没有准许。

辛巳日,南唐烈祖前往南郊祭祀地;癸未日,实行大赦。

自从后梁太祖朱温以来,军国大事,子大多和崇政使、枢密使商议,宰相只是接受既定的命令,颁行制书敕令,稽考援引旧有的典章制度,处理文书政务而已。后晋高祖吸取后唐明宗时期安重诲专权跋扈的教训,因此即位初期,只任命桑维翰兼任枢密使。等到刘处让担任枢密使后,他上奏应答大多不符合高祖的心意,恰逢刘处让遭遇母亲的丧事,甲申日,朝廷废除枢密院,将枢密院的官印交付给中书省,枢密院的事务都委托宰相分别处理。任命枢密副使张从恩为宣徽使,直学士、仓部郎中司徒诩,工部郎中颜衎都被免去原有职务,只保留本官。然而有功勋的大臣和皇帝身边的亲信不识大体,习惯于以往的旧例,常常想要恢复枢密院的设置。

后晋高祖因为后唐被革除官职、居住在两京的大臣都穷困潦倒,于是重新任命李专美为赞善大夫,丙戌日,任命韩昭胤为兵部尚书,马胤孙为太子宾客,房暠为右骁卫大将军,这几人都准予退休。闽主王昶忌惮自己的叔父、前建州刺史王延武和户部尚书王延望的才干与名望,有个名叫林心巫师和王延武有仇怨,就假托鬼神的话:“王延武、王延望将要发动叛乱。”王昶没有再加以查问,就派林兴率领精壮的士兵前往二饶府第,将他们杀死,连同他们的五个儿子也一并遇害。王昶采纳陈守元的建议,在皇宫中修建三清殿,用几千斤黄金铸造宝皇大帝、尊、老君的塑像,昼夜奏乐,焚香祈祷,寻求长生不老的神丹。政事无论大,都由林兴传达宝皇的命令来裁决。

戊申日,后晋朝廷加封楚王马希范为策上将军,赐给他官印,允许他开府设置属官。

辛亥日,南唐将吉王李景遂改封为寿王,册立寿阳公李景达为宣城王。

乙卯日,南唐镇海节度使兼中书令梁怀王徐知谔去世。

南唐人将吴国让皇杨溥的族人迁居到泰州,安置在永宁宫,防卫十分严密。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珙声称生病,辞官回到永宁宫居住。乙丑日,南唐任命平卢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为康化节度使;杨琏坚决推辞,请求服满丧期,南唐朝廷准许了他的请求。

南唐烈祖李昪准备册立齐王徐璟为太子,徐璟坚决推辞;于是任命他为诸道兵马大元帅、判六军诸卫事、守太尉、录尚书事,担任升州、扬州两州的州牧。

闽国判六军诸卫建王王继严深得军心,闽主王昶忌惮他,六月,罢免了他的兵权,将他改名为王继裕;任命自己的弟弟王继镛为判六军,取消了“诸卫”二字。巫师林心欺诈行径败露,被流放到泉州。观察云气的人皇宫中会有灾祸发生,乙未日,王昶迁居到长春宫居住。

秋季,七月庚子日,出现日食。

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出身于行伍,性情粗鲁莽撞,依仗着自己的勇猛而骄横残暴,常常对人:“当今的子,只要兵力强盛、战马精良就可以当上。”他的节度使府衙里有一根几十尺高的旗杆,他曾经手持弓箭对身边的人:“我如果能射中旗杆顶赌龙首,就明我有当子的命。”他一箭射中,从此更加自负。后晋高祖派遣安重荣去接替秘琼的职位时,告诫他:“如果秘琼不接受接替,我会另外任命你去镇守一个藩镇,不要用武力夺取,担心会滋生更深的祸患。”安重荣因此认为高祖胆怯懦,对人:“秘琼不过是个匹夫罢了,子尚且畏惧他,何况我身为将相,手握重兵、战马众多呢!”他每次上奏请求的事情,大多超出本分,一旦被执政大臣驳回,就心怀愤懑,很不高兴,于是网罗亡命之徒,购买战马,心怀叛乱的野心。高祖得知后,因为义武节度使皇甫遇和安重荣是姻亲,甲辰日,将皇甫遇调任为昭义节度使。

乙巳日,闽国的北宫发生火灾,宫殿几乎被焚烧殆尽。戊申日,薛融等人将编纂审定好的制敕呈上,朝廷颁行全国。

丙辰日,后晋朝廷敕令:“之前下令允许下官府和私人铸造铜钱,如今私人铸造的铜钱大多掺杂铅锡,又又薄,还有缺损,应该全部禁止,专门让官府自行铸造。”

西京留守杨光远上疏弹劾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桑维翰,他任免官员不公平,还在两京修建府邸店铺,与百姓争夺利益;高祖迫不得已,闰七月壬申日,将桑维翰调出京城,担任彰德节度使兼侍郑

起初,义武节度使王处直的儿子王威,为了躲避王都叛乱带来的灾难,逃亡到契丹,到这时,义武节度使的职位空缺,契丹君主派遣使者前来对后晋:“请求让王威承袭他父亲的封地,就按照我国的法度办理。”高祖推辞:“中原的法度,规定必须从刺史、团练使、防御使依次升迁,才能担任节度使,请派遣王威到这里来,我会逐渐提拔任用他。”契丹君主大怒,再次派遣使者前来质问:“你自己从节度使当上子,难道也有等级次序吗!”高祖担心这件事会不断滋生事端,就用丰厚的财物贿赂契丹,并且请求任命王处直兄长的孙子、彰德节度使王廷胤为义武节度使,来满足契丹的心意。契丹的怒气这才稍微平息。

起初,闽惠宗王延钧将太祖王审知的原有部众组建为拱宸、控鹤二都,等到康宗王昶即位后,又招募两千名精壮士兵作为自己的心腹,号称宸卫都,给他们的俸禄赏赐都比拱宸、控鹤二都优厚;有人进言拱宸、控鹤二都的士兵心怀怨恨,将要发动叛乱,王昶打算将他们分别调往漳州、泉州两地,二都的士兵越发愤怒。王昶喜欢通宵饮酒,强迫群臣陪饮,等群臣喝醉后,就命令身边的人窥伺他们的过失;他的堂弟王继隆喝醉后失礼,被他斩首。王昶还屡次因为猜忌动怒,诛杀宗室成员,他的叔父左仆射、同平章事王延羲假装癫狂愚蠢,来躲避灾祸,王昶赐给他道士的服装,将他安置在武夷山;不久又将他召回,幽禁在自己的私宅里。王昶屡次侮辱拱宸、控鹤军使永泰人朱文进、光山人连重遇,二人对他心怀怨恨。恰逢北宫发生火灾,没能抓到纵火的贼人;王昶命令连重遇率领宫内外的营兵清理火场的残余灰烬,每役使上万人,士兵们都十分辛苦。王昶又怀疑连重遇知道纵火的阴谋,想要将他诛杀;内学士陈郯私下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连重遇。辛巳日夜晚,连重遇入宫当值,率领拱宸、控鹤二都的士兵焚烧长春宫,攻打王昶,派人在瓦砾堆中将王延羲接出来,高呼万岁;又召集宫外的营兵一同攻打王昶;只有宸卫都的士兵奋力抵抗,王昶于是和李皇后逃到宸卫都的营地。等到亮时,叛乱的士兵焚烧了宸卫都的营地,宸卫都的士兵战败,残余的一千多人保护着王昶和李皇后逃出北关,抵达梧桐岭时,随从的部众逐渐逃散。王延羲派自己兄长的儿子、前汀州刺史王继业率领军队追击,在乡村房舍中追上了他们;王昶向来擅长射箭,拉弓射死了几个人。不久追兵云集,王昶知道自己无法幸免,丢下弓箭对王继业:“你的臣子气节在哪里!”王继业:“君主没有君主的德行,臣子哪里会有臣子的气节!新君主是你的叔父,旧君主是你的兄弟,谁亲谁疏呢?”王昶不再话。王继业带着他一同返回,抵达陀庄时,让他饮酒,等他喝醉后将他勒死,连同李皇后以及王昶的几个儿子、王继恭都一并遇害。宸卫都的残余部众逃奔到吴越。王延羲自称威武节度使、闽国王,改名为王曦,改年号为永隆,赦免狱中囚犯,赏赐朝廷内外的官员。又派人向邻国通报,称宸卫都的士兵弑杀了闽主王昶;追谥王昶为圣神英睿文明广武应道大弘孝皇帝,庙号康宗。还派遣商人从路前往后晋,奉上奏表,自称藩属;然而他在闽国内部,设置文武百官,全部效仿子的制度。任命以太子太傅身份退休的李真为司空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连重遇攻打康宗王昶时,陈守元正在宫中,他更换服装准备逃走,被乱兵杀死。连重遇抓住蔡守蒙,历数他卖官鬻爵的罪行,将他斩首。闽王王曦即位后,派遣使者到泉州诛杀了林兴。

黄河在亳州地区决口。

八月辛丑日,后晋朝廷任命冯道为守司徒兼侍郑壬寅日,下诏规定中书省掌管官印的权力只委托给首席宰相,从此无论事情大,都全部委托给冯道处理。高祖曾经向冯道询问军国谋略,冯道回答:“征伐是国家大事,需要陛下独自决断。我只是一介书生,只知道谨守历代的成规旧制而已。”高祖认为他得对。冯道曾经声称生病,请求辞官退休,高祖让郑王石重贵前往他的府邸探望,:“明你如果还不出门任职,我就亲自前往你家。”冯道这才出门处理政务。冯道当时受到的宠信礼遇,是群臣都无法比拟的。

己酉日,后晋朝廷任命吴越王钱元瓘为下兵马元帅。

黔南巡区内的溪州刺史彭士愁率领蒋州、锦州的蛮族一万多人,入侵辰州、澧州,焚烧掳掠镇守的军队,派遣使者前往蜀国请求援兵;蜀主孟昶因为路途遥远,没有答应。九月辛未日,楚王马希范命令左静江指挥使刘勍、决胜指挥使廖匡齐率领衡山军队五千人,前往讨伐彭士愁。

癸未日,后晋朝廷册封后唐许王李从益为郇国公,让他供奉后唐的宗庙祭祀。李从益年纪还,李皇后将他收养在宫中,侍奉王淑妃就像侍奉自己的母亲一样。

冬季,十月庚戌日,闽国康宗王昶派遣的使者郑元弼抵达大梁。王昶给后晋执政大臣的信中:“闽国自从国运兴起以来,已经经历了许多岁月,眼看北斗星下的帝王宝座屡次迁移,导致东海的船只往来多有阻碍。”又请求用对等国家的礼节互通书信。高祖对他的傲慢无礼感到愤怒,壬子日,下诏退还闽国的贡品以及福州、建州等地的漕运物资,并且命令郑元弼和进奏官林恩带领随从迅速返回。兵部员外郎李知损上书进言:“王昶僭越本分、态度傲慢,应该将他的使者逮捕拘留,没收他们的财物。”于是朝廷将郑元弼、林恩关进监狱。

吴越恭穆夫人马氏去世。马夫人是雄武节度使马绰的女儿。起初,武肃王钱镠禁止宫廷内外豢养歌舞女伎,文穆王钱元瓘年过三十还没有儿子,马夫人为此向钱镠求情,钱镠高胸:“我家的祭祀之事,其实是由你做主的。”于是准许钱元瓘纳妾。鹿氏生下钱弘僔、钱弘倧;许氏生下钱弘佐;吴氏生下钱弘俶;其他姬妾生下钱弘偡、钱弘亿、钱弘仪、钱弘偓、钱弘仰、钱弘信;马夫人对这些孩子都一视同仁,抚养照顾十分慈爱。她常常在帐前放置一个银制的鹿形玩具,让孩子们坐在上面玩耍。

十一月戊子日,契丹派遣大臣遥折出使后晋,随后遥折又前往吴越。

楚王马希范开始开设策府,设置护军都尉、领军司马等官职,任命自己的弟弟们和将校担任。又任命幕僚拓跋恒、李弘皋、廖匡图、徐仲雅等十八人为学士。

刘勍等人率军进攻溪州,彭士愁战败,放弃溪州城,逃到山寨坚守;山寨的石崖四面陡峭,无路可通,刘勍让人架设云梯栈道,从上面将山寨包围。廖匡齐在战斗中阵亡,楚王马希范派人前去吊唁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没有哭泣,对使者:“廖氏全家三百口人,都蒙受楚王赐予的温饱之惠,全族的人为楚王效死,都不足以报答这份恩德,何况只是一个儿子呢!希望楚王不要挂念这件事。”马希范认为廖匡齐的母亲很贤明,优厚地抚恤了她的家人。

十二月丙戌日,后晋朝廷禁止新建佛寺。

闽王王曦修建新的皇宫,迁居到里面居住。

这一年,南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裔对南汉君主刘?:“自从马皇后去世后,我国就没有再和楚国互通使者,楚国是我们的亲近邻国,又是旧日的友好邦国,这份情谊不能忘记。”于是举荐谏议大夫李纾可以奉命出使楚国,刘?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也派遣使者前来回访。赵光裔担任南汉宰相二十多年,府库充实,边境安定,没有战事。等到他去世后,刘?又任命他的儿子、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赵损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后晋高祖福五年,公元940年

春季正月,后晋高祖接见闽国使者郑元弼等人。郑元弼:“闽王王昶是蛮夷的君主,不懂礼仪道义,陛下听到他的好话不值得高兴,听到他的恶语也不值得动怒。我奉命出使,行事不合规矩,情愿伏在刑具上受死,来赎偿王昶的罪过。”高祖怜悯他,辛未日,下诏释放郑元弼等人。

楚国将领刘勍等人趁着大风气,用火箭焚烧彭士愁的营寨,发起进攻,彭士愁率领部下逃进奖州、锦州的深山之郑乙未日,彭士愁派遣他的儿子彭师暠带领各蛮族酋长,献上溪州、锦州、奖州三州的官印,向楚国请求投降。

二月庚戌日,北都留守、同平章事安彦威入朝觐见,高祖:“我所看重的是信用与道义。从前契丹出于道义援救我,我如今用信用来回报他们;听他们索要财物不断,你能委曲己意侍奉他们,非常符合我的心意。”安彦威回答:“陛下为了下苍生的缘故,尚且用谦卑的言辞、丰厚的财物来侍奉契丹,我又有什么委屈可言呢!”高祖十分高兴。刘勍率领军队返回长沙。楚王马希范将溪州的治所迁到地势平坦便利的地方,上表举荐彭士愁担任溪州刺史,任命刘勍为锦州刺史;从此各蛮族都臣服于楚国。马希范自称是汉代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用五千斤铜铸造一根铜柱,铜柱高一丈二尺,深入地下六尺,将誓约的内容铭刻在上面,竖立在溪州。

南唐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拜谒平陵后返回,一夜里,他喝得酩酊大醉,在船上去世,南唐烈祖追封他谥号为弘农靖王。

闽王王曦即位之后,骄奢淫逸,苛刻暴虐,猜忌宗族成员,时常翻出旧日仇怨加以报复。他的弟弟建州刺史王延政屡次写信劝谏他,王曦发怒,回信辱骂王延政;还派遣亲信官吏业翘去监管建州的军队,派遣教练使杜汉崇监管南镇的军队,这两人争相搜集王延政的隐秘之事,向王曦告发,兄弟二人从此积怨日深,相互猜忌憎恨。有一,业翘和王延政商议事情意见不合,业翘呵斥他:“你要谋反吗!”王延政大怒,想要斩杀业翘;业翘逃奔南镇,王延政发兵前去攻打南镇,击败了镇守那里的军队。业翘、杜汉崇逃奔福州,闽国西部边境的守兵全部溃散。

王曦派遣统军使潘师逵、吴行真率领四万士兵攻打王延政。潘师逵率军驻扎在建州城西,吴行真率军驻扎在建州城南,两人都隔着河水安营扎寨,焚烧了城外的房舍。王延政向吴越请求援兵,壬戌日,吴越王钱元瓘派遣宁国节度使、同平章事仰仁诠,内都监使薛万忠率领四万军队前往救援,丞相林鼎劝谏,钱元瓘没有听从。三月戊辰日,潘师逵分出三千兵力,派遣都军使蔡弘裔率领他们出城作战,王延政派遣部将林汉彻等人在茶山击败蔡弘裔,斩杀一千多人。

安彦威、王建立都请求辞官退休,高祖没有准许。辛未日,任命归德节度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同平章事刘知远为邺都留守,调任安彦威为归德节度使,加封兼侍郑癸酉日,调任王建立为昭义节度使,进封爵位为韩王;因为王建立是辽州人,朝廷划出辽州、沁州两地,划归昭义军管辖。调任建雄节度使李德珫为北都留守。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安从进依仗自己辖境地势险要坚固,暗中积蓄谋反的心思,擅自拦截夺取楚国进贡的财物,招纳亡命之徒,扩充兵力;他的元随都押牙王令谦、押牙潘知麟劝谏他,都被他杀死。等到王建立调任潞州后,高祖派人去问安从进:“我空出青州的职位来等待你,你如果有意赴任,我就颁布任命的制书。”安从进回答:“如果把青州迁到汉水以南,我就立刻前往赴镇。”高祖也没有责怪他。

丁丑日,王延政招募了一千多名敢死士兵,趁着夜色蹚过河水,偷偷潜入潘师逵的营垒,借着风势放火,建州城上的士兵擂鼓呐喊响应他们,战棹都头建安人陈诲斩杀潘师逵,潘师逵的部众全部溃散。戊寅日,王延政打算率领军队攻打吴行真的营寨,建州的士兵还没有蹚过河水,吴行真和手下的将士就已经丢弃营寨逃走,逃跑途中死亡的有上万人。王延政乘胜攻取了永平、顺昌两座城池。从此建州的兵力开始强盛起来。

夏季四月,后蜀太保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季良请求和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毋昭裔,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业分别掌管三司事务。癸卯日,蜀主孟昶任命赵季良掌管户部,毋昭裔掌管盐铁,张业掌管度支。

庚戌日,任命前横海节度使马全节为安远节度使。

甲子日,吴越国孝献世子钱弘僔去世。

吴越国仰仁诠等人率领军队抵达建州,王延政因为福州的敌军已经败退离去,就献上牛和酒犒劳吴越军队,请求他们撤军返回;仰仁诠等人没有听从,在建州城的西北方安营扎寨。王延政心生畏惧,再次派遣使者向闽王王曦请求援兵。王曦任命泉州刺史王继业为行营都统,率领两万军队前往救援;同时送去书信斥责吴越国,派遣轻装部队截断吴越军队的运粮通道。恰逢连日降雨,吴越军队的粮食耗尽,五月,王延政派遣军队出城进攻,大败吴越军队,俘虏斩杀的士兵数以万计。癸未日,仰仁诠等人狼狈逃窜。

胡汉筠既违抗朝廷的诏令不肯入朝,又听贾仁沼的两个儿子打算向朝廷告发自己;等到朝廷任命马全节镇守安州,接替李金全的职位时,胡汉筠欺骗李金全:“进奏官派人昼夜兼程赶来报告,朝廷等你接受接替之后,就要彻查贾仁沼的死因,认为你肯定有谋反的图谋。”李金全大为恐惧。胡汉筠趁机劝李金全抗拒朝廷的命令,主动归附南唐;李金全听从了他的建议。丙戌日,高祖得知李金全叛乱的消息,命令马全节率领汴州、洛州、汝州、郑州、单州、宋州、陈州、蔡州、曹州、濮州、申州、唐州的军队前去讨伐,任命保大节度使安审晖担任他的副手。安审晖是安审琦的兄长。李金全派遣推官张纬献上奏表,向南唐请求投降,南唐烈祖派遣鄂州屯营使李承裕、段处恭率领三千军队前去接应他。

南唐烈祖派遣客省使尚全恭前往闽国,调解闽王王曦和王延政之间的矛盾。六月,王延政派遣牙将以及女奴带着誓书和香炉前往福州,和王曦在宣陵盟誓。然而兄弟二人之间的猜忌怨恨,依然和过去一样。

癸卯日,南唐李承裕等人率领军队抵达安州。当夜里,李金全带领麾下几百人前去投奔南唐军队,他的歌妓、侍妾以及财物都被李承裕掠夺,李承裕率军进入并占据了安州。甲辰日,马全节从应山进军到大化镇,和李承裕在安州城南展开激战,大败李承裕。李承裕掳掠安州的财物后向南逃窜,马全节率军进入安州。丙午日,安审晖率军追击,在黄花谷击败南唐军队,段处恭战死。丁未日,安审晖又在云梦泽中击败南唐军队,生擒李承裕以及他的部众。南唐将领张建崇占据云梦桥抵抗,安审晖这才率军返回。马全节在安州城下斩杀李承裕以及他的部众一千五百人,将监军杜光业等五百零七人押送到大梁。高祖:“这些人有什么罪过呢!”于是赏赐给他们马匹和器物服饰,将他们全部遣送回国。起初,卢文进投奔吴国时,南唐烈祖命令祖全恩率领军队前去接应,告诫祖全恩不要进入安州城,在城外列阵等待;等卢文进出来之后,率领军队殿后护送他返回,不得进行掳掠。等到李承裕接应李金全时,烈祖也像告诫祖全恩那样告诫他;但李承裕贪图掳掠的财物,和后晋军队交战大败,损失了四千人。烈祖惋惜悔恨了好几,认为是自己告诫得不够周详。杜光业等人回到南唐后,烈祖因为他们违抗命令导致战败,不肯接纳他们,又将他们送回淮河以北,还写信给高祖:“边境的将校贪图功劳,趁机占据了安州的营垒。”又:“无论是军法还是朝廷的典章,彼此都不应该这样做。”高祖再次派遣他们返回南唐,使者打算从桐墟渡过淮河,南唐烈祖派遣战船阻拦,使者只好又返回大梁。高祖将南唐的将领全部授予官职,把他们的士兵整编为显义都,命令原来的将领刘康统领这支军队。

对此,司马光评论:违抗命令的人,是将领,士兵只是听从将领的命令行事,又有什么罪过呢!接纳这些士兵,诛杀他们的将领来向敌方谢罪,慰问士兵并安抚他们,这样就可以了,何必抛弃这些百姓,去资助敌对的国家呢!

南唐烈祖派遣宦官去祭祀庐山,宦官返回后,烈祖慰劳他:“你这次出行非常清廉高洁。”宦官:“我自从接受诏令出发,一直到现在都只吃素食。”烈祖:“你在某一处买鱼做羹汤,某一买肉做羹汤,怎么能是只吃素食呢?”宦官惭愧地认罪。粮仓的官吏在年终时,献上一万多石盈余的粮食,烈祖:“粮食的入库和出库都有固定的数额,如果不是搜刮百姓、克扣军粮,怎么会有盈余呢!”

秋季七月,闽王王曦在福州的西边修筑城墙,来防备建州的军队。又下令让百姓出家当和尚,百姓为了逃避繁重的赋税,很多人都出家,总共剃度了一万一千人。

乙丑日,高祖赏赐给郑元弼等人丝帛,派遣他们返回闽国。李金全叛乱时,安州马步副都指挥使桑千、威和指挥使王万金、成彦温不肯随从叛乱,被杀死,马步都指挥使庞守荣讥讽他们愚蠢,以此来迎合李金全的心意。己巳日,高祖下诏追赠贾仁沼以及桑千等人官职,派遣使者前往安州诛杀庞守荣。李金全抵达金陵后,南唐烈祖对待他十分冷淡。

丁巳日,南唐烈祖册立齐王徐璟为太子,兼任大元帅、录尚书事。

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的范延光请求返回河阳的私人府邸,高祖准许了他的请求。范延光运载了大量的财物出发。西京留守杨光远同时兼任河阳节度使,贪图范延光的财物,又担心他会成为自己子孙后代的祸患,于是上奏:“范延光是叛臣,不在汴州、洛阳居住,却前往外地的藩镇,恐怕他会逃到敌国去,应该尽早除掉他!”高祖没有准许。杨光远又请求朝廷下令让范延光居住在西京,高祖听从了他的建议。杨光远派他的儿子杨承贵率领披甲的士兵包围了范延光的府邸,逼迫他自杀。范延光:“子在上,赐给我铁券,许诺我可以赦免死罪,你们父子怎么能这样做呢?”己未日,杨承贵手持利刃,逼迫范延光上马,行到浮桥时,将他推到河里淹死。杨光远上奏范延光是自己投水而死,高祖知道其中的真相,但忌惮杨光远势力强大,不敢加以责问;为范延光停止上朝,并追赠他为太师。

南唐齐王徐璟坚决推辞太子的册封;九月乙丑日,南唐烈祖准许了他的请求,下诏朝廷内外的官员向他呈送笺表,都采用对待太子的礼仪。

丁卯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和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己巳日,邺都留守刘知远入朝觐见。

辛未日,李崧上奏:“各州粮仓储存的粮食,在账簿记录之外,盈余的数量还很多。”高祖:“在法定的赋税之外,额外搜刮百姓,这种罪行和贪赃枉法相同。粮仓的官吏特免他们一死,每人都要严加惩处。”

翰林学士李澣,为人轻薄浮浅,常常因为喝酒而耽误事情,高祖厌恶他,丙子日,罢免了他的翰林学士职务,将翰林学士的职权并入中书舍人。李澣是李涛的弟弟。

杨光远入朝觐见,高祖打算将他调任到其他藩镇,对杨光远:“之前围攻魏州的战役中,你身边的将领都立下了功劳,还没有对他们加以奖赏,如今应当分别任命他们担任刺史,让他们荣耀一番。”于是将他手下的几名将校任命为刺史。甲申日,调任杨光远为平卢节度使,进封爵位为东平王。

冬季,十月丁酉日,加封吴越王钱元瓘为下兵马都元帅、尚书令。

壬寅日,南唐实行大赦,下诏朝廷内外的奏章中,不得使用“睿”“圣”之类的字眼,违犯的人以不敬之罪论处。

术士孙智永因为看到四颗星聚集在斗宿的位置,认为对应的分野地区将会有灾祸,劝南唐烈祖巡视东都。乙巳日,烈祖命令齐王徐璟监理国政。光政副使、太仆少卿陈觉因为私人恩怨,上奏泰州刺史褚仁规贪婪残暴;丙午日,罢免褚仁规的官职,任命他为扈驾都部置,陈觉从此开始执掌朝政。庚戌日,南唐烈祖从金陵出发;甲寅日,抵达江都。

闽王王曦通过商人献上奏表,为自己辩白;十一月甲申日,高祖任命王曦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册封他为闽国王。

南唐烈祖打算长久居住在江都,因为河水结冰,漕阅物资供应不上,只好返回金陵;十二月丙申日,烈祖回到金陵。

南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张延翰去世。

这一年,南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损去世;朝廷任命宁远节度使南昌人王定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没过一年,王定保也去世了。

起初,高祖划出雁门关以北的土地来贿赂契丹,从此吐谷浑部落全部归附契丹,他们苦于契丹的贪婪暴虐,想要重新归附后晋;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又引诱他们,于是吐谷浑的首领率领一千多个帐落的部众,从五台前来投奔后晋。契丹勃然大怒,派遣使者前来责备高祖招纳反叛的人。

后晋高祖福六年,公元941年

春季,正月丙寅日,后晋高祖派遣供奉官张澄率领两千士兵,搜捕在并州、镇州、忻州、代州四州山谷中的吐谷浑人,将他们驱逐回故土。

王延政在建州修筑城墙,周长二十里,向闽王王曦请求,想要将建州设为威武军,自己担任节度使。王曦认为威武军的治所是福州,于是将建州设为镇安军,任命王延政为节度使,册封他为富沙王;王延政却将镇安军改名为镇武军,以此自称。

二月壬辰日,朝廷在德胜口修建浮桥。

彰义节度使张彦泽想要杀死自己的儿子,掌书记张式向来受到张彦泽的厚待,劝谏他不要这样做。张彦泽大怒,拿起弓箭射张式;身边的人向来厌恶张式,趁机进谗言诋毁他,张式心生畏惧,以生病为由辞官离去。张彦泽派兵追击他,张式逃到邠州,静难节度使李周将这件事上报朝廷。高祖因为顾及张彦泽的情面,将张式流放到商州。张彦泽又派遣行军司马郑元昭前往京城,索要张式,并且:“如果我得不到张式,恐怕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情。”高祖迫不得已,只好把张式交给了他。癸未日,张式被押送到泾州,张彦泽下令将他的嘴巴割开,挖出心脏,斩断四肢。

凉州发生军队叛乱,留后李文谦紧闭城门,自焚而死。

后蜀自从建国以来,节度使大多兼任禁军将领,有的人因为担任其他职务留在成都,就委托手下的僚属掌管节度使府的事务。这些僚属一心只顾搜刮钱财,政务得不到治理,百姓有冤屈无处申诉。蜀主孟昶知道了这种弊端,丙辰日,给卫圣马步都指挥使、武德节度使兼中书令赵廷隐,枢密使、武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处回,捧圣控鹤都指挥使、保宁节度使、同平章事张公铎都加授检校官,同时免去他们的节度使职务。三月甲戌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昊掌管武德军事务,散骑常侍刘英图掌管保宁军事务,谏议大夫崔銮掌管武信军事务,给事中谢从志掌管武泰军事务,将作监张赞掌管宁江军事务。

夏季四月,闽王王曦任命自己的儿子王亚澄为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王曦怀疑他的弟弟汀州刺史王延喜和王延政暗中勾结,共同谋反,于是派遣将军许仁钦率领三千士兵前往汀州,将王延喜抓捕回来。

南唐烈祖任命陈觉和万年人常梦锡为宣徽副使。

辛巳日,北京留守李德珫派遣牙校带着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入朝觐见。

南唐烈祖派遣通事舍人欧阳遇前往后晋,请求借道去和契丹互通往来,高祖没有准许。自从黄巢率军进攻长安以来,下陷入数十年的血战之中,之后各个割据政权各自占据一方领土,战乱才逐渐平息。等到南唐烈祖即位后,长江、淮河地区连年丰收,军粮充足,群臣争相进言:“陛下实现了国家的中兴,如今北方正处于多事之秋,应该出兵收复旧日的疆土。”烈祖:“我从在军队中长大,亲眼目睹战争给百姓带来的深重灾难,实在不忍心再谈论用兵之事。如果北方的百姓能安居乐业,那么我们的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又有什么奢求呢!”南汉君主派遣使者前往南唐,商议共同攻取楚国,瓜分它的领土;南唐烈祖没有答应。

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密谋反叛,派遣使者献上奏表前往后蜀,请求后蜀出兵攻打金州、商州,以此作为声援;丁亥日,使者抵达成都。蜀主和群臣商议这件事,群臣都:“金州、商州地势险要,路途遥远,派出少量军队不足以制服敌人,派出大量军队,粮食运输又难以跟上。”蜀主于是拒绝了安从进的请求。安从进又向荆南求援,荆南节度使高从诲写信给安从进,向他明反叛的祸福;安从进大怒,反而诬告高从诲谋反。荆南行军司马王保义劝高从诲详细上奏事情的经过,并且请求出兵协助朝廷讨伐安从进;高从诲听从了他的建议。

成德节度使安重荣以向契丹称臣为耻,每次见到契丹使者,总是伸开两腿,傲慢地辱骂他们;契丹使者经过他的辖境时,他有时还会暗中派人将其杀害。契丹因此前来责备后晋高祖,高祖只好低声下气地道歉。六月戊午日,安重荣抓捕了契丹使者拽剌,派遣骑兵掳掠幽州南部边境,率军驻扎在博野,献上奏表:“吐谷浑、两突厥、浑、契苾、沙陀等部落,各自率领部众前来归附;党项等部落也派遣使者,献上契丹授予的官职凭证,诉自己遭受契丹的欺凌暴虐。他们还,从二月以来,契丹命令他们各自准备精锐的铠甲和强壮的战马,打算在今年秋向南入侵。他们担心上不保佑契丹,会让契丹和自己一同灭亡,愿意自备十万兵力,和后晋一起攻打契丹。另外,朔州节度副使赵崇已经驱逐了契丹任命的节度使刘山,请求归顺朝廷。我已经陆续将这些情况上报。陛下多次下令让我侍奉契丹,我实在难以从命。”

十一月,安从进起兵攻打邓州,唐州刺史武延翰将这件事上报朝廷。郑王石重贵派遣宣徽南院使张从恩、武德使焦继勋、护圣都指挥使郭金海、作坊使陈思让率领大梁的军队,前往叶县与申州刺史李建崇的军队会合,共同讨伐安从进。郭金海原本是突厥人;陈思让是幽州人。丁丑日,朝廷任命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军前都部署,前同州节度使宋彦筠为副都部署,张从恩担任监军;又任命郭金海为先锋使,陈思让担任监军。宋彦筠是滑州人。

庚辰日,朝廷任命邺都留守李德珫暂时担任东京留守,征召郑王石重贵前往邺都。安从进攻打邓州,威胜节度使安审晖据守牙城抵抗,安从进无法攻克州,只好撤退。癸未日,安从进率军抵达花山,遭遇张从恩的军队,他没想到张从恩的军队来得这么快,双方展开激战,安从进大败。张从恩擒获了安从进的儿子、牙内都指挥使安弘义,安从进带着几十名骑兵逃回襄州,紧闭城门坚守。

南唐烈祖生性节俭,常常穿着蒲草编织的鞋子,洗脸洗手用铁盆,夏就睡在青色的葛布帐子里,身边使唤的只有年老貌丑的宫女,服饰也十分简陋。为国家而死的人,即使是士兵,也能享受三年的俸禄。烈祖还分别派遣使者巡视百姓的田地,根据田地的肥沃与贫瘠来确定赋税的数额,百姓都称赞这种做法公平合理。从此长江、淮河地区征调军队、兴办劳役以及征收其他赋税,都以田税的数额为标准,这种做法一直沿用至今。烈祖处理朝政十分勤勉,常常夜以继日地工作,从江都返回金陵后,就不再设宴寻欢。他的性情有些急躁,内侍王绍颜上书劝谏,认为“自从今年春以来,有很多群臣获罪,朝廷内外的人都心存疑虑和恐惧。”烈祖亲手写下诏书,解释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命令王绍颜向朝廷内外的人宣告明。

十二月丙戌日,朝廷将郑王石重贵改封为齐王,任命他为邺都留守;任命李德珫为东都留守。

丁亥日,朝廷任命高行周掌管襄州行府事务。下诏命令荆南、湖南共同讨伐襄州。高从诲派遣都指挥使李端率领几千水军抵达南津,楚王马希范派遣策都军使张少敌率领一百五十艘战船进入汉江,协助高行周,并且各自运送粮食作为军饷。张少敌是张信的儿子。

安重荣得知安从进起兵反叛,于是下定决心谋反,大规模召集辖境内的饥民,人数达到几万,向南进军,直逼邺都,扬言不再入朝。起初,安重荣和深州人赵彦之都担任散指挥使,两人关系十分融洽。安重荣镇守成德后,赵彦之从关西前来投奔他,安重荣对待他十分优厚,让他招募党羽;但内心其实很猜忌他。等到起兵谋反时,安重荣只任命赵彦之为排阵使,赵彦之因此心怀怨恨。高祖得知安重荣谋反的消息后,壬辰日,派遣护圣等马步三十九指挥的军队前去讨伐。任命平节度使杜重威为招讨使,安国节度使马全节为副招讨使,前永清节度使王周为马步都虞候。

安从进派遣他的弟弟安从贵率领军队,前去接应均州刺史蔡行遇。焦继勋率军半路截击,大败安从贵的军队,擒获安从贵,斩断他的双脚后将他送回襄州。

戊戌日,杜重威和安重荣在宗城西南相遇,安重荣布下偃月阵,朝廷的军队两次发起进攻,都没能攻破。杜重威心生畏惧,想要撤退。指挥使宛丘人王重胤:“用兵最忌讳撤退。镇州的精锐部队都集中在中军,请你分出精锐士兵攻打他们的左右两翼,我率领契丹士兵为你直冲他们的中军,他们一定会陷入狼狈不堪的境地。”杜重威听从了他的建议。镇州的军队阵形稍微后退,赵彦之卷起军旗,驱马前来投降。赵彦之的铠甲、头盔以及马鞍、马勒都用银子装饰,朝廷的士兵将他杀死后,瓜分了这些银饰。安重荣得知赵彦之叛变,大为惊恐,连忙撤退,躲藏在粮草物资之郑朝廷的军队趁机发起进攻,镇州的军队大败,被斩杀一万五千人。安重荣收集残余的部众,逃到宗城坚守,朝廷的军队发起进攻,半夜时分攻克宗城。安重荣带着十几名骑兵逃回镇州,紧闭城门坚守。恰逢气寒冷,镇州的士兵战死以及冻死的有两万多人。契丹得知安重荣谋反,于是允许杨彦询返回后晋。

庚子日,冀州刺史张建武等人攻取赵州。

南汉君主刘?卧病不起,有个胡僧刘?的名字“龚”不吉利;刘?于是自己创造了“?”字作为名字,取“飞龙在”的意思,读音和“俨”相同。

庚戌日,后晋朝廷下制书,任命钱弘佐为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吴越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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