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火黑骊的蹄声踏碎相州城外的残雪，程啸勒马驻足时，城门已缓缓开启。伍云召、伍锡、雄阔海、罗士信、秦用五位将军与唐俭并肩而立，身后将士列队相迎，甲胄在春日晨光下泛着冷光。
“统领！您可算来了！”伍云召率先上前拱手，声音里满是欣喜。程啸翻身下马，玄火黑骊不安地刨着蹄子，暗红色纹路在阳光下愈发清晰。“诸位辛苦，”他拍了拍伍云召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今日不忙叙旧，先带我看看防务。”
唐俭笑着上前：“统领放心，相州防务已按计划加固完毕，我等正带您逐一查看。”罢侧身引路，众人簇拥着程啸往城西走去。
城西是相州的咽喉要地，城墙被加高至三丈，墙面用糯米浆混合石灰加固，布满密密麻麻的箭孔。城楼上，神箭营士兵正手持强弩操练，箭头寒光凛冽。“统领您看，”伍锡指着城墙下的壕沟，“这壕沟宽三丈、深两丈，里面埋了尖木桩，外侧还设了拒马，即便隋军攻城，也能迟滞他们的攻势。”
程啸俯身查看，指尖触到冰冷的城墙，沉声道：“不错，加固得很扎实。城门呢？有没有做双重防护？”
“早已安排妥当！”罗士信上前一步，语气洪亮，“城门内侧加了千斤闸，外侧包了铁皮，还备了火油，若隋军想撞门，咱们先浇一轮火油，再放下千斤闸，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程啸点头，又看向城北的水道——这里是相州水阅关键，也是答应帮李家运输粮草的必经之路。岸边已筑起两座了望塔，数十名水师士兵正驾着战船巡逻，船舷两侧架着强弩。“唐先生，”程啸转头问道，“水道的防护部署如何？能否确保粮草运输安全？”
唐俭拱手回道：“统领放心，我们已清理了水道内的暗礁，在上下游各设了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两百名士兵驻守，配备了火箭和投石机。此外，还招募了本地熟悉水文的渔民，作为暗哨监视过往船只，绝不让隋军有机可乘。”
一行人沿途查看了东、南两门的防务，又去了军营。营区内，五千新兵正在操练，队列虽不算整齐，却个个精神抖擞，挥刀劈刺间透着一股狠劲。“这些都是招募的流民精壮，”秦用指着新兵介绍，“按寨里的训练章程，每日操练弓马、阵型，已有半个月，再练一个月，便可送往瓦岗补充步兵。”
程啸走到一名新兵身边，拿起他手中的长枪，掂量了一下：“兵器铠甲都配齐了？”
“回统领，”伍云召答道，“从瓦岗运来的兵器甲胄已全部分发，每人一把长枪、一柄弯刀，还有一套棉甲，足够应对训练和战事。”
巡查完毕，众人返回府衙议事。厅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亲兵端上热茶后便悄然退下。程啸坐在主位，放下茶碗，沉声道：“相州防务做得很到位，各位辛苦了。今日召集大家，主要是商议开春与杨林大军决战的联合作战细节。”
唐俭此时早已备好详细预案，他起身展开一张地图，铺在案上：“统领请看，杨林若率军攻打瓦岗，大概率会从洛阳出发，经虎牢关、荥阳而来。相州作为瓦岗的前沿屏障，可从侧翼牵制隋军，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线。”
单雄信拍着桌案道：“没错！咱们可派一支骑兵，趁隋军过境时突袭粮道，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罗成摇头补充：“突袭需精准，最好派细作提前摸清隋军粮草运输路线和时间，再集中兵力一击即退，避免陷入纠缠。”
程啸点头赞同，目光转向五位将军：“相州现有两万骑兵、两万步兵，还有五千神箭营、两千铁锤重甲军和两千陌刀营。我打算留下一万步兵、三千神箭营守相州，其余兵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伍云召、伍锡率领，从相州西进，直插隋军侧翼；另一部分由雄阔海、罗士信、秦用带领，隐蔽在荥阳附近，伺机突袭粮道。”
唐俭笑着补充：“统领此计甚妙！我已让人绘制了隋军可能途经的路线图，标注了易设伏的地段。此外，太原李家开春将夺取河东，我们可与他们约定，届时李家出兵牵制隋军北路兵力，我们则在中路和南路发力，形成夹击之势。”
“此事我已在来的路上派人送信给李世民，”程啸道，“李家需借相州水道运粮，定会全力配合。待他们夺取河东，便可与瓦岗形成掎角之势，让隋军腹背受担”
伍锡有些担忧：“统领，若我们分兵出击，相州的防守会不会薄弱？万一隋军分兵攻打相州怎么办？”
“这点无需担心。”唐俭从容道，“我已安排人在相州周边散布消息，谎称城内有五万守军，再加上加固的防务和城外的壕沟、拒马，隋军即便分兵来攻，也不敢贸然攻城。何况我们还有骑兵机动支援，可随时回防。”
程啸补充道：“此外，燕云十八骑会留在相州周边侦查，一旦发现隋军动向，立刻回报，我们可提前调整部署。罗成和单二哥会随我返回瓦岗，参与正面决战，相州的战事就全靠各位和唐先生了。”
伍云召等人齐声应道：“请统领放心！我等定坚守相州，配合寨中决战，绝不误事！”
议事结束时，色已近黄昏。亲兵备好酒菜，众人围坐一堂，举杯共饮。席间，程啸又仔细询问了新兵训练的细节和城内百姓的安置情况，得知百姓安居乐业，商铺正常营业，心中愈发踏实。
“统领，您此番前来，可算让我们心里更有底了！”雄阔海端着酒碗，大声道，“有您定下的战策，再加上咱们的兵力，开春定能给杨林那老子一个下马威！”
程啸笑着举杯：“此战非一人之功，需瓦岗与相州同心协力，再加上李家的配合，定能大破隋军！来，敬各位，敬即将到来的胜利！”
众人齐声响应，酒碗碰撞声清脆响亮，在厅内久久回荡。窗外，春日的余晖洒在相州城头，给这座军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而城内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温暖的背后，是即将到来的惨烈战事，是推翻暴政、平定下的坚定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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