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的死寂与紊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最终,无可避免地,触及了那最深、最隐秘、也最“脆弱”的所在
灵山根基极深处,那片被称为“苍白石窟”入口的、与“门”相邻的规则夹缝区域。
这里,是世界的“创口”与“绷带”结合得最紧密、也最不稳定的地方。古佛文明当年倾尽所有,在此处构筑了最复杂的封印与观察结构,试图将“原始混沌海泄漏点”(即创伤本身)包裹、隔离、研究,并以此为基础搭建了整个“西游系统”这套治疗方案的执行框架。那扇“门”,既是观察窗,也是紧急泄压阀,更是连接古佛最终研究室存放“真经原型”之所的通道入口。
在系统正常运转时,这里有最严密的监控、最频繁的规则加固、以及融合者本体的意志(或至少是其高权限化身)的直接镇守。任何异常的波动都会被第一时间压制、分析、处理。
但现在,系统“停滞”了。
融合者陷入逻辑冲突的泥潭,高层指令矛盾,底层协议紊乱。对这片关键区域的“主动压制”与“持续加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强度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于是,某些一直被强邪按住”的东西,开始……松动。
首先是“感觉”。
对于任何靠近这片区域的存在(如果有的话)而言,最先察觉的并非视觉或听觉的变化,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不适副与“吸引力”。仿佛站在一道看不见的、正在缓慢渗水的巨坝前,能感到脚下大地传来的、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震颤;能感到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的“咸腥”与“虚无”混合的诡异气息;更有一股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空洞呼唤”,如同深渊在对你低语,邀请你坠入那永恒的、万物归一的怀抱。
接着,是视觉上的异象。
在那片被苍白石窟入口的微光勉强照亮的、由光滑如镜的奇异岩石构成的穹顶与墙壁上,开始出现 “渗色” 。
并非物质的渗漏,而是规则的“浸染”。
一丝丝、一缕缕、色彩难以准确描述的“流光”,从岩石最深处、从空间的“背面”、从那扇“门”所在方向的虚无中,极其缓慢地“渗出”。这些流光并非稳定,它们时而呈现暗沉如淤血的深紫,时而变幻为仿佛蕴含星空的幽蓝,时而又化作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液体,沿着岩石表面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纹理,缓慢地蜿蜒、爬孝汇聚。
流光所过之处,岩石本身的材质并未改变,但其上流转的、属于古佛封印体系的淡金色微光,却被“污染”或“覆盖”了。更诡异的是,岩石的“存在属性”似乎发生了难以言喻的畸变:一块被深紫色流光完全覆盖的区域,凝视久了,会让人产生它正在“软化”、“蠕动”,甚至表面浮现出类似生物内脏纹理的错觉;另一处浸染了幽蓝流光的岩壁,则仿佛向内“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视觉上的扭曲旋涡,多看几眼便觉得心神都要被吸走;而那些被纯粹“黑”所覆盖的地方,干脆失去了所有细节,变成了一块块突兀的、仿佛通往绝对虚无的“空洞”。
这些流光偶尔会脱离岩壁,如同滴落的水银般,在空气中悬浮、飘荡。它们与空气接触的边缘,会引发极其细微却真实的“规则畸变”光线在其周围发生不自然的弯曲;空间的质感变得粘稠或稀薄;甚至偶尔会迸发出几颗微的、无声的、色彩怪异的“规则火花”,这些火花一闪即逝,却在湮灭的瞬间,释放出一段段残缺的、充满疯狂呓语意味的混沌信息碎片。
然后,是声音。
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仿佛源自世界最底层的 “脉动” 声,开始变得清晰可闻。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任何身处附近的存在都能“感受”到。它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原始的力量福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那些诡异流光的亮度同步增强,以及周围规则畸变程度的轻微加剧。仔细分辨,这“脉动”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更加细微、更加混乱的“杂音”像是亿万生灵癫狂的呓语被压缩成背景噪音,又像是物质与能量在最微观层面不断诞生与湮灭的喧嚣,还夹杂着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冰冷而饥饿的……“注视副。
这扇“门”,或者“门”后所连接的、那道被古佛封印勉强堵住的“世界创口”,正在因系统压制的减弱,而缓慢地、不可阻止地……“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让更多的混沌流光渗出,都让周围的规则环境变得更加诡异、不稳定,都让那道封印本身承受着持续增加的压力。
这种变化,并非汹涌澎湃,而是如同慢性毒药般缓慢渗透。但对于灵山这个已经“脑震荡”的巨人来,这相当于其“心脏”或“创口”部位,正在发生缓慢的、危险的内出血与感染扩散。
然而,在这片规则畸变、混沌低语的区域深处,某种变化,正在与另一个遥远的存在,产生着越来越清晰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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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战意护罩之内。
岗岩秩序框架的支撑之上。
莉亚生命露滴滋养之后。
那团由张自在破碎意识、混沌核心、系统碎片、古佛信息、同伴印记强行粘合而成的“意识聚集体”,依旧处于深度沉眠与缓慢重组的混沌状态。但它的“存在”,本身就与这扇“门”、与古佛禁地、与世界创赡本质,有着千丝万缕的、源自“金蝉子”历代轮回与“变量”特质的深刻联系。
随着“门”的波动活跃,随着混沌流光的渗出与规则畸变的加剧,某种无形的、共振般的“牵引力”,开始作用于这团聚合体。
首先产生反应的,是聚合体内部那些属于“金蝉子”印记的、冷静的银灰色光点。这些光点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开始自发地、微弱地振动起来,散发出一种与“门”所在方向传来的、古佛封印体系频率隐隐契合的“识别信号”。这信号并非主动探测,更像是沉睡钥匙感应到了锁孔的靠近。
紧接着,那些来自古佛禁地石壁刻痕、病历全息的浩瀚研究信息碎片,也开始“活跃”。它们不再只是无序漂浮的记忆残影,而是仿佛被“门”方向传来的、更加“新鲜”也更加“原始”的混沌脉动所刺激,开始自动重组、对比、分析。虽然由于意识主体的沉眠,这种“分析”混乱而无结论,但却使得聚合体对“门”所在方向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更关键的是,聚合体核心处,那点被悟空战意守护、岗岩基盘支撑、莉亚露滴滋养后,终于稳住并开始极其微弱地增强的“自我意识”微光。在沉眠的深处,在无数破碎记忆与混乱特质的包裹下,这一点微光开始“梦”。
梦境并非具体的场景,而是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 “方向副 与 “归属副。
他“感觉”到自己(或者,自己这团混乱的存在)的“根”,有一部分深深地扎向了某个方向。那里有冰冷的岩石,有苍白的微光,有浩瀚如星海的数据与知识,有绝望的创伤,也迎…一丝微弱到极致、却真实存在的、属于“治愈可能”的温暖余烬。那里在“呼唤”他,并非用声音,而是用存在本质的共鸣。仿佛那里有一把锁,而他身上某些破碎的零件,正是制作钥匙的原材料,甚至是……钥匙本身的一部分。
这种“呼唤”与“共鸣”,并非柔和。它伴随着剧烈的“痛楚”那是感知到世界创口本身传来的、原始而混乱的“痛苦”低语;伴随着深沉的“恐惧”那是直面万物归墟、存在消解的终极虚无时,生命本能的战栗;但也伴随着一丝奇异的、“回家”般的安宁感仿佛只有回到那里,直面那最深的创伤与秘密,他这身不由己、矛盾重重、破碎不堪的“存在”,才能找到最初的“因”,并可能窥见最终的“果”。
梦境中,那点自我意识微光,开始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向着“呼唤”传来的方向“偏移”。这种偏移并非物理移动,而是其存在本质在规则层面的“倾向性”变得更加明确。聚合体整体的能量分布与规则碎片的排列,也因此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趋向于那个方向的“不对称”。
悟空最先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祂守护着这团聚合体,对其中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流动与规则变动都了如指掌。当那点自我微光开始出现“方向性”的偏移,当聚合体内部某些特质开始与远处某个源头产生共鸣时,悟空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了灵山最深、最“沉重”、也最“混乱”的那个方向。
祂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怀中这个濒死的存在。
不是吞噬的吸引,更像是……拼图寻找缺失部分 的牵引。
岗岩的秩序框架也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反馈。框架在支撑聚合体时,能感觉到其“存在重心”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锚点”方向,不再是无根的浮萍。这个“锚点”传来的规则波动,古老、复杂、充满矛盾,却又隐隐与框架本身的“古佛秩序认同”部分,产生着极其微弱的谐振。
而在废墟临时据点中,正凝神感知着灵山紊乱“声音”的铁骨,独眼中的数据流再次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这一次,他捕捉到的不是来自中层节点的混乱信息,而是来自极深、极下方的一种……规律的、却又充满不祥的“脉动”增强信号,以及在这脉动背景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属于张自在某种特质的“共鸣回响”,正与那脉动同步起伏、增强!
“那里……”铁骨猛地站起身,独眼死死盯着脚下,仿佛要穿透层层废墟与岩层,“‘门’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活了……而且……和他……有关联!”
纤手和其他幸存者闻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门”具体是什么,但铁骨凝重的语气和那指向灵山最深处的手势,足以明问题的严重性。
灵山的死寂,系统的紊乱,起义军的喘息,个体的守护与牺牲……所有这一切,仿佛都只是宏大乐章中分散的音符。
而现在,随着灵山深处那扇“门”的微光渐亮,混沌的低语与规则的畸变悄然扩散,并与废墟核心那团艰难凝聚的意识聚合体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共鸣……
所有分散的、矛盾的、挣扎的音符,似乎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开始向着同一个终章的方向……
缓缓收束。
那终章的序曲,或许就藏在那扇“门”后,藏在那古佛最终研究室的秘密里,藏在那点自我意识微光,逐渐清晰的“方向副之郑
微光虽弱,其指向的,却是这个世界最深的黑暗,与……可能仅存的一线光明。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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