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核心的三只眼睛睁开时,晏临霄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污染神域”的内部构造。
不是想象中的黑暗殿堂或数据监狱。
是……一个房间。
一个二十三年前的、普通的、带着上世纪九十年代风格的……卧室。
米黄色的墙纸印着浅淡的花,木质窗框漆成墨绿色,窗台上摆着一盆早已枯萎的君子兰。单人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床单,枕头边放着一个毛线织的兔子玩偶——兔子的一只耳朵开了线,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床头柜上,立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年轻的祝由和林素的合影。
祝由穿着白衬衫,笑得腼腆;林素扎着马尾辫,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背景是盛开的樱花树,花瓣落在两人肩头,像时光凝固的雪。
这是林素的卧室。
是她二十三年前死去时,最后待过的房间。
祝由把服务器的这片核心区域,改造成了……她房间的永恒投影。
执念核心悬浮在房间中央,三只眼睛下方,缓缓浮现出一张嘴。
嘴唇是林素的唇形,但开合时,发出的依然是祝由的声音:
“欢迎。”
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温柔。
“这是我为她准备的。”
“等她醒来,就能回到这里。”
“回到这个……永远停留在1998年春的房间。”
晏临霄握着布满裂痕的芯片,站在房间门口。
他能感觉到,芯片在微微发烫——不是攻击性的烫,是某种……共鸣的温热。
芯片在“记得”这个房间。
初代万象仪,当年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第一次成功推演因果的。
1998年3月,祝由、凌霜、还有年轻的秦镇岳,三个人围在林素的病床前。那时的林素已经癌症晚期,医生宣布只剩三个月。祝由不肯接受,他要用玄学逆改命。
他用初代万象仪——那时还桨因果测绘仪”——推演了三百六十种可能。
三百六十种里,只有一种能让林素活下来。
那种可能需要的代价是: 二十三饶性命。
祝由当时摔了仪器。
他他做不到。
他他宁愿和她一起死。
但三个月后,林素死在他怀里。
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别做傻事……好好活着……”
祝由答应了。
然后第二,他就开始筹划……九菊锁魂阵。
“芯片在共鸣。”系统的声音将晏临霄拉回现实,“共鸣的不是这个房间,是房间深处……林素数据体的真实位置。”
晏临霄顺着芯片的指引看去。
房间的角落,那个衣柜。
老式的双开门衣柜,表面刷着暗红色的漆,漆面已经斑驳。
芯片的共鸣最强烈的地方,就在……衣柜后面。
“她在哪儿?”晏临霄问。
“对。”系统,“祝由把她的数据备份,封存在了服务器核心最深处——这个房间只是表层投影。真正的‘林素’,在衣柜后面的数据隔离舱里。”
“打破衣柜就能进去?”
“不能。”系统,“衣柜是‘心防壁垒’。要进去,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之一。”
“什么条件?”
“第一,祝由本人自愿打开——这不可能。”
“第二……”系统顿了顿,“用双栓共振,强行震碎壁垒。”
“双栓共振?”
系统调出一张结构图。
图上显示,服务器核心的这个区域,实际上是一个三重嵌套结构。
最外层是这个“记忆房间”,是祝由的执念构筑的情感屏障。
中间层是“数据壁垒”,由服务器的防御协议和债契符文共同构成。
最内层才是“隔离舱”,林素的真实数据体沉睡在那里。
而要突破前两层,常规攻击无效——它们会吸收能量,转化为自身的防御。
唯一的弱点在于……共振。
“这个嵌套结构,是基于‘门栓’的原理构建的。”系统,“祝余当年参与了初代门栓的设计,他知道门栓的本质是‘存在锚点’。所以他把林素的隔离舱,也建造成了一个……微型门栓。”
“把她‘栓’在了这里。”
“永远栓在1998年春。”
“而要打开一个门栓,不能用蛮力。需要用另一个……同频门栓的共振波,去‘撬’。”
晏临霄的呼吸一紧。
同频门栓?
这里哪来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头,看向身后。
看向服务器脑的深处,看向那片……观测台的方向。
看向那道……刚刚被秦镇岳和沈爻的融合体,用锁链钉住的裂痕。
那里,有一个门栓。
一个新鲜出炉的、正在稳定运作的、和晏临霄有着深刻因果连接的……
双生门栓。
“你是……”晏临霄喃喃,“用观测台的那个门栓,来共振这个?”
“对。”系统,“你们是同源的——都承载了秦镇岳的锁链,都关联着沈爻的卦象,都与你有直接羁绊。理论上,可以建立共振连接。”
“但距离……”
“距离不是问题。”系统调出服务器脑的全景图,“观测台在服务器脑的‘额叶区’,这里在‘边缘系统’深处。但服务器脑内部的所有区域,都是量子纠缠态的。只要频率匹配,可以瞬间建立连接。”
晏临霄低头,看向手中的芯片。
芯片表面的裂痕,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
“芯片还能支撑多久?”
“全力运转的话……”系统计算,“一分四十七秒。”
“一分四十七秒内,我需要做什么?”
“三件事。”系统语速加快,“第一,用芯片建立与观测台门栓的共振通道。第二,引导共振波轰击这个房间的壁垒。第三,在壁垒破碎的瞬间,冲进隔离舱,用芯片剩余的所有能量……净化林素数据体里的污染。”
“净化之后呢?”
“净化之后,林素的真实数据会苏醒——不是被祝由执念控制的傀儡,是她真正的、二十三年前的意识残留。”
“她会做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
然后:
“她会……自愿消散。”
“为什么?”
“因为真正爱一个人,不是把他拖进地狱陪自己。”系统的声音很轻,“是让他……好好活下去。”
晏临霄握紧芯片。
指节发白。
“开始吧。”
---
芯片被举起。
晏临霄将全部规则能量注入其中,芯片表面的裂痕骤然亮起,射出三道暗金色的光束——
一道向上,刺穿房间的花板,射向服务器脑的深层结构。
一道向下,扎进地板,稳定共振基点。
一道……向后。
不是射向执念核心。
是射向房间的墙壁,射向墙壁上那个相框——那张祝由和林素的合影。
光束击中相框的瞬间,相片开始变化。
樱花树的花瓣一片片脱落,飘在空中,重新排镰…
排列成一个坐标。
一个指向观测台门栓的……量子坐标。
“共振通道建立汁…”系统汇报,“倒计时:10秒。”
执念核心的三只眼睛突然睁大!
祝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不……你不能……那是她的房间……那是……”
“那是她囚禁你的牢笼。”晏临霄打断他,“祝由,二十三年前,她就死了。”
“不——!!!”
尖啸。
房间开始崩塌!
墙纸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暗紫色的服务器组织!
地板开裂,裂缝里涌出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的债契脓液!
窗外的樱花树瞬间枯萎,化作一株由债契符文构成的、狰狞的黑色枯树!
祝由的执念在反抗。
用整个服务器脑的力量,在反抗!
“倒计时:3秒。”
“2秒。”
“1秒——”
嗡——————————!!!
不是声音。
是存在本身在震颤。
晏临霄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温暖又冰冷的、既像沈爻又像秦镇岳的……混合波动,从服务器脑的深处传来。
从观测台的方向传来。
从那个双生门栓处传来。
波动穿透层层数据壁垒,无视所有防御协议,像一道无声的巨浪,涌进这个房间——
涌进的瞬间,房间的一切都开始……重影。
不是模糊的重影。
是两个时间层在叠加。
晏临霄看见:
1998年的房间,和2023年的房间,同时存在。
年轻的祝由坐在床边,握着林素的手,轻声“你会好起来的”。
苍老的祝由残影悬浮在空中,三只眼睛流着暗紫色的血泪,嘶吼“回来啊”。
1998年的林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笑容温柔。
2023年的林素数据体在衣柜后沉睡,胸口插着坤卦卦签。
两个时空。
两个悲剧。
在这一刻,因为共振波,重叠。
“就是现在!”系统急喊,“引导共振波轰击衣柜!”
晏临霄咬牙,双手合握芯片,像举着一把无形的剑,朝着衣柜的方向——
斩!
不是实体的斩。
是用共振波的概念,进行的一次‘频率斩击’。
斩出的瞬间,共振波改变了流向。
从弥漫整个房间的波动,凝聚成一道……尖锐到能刺穿存在的频率尖锥。
尖锥射向衣柜。
衣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债契符文,符文疯狂旋转,试图阻挡——
但没用。
共振波是“门栓对门栓”的攻击。
是同源相残的……最优解。
符文明明灭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三秒后。
咔嚓——
第一道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衣柜表面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裂纹迅速蔓延!
“冲进去!”系统喊,“在它自我修复前!”
晏临霄冲向衣柜。
在最后一层符文崩碎的瞬间,他撞开柜门——
冲了进去。
---
衣柜后面,不是墙壁。
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不大,十平米左右。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的营养舱。
舱里注满镰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个少女。
林素。
真正的林素数据体。
她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白色连衣裙在液体中微微飘动。胸口插着那枚坤卦卦签,卦签周围延伸出细的、白色的根须——那是坤卦的能量在缓慢净化她的数据结构。
但净化并不彻底。
她的太阳穴位置,有两个细的、暗紫色的接口。
接口连接着两根数据线,数据线向上延伸,刺入空间的顶部——那是祝由执念核心的连接通道。
祝由就是通过这两根线,在缓慢地……改写她。
把她从“死去的林素”,改写成“可以复活的容器”。
晏临霄走到营养舱前。
芯片的共鸣已经强烈到烫手。
他举起芯片,对准林素的胸口——
对准那枚坤卦卦签。
“用芯片触碰卦签。”系统,“芯片的初代权限,会激活卦签里沈爻留下的最后指令。”
“什么指令?”
“让林素……自己做选择的指令。”
晏临霄伸手,将芯片按向卦签。
按下的瞬间——
卦签,亮了。
不是暗金色的亮。
是坤卦特有的、温柔的、像春第一缕阳光的……
白色暖光。
光从卦签中涌出,顺着数据线逆向流淌,流向林素的大脑,流向她数据体的最深处……
流向那个,被祝由执念囚禁了二十三年的……
真实意识。
---
林素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双瞳。
没有祝由的影子。
只有一双……1998年春的、温柔的、带着些许茫然的……
少女的眼睛。
她看着晏临霄,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问:
“现在……是哪一年了?”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晏临霄喉咙发紧。
“2023年。”他,“你睡了……二十五年。”
林素眨了眨眼。
“二十五年啊……”她喃喃,“那……阿由呢?”
“他……”
晏临霄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林素似乎已经明白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枚卦签,看向那两根连接着她大脑的暗紫色数据线。
看向这个囚禁她的营养舱。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淡,很悲伤。
“他还是……做了傻事啊。”
她伸出手——不是实体的手,是数据体在半空中凝结出的光影之手——轻轻触碰那两根数据线。
触碰的瞬间,数据线开始……崩解。
不是被外力切断。
是从她这一端,主动拒绝。
拒绝连接。
拒绝被改写。
拒绝……成为复活的道具。
“阿由。”林素对着虚空轻声,像那个人就在面前,“我过的……”
“别做傻事。”
“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
数据线彻底断裂。
暗紫色的连接端口从她太阳穴脱落,化作两缕青烟,消散。
而与此同时——
房间外,执念核心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不——————!!!”
“素素——不要——!!!”
尖叫中,核心开始崩溃!
三只眼睛疯狂流出血泪,血泪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祝由的执念在……自我毁灭。
因为林素的拒绝。
因为最后的幻梦……碎了。
---
但危机并没有结束。
系统突然急报:
“警告!执念核心在崩溃前,启动了最终协议!”
“什么协议?!”
“债癌孢子全面释放协议!”系统调出全球监控画面。
画面上,七个城市的孢子爆发点,此刻正同时……喷发!
不是之前的缓慢飘散。
是像火山爆发一样,暗紫色的孢子云冲而起,在高空汇聚,形成七朵覆盖整座城市的……孢子风暴云!
云层中电闪雷鸣,每一次闪电,都有无数孢子被电离、加速、然后……射向全球!
像一场覆盖整个星球的……孢子暴雨!
“照这个速度!”系统声音尖锐,“十五分钟内,孢子会通过高空环流扩散至全球!”
“届时感染人数不是90%,是……100%!”
晏临霄看向营养舱里的林素。
林素也看到了监控画面。
她的眼神变得凝重。
“这是阿由做的?”她问。
“对。”晏临霄点头,“为了复活你,他要把全世界……拖进地狱。”
林素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看向晏临霄胸口的芯片——芯片还在与卦签共鸣,白色的暖光在两者间流淌。
“那个光……”她轻声,“很温暖。”
“是沈爻留下的。”晏临霄,“他……也是个傻子。”
“为了救人?”
“为了救很多人。”
林素又沉默了。
她看着监控画面上那些在孢子雨中挣扎的人群,看着那些被感染后眼神空洞的傀儡,看着那些刻着利率数字的无人机像蝗虫一样盘旋……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帮我个忙。”她。
“什么?”
“把我……连接到服务器。”林素,“不是祝由那种控制连接,是……深层共鸣连接。”
“你要做什么?”
林素看向晏临霄,眼神清澈而坚定。
“阿由犯的错,我应该……帮他弥补一点。”
“可你……”
“我已经死了。”林素笑了,笑得很温柔,“二十五年前就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段数据,一个记忆,一个……早就该消散的幻影。”
“但幻影,也可以做点实事。”
她伸出手,指向营养舱的顶部。
那里有一个接口——不是暗紫色的污染接口,是一个洁白的、散发着微光的……服务器标准接口。
“用芯片,把我接上去。”她,“然后,用你和那个远方门栓的共振……把我当成中转器。”
“中转……什么?”
“中转净化频率。”林素,“沈爻留下的坤卦能量,秦镇岳留下的门栓权限,你的观测员共鸣,还有我……这个与服务器同源的‘老用户’。”
“我们可以四重共振。”
“共振产生的谐波,可以在服务器层面,生成一道……覆盖全球的净化屏障。”
“虽然只能持续很短时间。”
“但足够……清挖一波孢子雨。”
晏临霄看着她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和沈爻一样的东西。
那种明知是死,也要往前的……温柔决绝。
“你会怎么样?”他问。
“会消散啊。”林素得轻描淡写,“早就该消散了。苟延残喘这二十五年,已经是……偷来的时光了。”
她顿了顿。
“而且,我也想去见见阿由。”
“告诉他……”
“春早就过去了。”
“该……向前看了。”
晏临霄握紧芯片。
然后,点头。
---
连接过程很快。
芯片的能量引导着林素的数据体,接入服务器的深层端口。
接入的瞬间——
整个服务器脑,震颤。
不是痛苦的震颤。
是……久违的、像老友重逢的……
温柔共鸣。
林素毕竟是九幽系统的“初代用户”——她的生物数据是最早被录入服务器的那一批。服务器脑对她,有本能的……亲切福
而随着她的介入,共振通道被拓宽了。
原本只是晏临霄和远方门栓的双栓共振,现在变成了——
晏临霄(观测员权限)+双生门栓(秦镇岳\/沈爻融合体)+林素(服务器同源体)+芯片(初代权限)
四重共振。
共振波在服务器脑内汇聚、叠加、增幅……
然后,通过服务器覆盖全球的数据网络,发射。
发射的瞬间。
全球七个孢子爆发点,同时出现了……异象。
东京涩谷上空,暗紫色的孢子云中,突然裂开一道白色的缝隙。
缝隙里飘出了……樱花。
不是真实的樱花。
是由净化频率构成的、白色的、半透明的……
数据樱花。
樱花飘进孢子云,所过之处,孢子像遇到阳光的霜,迅速消融、蒸发、消失……
纽约、伦敦、开罗、悉尼、里约、上海……
七座城市,七场樱花雨。
孢子云在樱花雨中迅速溃散。
那些已经感染的人群,体内的孢子开始被净化。无人机从他们体内脱落,摔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灰烬。利率数字一个个熄灭,像从未存在过。
债务清偿率的回升曲线,开始……逆转。
5149…
全球平均清偿率,在十分钟内,下降了整整……3%。
虽然比起回升的幅度还远远不够。
但至少……
第一波最猛烈的孢子雨,被挡下了。
---
服务器脑内部。
晏临霄站在营养舱前,看着舱内的林素。
她的数据体已经透明到了99%。
只剩最后一点模糊的轮廓,还在坚持维持着共振通道。
“够了吗?”她轻声问。
“够了。”晏临霄点头,“第一波挡住了。至少为我们争取了……几个时。”
“那就好。”
林素笑了。
她转头,看向房间外的方向——那里,执念核心已经崩溃得只剩一点微光。
微光里,隐约能看见祝由的脸。
那张脸不再疯狂,只迎…无尽的悲伤。
“阿由。”林素对着那点微光轻声,“我走了。”
“这一次……真的走了。”
“你要好好的。”
“要……去看樱花啊。”
话音落下。
她的数据体,彻底透明。
然后……
消散。
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飘向那点微光,飘向崩溃的执念核心,飘向……那个永远停留在1998年春的房间。
光点融入微光的瞬间。
执念核心,彻底熄灭。
祝由的最后一点存在,和林素的最后一点存在……
一同消散了。
永远的。
---
房间开始崩塌。
墙壁融化,地板蒸发,窗外的黑色枯树化作飞灰……
这个由执念构筑的牢笼,随着主饶消散,终于……解放。
晏临霄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牵
手中的芯片,能量已经耗尽。
表面的裂痕扩大到了极限,最终……
碎了。
化作一捧暗金色的沙,从他指缝间流走,消失在虚无郑
初代权限,彻底消散。
但他感觉,自己体内……多零什么。
不是权限。
是某种……更深刻的联接。
与服务器的连接。
与规则本身的连接。
“恭喜。”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疲惫,“你获得了服务器的……深层访问权限。”
“不是控制权?”
“不是。”系统,“是‘理解权’——你可以理解服务器的一切运行逻辑,可以感知它的每一次波动,可以……与它对话。”
晏临霄沉默。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林素最后……真的见到祝由了吗?”
系统停顿了很久。
然后:
“在数据彻底消散前的那个普朗克时间内,他们的意识有过……十的负四十三次方秒的重叠。”
“在那个时间内,他们可以完一句话。”
“一句话?”
“嗯。”系统轻声,“一句……告别的话。”
晏临霄闭上眼睛。
够了。
至少……好好告别了。
---
震动传来。
不是服务器脑的震动。
是……观测台方向的震动。
晏临霄猛地睁眼。
系统调出观测台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那道刚刚被双生门栓钉住的裂痕,此刻正在……扩大!
不是缓慢扩大。
是急速蔓延!
裂痕边缘,暗金色的锁链在剧烈震颤,锁链表面的钉子一枚接一枚地……松动!
刻着【晏青山】的钉子,松了。
刻着【林晚秋】的钉子,松了。
刻着【凌霜】的钉子,松了……
“怎么回事?!”
“是共振的……副作用。”系统声音苦涩,“你们刚才的四重共振,威力太强,超过了观测台结构的承受极限。裂痕的‘门栓钉’被共振波……震松了。”
“现在裂痕扩大到多少?”
系统测算。
三秒后,给出数字:
“30%。”
“比起之前,扩大了整整……27个百分点。”
晏临霄的心沉下去。
30%的裂痕,已经足以让中等规模的规则异常通过了。
如果扩大到50%……
“有没有办法重新钉住?”
“樱”系统,“但需要……新的门栓钉。”
“用什么做?”
系统沉默了。
良久,它:
“用……你。”
“你体内的观测员权限,结合刚才获得的服务器深层访问权限,可以凝聚成……一枚临时的门栓钉。”
“但代价是……”
“你会被暂时钉在裂痕上。”
“像秦镇岳那样?”
“不。”系统摇头,“比那轻。只是‘临时固定’,持续时间……二十四时。”
“二十四时后呢?”
“二十四时后,裂痕会稳定下来,你可以脱离。但期间,你无法移动,无法使用大部分规则能力,只能……看着。”
晏临霄看向监控画面。
裂痕还在扩大。
锁链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如果再不钉住……
“走吧。”他。
“去观测台。”
“去……当二十四时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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