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总带着一股子浸骨的凉。
苏晚站在码头的警戒线外,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却还是死死攥着那枚徐筱竹送她的银质戒指。戒指内侧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曾经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如今却像一块冰,硌得她指腹发疼。
“嫂子,您先回去吧,这里风大,搜救还在继续,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穿着制服的伙子声音哽咽,他是徐筱竹带出来的兵,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底的红血丝却暴露了连日来的疲惫。
苏晚没有回头,目光直直地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灰黑色的海浪一卷接一卷地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浪花像是破碎的玉,转瞬就被吞噬。就是在这里,她的丈夫,徐筱竹,在执行任务时,连人带艇坠入了这片茫茫大海。
今是他失踪的第三。
结婚刚满两年,他们还没来得及兑现去法国度蜜月的约定,还没来得及规划要一个像他一样眉眼明朗的孩子,还没来得及把家里的阳台摆满她喜欢的月季。太多的还没来得及,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碾得粉碎。
空像是被墨汁染过,沉沉地压在头顶,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苏晚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下发软,若不是身边的战士及时扶住她,恐怕早就瘫倒在地。
“我没事。”她推开战士的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等他。”
可她终究没能等到。搜救队连续搜寻了七七夜,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设备,却只打捞上来一些破碎的艇体残骸,没有任何关于徐筱竹的踪迹。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得她心口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花板,白色的墙壁,连被子都是刺眼的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又陌生。
“嫂子,您醒了?”守在床边的是徐筱竹的发兼战友,陆峥。他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苏晚动了动嘴唇,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陆峥连忙倒了杯温水,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
“搜救……结束了?”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陆峥的身体僵了一下,艰难地点零头,声音低沉:“嫂子,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组织上……认定筱竹是光荣牺牲,追记了二等功。”
“光荣牺牲”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她猛地睁大眼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他没有牺牲,”她一字一顿地,语气坚定得不像在胡话,“他只是失踪了,他会回来的。”
陆峥看着她苍白的脸,满心都是心疼。“嫂子,我们知道您难受,我们也不好受。筱竹是我们的好兄弟,好战友,我们比谁都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可这片海太凶险了,这么多了,要是还活着,早就该有消息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苏晚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我不相信他死了,我要等他,我还要找他。”
陆峥还想再什么,却被苏晚的眼神逼退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劝都是徒劳的,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嫂子,您先好好养身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随时跟我。”
住院的日子里,苏晚很少话,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望着窗外。有时候是下雨,有时候是晴,她的眼神空洞又茫然,只有在看到窗外飞过的海鸟时,才会微微动一下眼珠。
她想起和徐筱竹相识的那。也是一个雨,她下班路上没带伞,被堵在公交站台。就在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把黑色的大伞撑在了她的头顶。她抬头,撞进了一双明亮的眼眸里,像盛满了星光。
“我送你回去吧,这么大的雨,不好打车。”徐筱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点点军人特有的沉稳。
那,他一路把她送到区楼下,自己的半边肩膀却被雨水打湿了。苏晚过意不去,想邀请他上楼喝杯热水,他却笑着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完,就转身冲进了雨幕。
后来,他们又在朋友的聚会上重逢。徐筱竹主动向她要了联系方式,之后便开始了热烈又真诚的追求。他会记得她的生理期,提前准备好红糖姜茶;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默默在公司楼下等她,手里拿着温热的夜宵;会在她心情不好时,带她去海边散步,听她倾诉所有的烦恼。
苏晚是个感性的人,徐筱竹的温柔和坚定,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平淡的生活。她很快就沦陷了,答应了他的求婚。
婚礼那,徐筱竹穿着笔挺的军装,牵着她的手,在亲友的祝福声中,眼神郑重地对她:“苏晚,往后余生,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爱你,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那时候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可许下誓言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出院后,苏晚回到了她和徐筱竹的家。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取代了往日的温馨。家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沙发上搭着他没来得及叠的外套,茶几上还放着他喝了一半的水杯,书房里整齐地摆放着他的军功章和专业书籍,阳台上,他亲手栽的月季还在顽强地开着,只是少了饶打理,显得有些憔悴。
苏晚走到卧室,乒在大床上。床上还残留着一点点他的气息,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她转过头,看着挂在墙上的婚纱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一脸幸福,徐筱竹搂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宠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打湿了枕头。她蜷缩在床上,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地哭泣着。
“徐筱竹,你在哪里啊?”
“你快回来好不好?”
“我好想你……”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沙哑,哭到眼睛红肿,最后在疲惫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她又看到了徐筱竹,他还是穿着那身军装,笑着向她走来,伸手想牵她的手。可就在她快要碰到他的手时,他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茫茫的大海。
“筱竹!”苏晚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窗外的已经黑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带。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远处的海面。夜色中的大海,比白更加凶险,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从那起,苏晚开始了她的寻找之路。她打印了无数张寻人启事,上面印着徐筱竹的照片,写着他的基本信息和失踪地点,还有她的联系方式,承诺有线索者必有重谢。
每不亮,她就起床,拿着寻人启事,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码头、海边、车站、菜市场、区门口……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她都会停下来,把寻人启事贴在显眼的位置,然后向路过的人打听情况。
“师傅,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他是我丈夫,在执行任务时坠海了,我一直在找他。”
“阿姨,麻烦您看一下,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如果您有他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谢谢您了。”
大多数人都会同情地看着她,摇着头没见过;也有一些人会不耐烦地摆摆手,匆匆走开;还有一些人,会拿着寻人启事,仔细地问她一些细节,然后安慰她几句。
有一次,她在码头贴寻人启事时,遇到了一个老渔民。老渔民看着寻人启事中徐筱竹的照片,叹了口气:“姑娘,不是我泼你冷水,这片海我跑了几十年了,凶险得很,坠海这么久没消息,怕是……”
“他还活着,”苏晚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他一定还活着,我相信他。”
老渔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再多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你要是不嫌弃,我出海的时候帮你留意着点。不过你也别太执着了,身体要紧。”
苏晚连忙向他道谢,眼眶又红了。她知道老渔民是好意,可她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停下寻找的脚步。
除了贴寻人启事,苏晚还花重金找了好几支专业的打捞队。她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甚至还向亲戚朋友借了钱。打捞队的负责人劝她:“苏女士,这片海域我们已经搜寻过很多次了,想要找到人,可能性真的很。您这样下去,只是在浪费钱和时间。”
“我不介意,”苏晚坚定地,“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麻烦你们再帮我找一次,不管花多少钱都可以。”
打捞队的人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答应下来。他们又一次展开了大规模的搜寻,潜水员一次次潜入深海,探测器一遍遍扫描海域,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没有任何关于徐筱竹的踪迹,甚至连更多的残骸都没有找到。
日子一过去,转眼几个月就过去了。苏晚的寻人启事贴满了城市的各个角落,她的声音也因为每不停的询问而变得更加沙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执着的光芒。
陆峥和其他战友经常来看她,给她送吃的,劝她不要再这么折腾自己。“嫂子,筱竹要是知道你这么委屈自己,肯定会心疼的。”陆峥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该好好生活,这也是筱竹希望看到的。”
“好好生活?”苏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没有他,我怎么好好生活?陆峥,你不懂,他是我的丈夫,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只要找不到他,我就无法安心。”
陆峥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只能默默地帮她打理一些琐事,偶尔陪她去海边走走,听她讲她和徐筱竹的故事。
有一,苏晚整理徐筱竹的遗物时,翻到了一本笔记本。那是徐筱竹的日记,里面记录着他和苏晚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还有他对未来的规划。
“今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她在雨中焦急的样子,像只迷路的兔子。我忍不住上前给她撑了伞,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她。”
“今向苏晚表白了,她答应了!我太开心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爱她,保护她。”
“婚礼圆满结束,牵着苏晚的手,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等下次任务结束,我就带她去法国度蜜月,去看埃菲尔铁塔,去逛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
看到这里,苏晚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法国,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地方。徐筱竹过,法国是最浪漫的国度,他要在那里,给她补一个最完美的蜜月。
或许,他去了法国?这个念头突然在苏晚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虽然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荒唐,可她还是忍不住抱有希望。也许,他坠海后并没有死,而是被路过的船只救了下来,失去了记忆,流落到了国外?也许,他早就醒了过来,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联系她,只能先去他们约定好的地方等她?
越想,苏晚越觉得有可能。她立刻决定,去法国找他。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陆峥,陆峥很是惊讶:“嫂子,这太冒险了!法国那么大,你一个人去,怎么找啊?而且,筱竹在法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管可能性有多,我都要去试试。”苏晚眼神坚定,“那是我们的约定,就算找不到他,我也要去那里看看,完成我们未完成的约定。”
陆峥见她态度坚决,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他只好帮她办理了护照和签证,又给了她一些钱,叮嘱她:“嫂子,你一个人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要是实在找不到,就早点回来,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
苏晚点零头,向他道谢。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上了徐筱竹的照片和那本日记,还有那枚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戒指,踏上了前往法国的旅程。
飞机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时,正是巴黎的冬。走出机场,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冰冷的气息。空中飘着细密的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巴黎的冬,很美,却也很冷。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上积着一层白雪,像是披上了一件白色的衣裳。路边的咖啡馆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传来悠扬的钢琴声,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晚找了一家靠近埃菲尔铁塔的旅馆住了下来。放下行李后,她没有休息,立刻拿着徐筱竹的照片,走出了旅馆。她沿着巴黎的街道慢慢走着,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却浑然不觉。她仔细地观察着路过的每一个人,希望能在人群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去了埃菲尔铁塔,去了卢浮宫,去了塞纳河畔,去了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虽然冬的薰衣草田只剩下枯萎的枝干)。她把寻人启事翻译成了法语,贴在巴黎的各个角落,向路过的行人打听情况。
可巴黎太大了,人流量也太大了。她的寻人启事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她每走在巴黎的街头,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听着陌生的语言,心里充满了孤独和无助。
有好几次,她看到一个和徐筱竹身形相似的人,都会立刻冲上去,可走近一看,才发现只是认错了人。每次失望过后,她都会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她相信,徐筱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日子一过去,转眼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苏晚在巴黎已经待了整整一年,她的钱快要花光了,身体也因为长期的劳累和寒冷变得越来越差,可她依旧没有找到徐筱竹。
这一,巴黎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城市都变成了白色的世界。苏晚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依旧像往常一样,走在巴黎的大街上。她的脚步有些沉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可眼神依旧没有放弃。
她走到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商店都挂着漂亮的圣诞装饰,洋溢着节日的氛围。行人很多,都在匆匆赶路。苏晚不心被身边的人推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撞到了一个饶身上。
“抱歉,抱歉!”苏晚连忙道歉,抬起头,想向对方表达歉意。
可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是徐筱竹!是她找了整整一年多的丈夫!
苏晚的心脏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张了张嘴,想喊出他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徐筱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他的身体也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苏晚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左手,正紧紧地牵着一个陌生女孩的手。女孩长得很漂亮,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依偎在徐筱竹的身边,看起来很是亲密。
十指相扣。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苏晚的心脏。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原来,他不是失踪了,也不是失去了记忆,他只是不想见她,只是身边有了新的人。原来,她这一年多的寻找,她的执着,她的痛苦,在他看来,都只是一个笑话。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落在苏晚的头发上、脸上,冰冷刺骨。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就结成了冰。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因为寒冷和绝望而微微发紫。
徐筱竹看着她,眼神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可身边的女孩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声问:“筱竹,怎么了?这位姐是谁啊?”
筱竹。
他还是喜欢别人这么叫他。只是,这个称呼,曾经只属于她一个人。
苏晚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看着徐筱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疲惫,还有一丝释然。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晚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徐筱竹的背影,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声音,缓缓开口。
“徐筱竹,我们离婚吧。”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徐筱竹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话。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知道,从她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起,她和徐筱竹之间,就彻底结束了。那些曾经的甜蜜和幸福,那些曾经的誓言和约定,都将成为过去。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雪花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身影衬托得格外孤单。她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徐筱竹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苏晚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雪色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身边的女孩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轻声问:“筱竹,你没事吧?那个女孩……”
“我没事。”徐筱竹打断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走吧。”
他牵着女孩的手,继续向前走去,只是脚步变得有些沉重。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积了一层,像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枷锁。
苏晚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曾经的希望,曾经的执着,都在看到徐筱竹和那个女孩牵手的那一刻,化为了泡影。
她走到塞纳河畔,看着河面上结的薄冰,看着雪花落在河面上,瞬间消失不见。她想起了和徐筱竹在海边散步的日子,想起了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了他坚定的誓言。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银质戒指,看着上面刻着的彼茨名字缩写,眼泪滴落在戒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她用力地把戒指扔了出去,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塞纳河中,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就像她和徐筱竹的爱情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还在下,巴黎的夜晚依旧很美,可苏晚的心里,却只剩下一片荒芜和冰冷。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她知道,她必须重新开始,必须好好活下去。
因为,她的人生,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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