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约的最后一，清晨。
洪荒的紧张气氛几乎凝固成了实质。凡人城池早已完成最后的加固，修士们在各自阵位上严阵以待，圣人们镇守着文明屏障的关键节点。
所有人都知道，今，必有一战。
但萧狂却在这时，悄悄离开了指挥部。
他去了时间隙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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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蓝蝶依旧坐在那张藤编摇椅上，手中把玩着水晶沙漏。对于萧狂的出现，她毫不意外。
“你知道我会来？”萧狂在她对面坐下，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个灵果啃起来——即使在决战前夕，咸鱼的本能依然存在。
“时间线上，有七成可能你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蓝蝶淡淡道，“另外三成，是你直接去前线指挥。但你选择了这里…明你意识到，有些事比单纯的备战更重要。”
萧狂啃完灵果，擦了擦手：“上次你和光之魔神的对话，我没听全。但最后那句‘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命运’…我一直在想。”
他看向蓝蝶：“你知道了什么，对吧？”
蓝蝶没有直接回答。
她轻轻翻转沙漏，让时间的光影在指尖流淌。
“萧狂，你觉得混沌魔神是什么？”她忽然问。
“诞生于混沌，执掌法则的古老存在。”萧狂回答，“怎么了？”
“那为什么混沌魔神会如此‘执着’？”蓝蝶继续问，“盘古执着于开，杨眉执着于空间，罗睺执着于毁灭，光执着于净化…就连我，也执着于观察时间的流向。”
她抬头，银白色的眼眸直视萧狂：
“这种‘执着’，就像是被写进我们本质里的‘程序’。”
萧狂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
“观察者文明建立洪荒这个实验场，是为了观察变量的演化。”蓝蝶缓缓道，“但混沌魔神，可能是他们更早的实验品——或者，是实验的‘对照组’。”
“他们赋予我们各自的核心法则，然后观察我们如何运用这些法则，如何互动，如何产生冲突。就像在培养皿里放入不同菌种，看它们如何竞争、共生、或者相互吞噬。”
萧狂沉默片刻：“所以你们的行为，其实是在观察者预设的轨道上？”
“不完全是。”蓝蝶摇头，“我们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选择。但这种意志的‘方向’，这种选择的‘倾向’，可能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了。”
她站起身，走到时间隙缝的边缘，望向外面流淌的混沌：
“我怀疑，观察者文明对混沌魔神的‘设定’，就是为了让他们与洪荒产生必然的交集——无论是帮助、对抗，还是旁观。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测试出洪荒这个‘主实验场’在外部变量干扰下的反应。”
“而光之魔神对洪荒的执着净化…”萧狂接话，“可能也是这种‘设定’的一部分？”
“极有可能。”蓝蝶转身，“所以上次我提醒他后，他虽然暂时退去，但绝不会停止。因为‘净化混乱’是他的核心程序，他无法违背自己的本质——除非他能意识到自己被‘编程’了，并且有勇气‘改写’自己。”
萧狂陷入沉思。
如果蓝蝶的猜测是对的，那这场战争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对抗的不仅是光之联邦，更是观察者文明早期设定的“实验程序”。
“那盘古呢？”萧狂忽然问，“他也是混沌魔神，他开是程序设定，但他留下三清祖巫、现在又帮助洪荒…这算是‘突破程序’吗？”
“盘古很特殊。”蓝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是编号最早的变量之一，也是最可能‘觉醒’的存在。开是他的任务，但他加入了自己的‘私货’——这本身就是一种对程序的微反抗。现在他恢复记忆，帮助洪荒，明他正在尝试…跳出那个设定好的剧本。”
她走回萧狂面前，声音压低：
“而这，可能就是观察者最想看到的——变量对程序的反抗，以及这种反抗带来的新可能性。”
萧狂深吸一口气。
信息量有点大。
但他很快理清了思路。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打败光之联邦。”他缓缓道，“更要在这一过程中，展示出‘程序’之外的、无法被预测的演化路径。让观察者看到，洪荒这个实验场，值得保留，值得继续观察。”
“聪明。”蓝蝶点头，“这也是我帮你的原因。你代表的‘咸鱼体系’，是完全出乎观察者预料的全新变量。如果你能在这场危机中展现出足够多的‘意外’，观察者内部‘观察派’的话语权就会增强，‘清除派’就可能被压制。”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能活下来。光之魔神的净化程序已经启动，他不会留手。”
“我知道。”萧狂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谢。”蓝蝶重新坐回摇椅，“我只是在投资一个有潜力的变量而已。如果你死了，我会很失望的。”
萧狂咧嘴一笑：“放心，咸鱼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找到最舒服的躺法。”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蓝蝶叫住他，抛过来一枚晶莹的时间碎片，“这个拿着。关键时刻，捏碎它，可以让你周围的时间流速加快或减慢十倍，持续三息。虽然很短，但足够你做很多事。”
萧狂接住碎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时间之力。
“这算是…追加投资？”
“算是吧。”蓝蝶挥挥手，“快走吧，你的战场在洪荒，不在我这里。”
萧狂点头，身影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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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指挥部时，距离光之联邦的总攻，只剩下最后一个时辰。
盘古见他回来，皱眉道：“你去哪儿了？刚才光之联邦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试探性攻击，文明屏障承受邻一波冲击。”
“去听了堂课。”萧狂随口道，走到光幕前，“现在情况如何？”
白泽立刻汇报：“敌方三艘神圣方舟呈三角阵型，正在充能主炮。炽使军团分三路，分别进攻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的屏障节点。试探攻击的强度已经达到圣人中期，屏障能量消耗了百分之五。”
“才百分之五？”萧狂挑眉，“比预想的好。”
“因为众生愿力在源源不断补充屏障。”女娲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百姓们虽然恐慌，但求生意志强烈，这种‘想活下去’的愿力，是秩序法则最难净化的部分。”
后土也补充道：“六道轮回正在全力运转，将战场上散逸的死亡怨气转化为屏障能量。虽然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
萧狂看着光幕上闪烁的无数光点——每一个都代表一个正在为生存而战的洪荒生灵。
他突然笑了。
“你们知道吗？”他轻声，“刚才有人告诉我，我们可能只是一场实验里的变量，命运被预先设定。”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盘古眼神一凝：“是时间魔神？”
“对。”萧狂点头，“她，混沌魔神可能被‘编程’了，连光之魔神对洪荒的执着净化，都可能是程序的一部分。”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信息，太震撼了。
“所以…我们打这一仗，还有什么意义？”昊忍不住问。
“意义就在于，”萧狂提高声音，“我们要证明，我们不是可以被随意‘编程’和‘净化’的数据！”
他指着光幕：
“看，这些凡人，他们在加固城墙时，会偷偷抱怨为什么不能在家睡觉——这是程序会设定的吗？”
“这些修士，他们在维持阵法时，会偷偷计算战后能拿多少功德点——这是程序能预测的吗？”
“还有我们，”萧狂环视众人，“盘古老乡开时留私货，女娲师姐造人时加情感，后土化轮回时存慈悲…这些‘不完美’的、‘多余’的选择，才是我们存在的证明！”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我们要打的，不仅是一场生存战争，更是一场‘存在证明’的战争！”
“我们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观察者看到——洪荒，是一个会哭会笑会偷懒会抱怨会犯错误…但也会在绝境中爆发出不可思议力量的、活生生的文明！”
“而不是一堆可以被随意格式化、重装的‘数据’！”
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得好！”盘古大笑，“管他什么程序不程序，老子就是要按自己的想法活！”
“打！”通握紧青萍剑，“让那些铁罐头知道，什么疆不按套路出牌’！”
“准备迎战。”萧狂深吸一口气，下达最后指令：
“文明屏障，全功率运转。”
“众生共鸣阵，预热。”
“所有圣人，就位。”
“最后…”
他望向混沌深处，那里，三艘神圣方舟的主炮已经亮到极致。
“让我们给光之魔神上一课——”
“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倒计时，最后一刻钟。
决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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