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音寺，大雄宝殿。
当萧狂踏入殿门时，看到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并无二致。
万佛朝宗，菩萨列坐，罗汉肃立。中央莲台上，如来佛祖宝相庄严，周身佛光如海，梵音阵阵，祥和之气弥漫整个殿堂。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神圣。
但萧狂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这片佛光之海深处，游弋着无数肉眼难见的纯白“光鱼”——那是秩序法则的具象化，它们如同寄生虫般，依附在佛光中，悄无声息地改造着这里的规则场。
“萧道友，许久不见。”如来缓缓开口，声音温和浑厚，“不知今日驾临灵山，所为何事？”
萧狂停在殿中，抬头看向如来。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佛光，直视如来眉心。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纯白符文印记。印记深深嵌入如来的元神本源，如同树根般蔓延，却又与他的佛门道果保持着微妙的共生关系——不是控制，而是…潜移默化的引导。
“如来佛祖。”萧狂开口，语气平淡，“我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件事。”
“请讲。”
“佛门讲究‘明心见性’，追求‘自在解脱’。但最近我听，灵山开始提倡‘秩序即慈悲’‘混沌终将归于秩序’…这些理念，听起来不像是佛门的东西。”
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众菩萨罗汉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困惑，有的低头沉思，还有少数几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白光。
如来神色不变：“法无定法，万法归一。秩序也罢，混沌也罢，不过是表象。佛法的本质，是引导众生离苦得乐。若秩序能助众生解脱，为何不可？”
“得好听。”萧狂笑了，“但佛祖有没有想过，你们提倡的这种‘秩序’，是谁的秩序？”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冷：
“是佛门的秩序，还是…光之魔神的秩序？”
哗——！
殿内一片哗然！
“萧狂！休得胡言！”一位金刚怒目而视。
“光之魔神？那是何物？”有菩萨疑惑。
但更多的，是沉默。
如来静静地注视着萧狂，良久，轻叹一声：“你果然察觉了。”
他这一承认，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佛祖！此话当真？！”
“灵山…真的被外道侵染了？！”
“不可能！佛祖佛法无边，怎会被外道影响！”
众佛喧哗，唯有如来和他座下的几位核心弟子——观音、文殊、普贤等，保持着诡异的平静。
萧狂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灵山的高层，恐怕早就知道，甚至…默许了这种渗透。
“为什么？”萧狂直接问如来，“你明明可以清除那些秩序种子，为何要放任它们生长？”
如来沉默许久，才缓缓道：“因为…这是一场交易。”
“交易？”
“光之魔神承诺，只要灵山配合完成对洪荒的‘秩序整合’，他将助佛门开辟三千‘光明佛国’，让佛法传遍诸万界，度尽一切苦难众生。”如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而代价，只是让灵山的佛光…稍微‘纯粹’一些。”
萧狂简直想笑。
纯粹？这分明是把佛门改造成光之联邦的传教工具！
“你以为他会信守承诺？”萧狂冷笑，“等他彻底掌控洪荒，第一个要‘净化’的，恐怕就是你们这些‘不够纯粹’的佛！”
如来摇头：“贫僧自然清楚风险。但…萧道友，你可知道，佛门如今的处境？”
他环视殿内众佛，语气沉重：
“封神量劫后，玄门势大，道门大兴。西游量劫，本是我佛门东传之机，却被你改造成一场闹剧。如今洪荒在你的‘咸鱼体系’下，众生追求的是功德点、KpI、享受，还有多少人真心向佛？”
“佛门的香火，正在衰落。”
“而光之魔神给的…是一个让佛门重兴，甚至超越以往的机会。”
萧狂听明白了。
这是信仰危机下的铤而走险。
如来不是被控制了，他是主动选择了与虎谋皮，想借光之联邦的力量，重振佛门。
愚蠢，但…可悲地合理。
“所以你就拿整个洪荒的未来做赌注？”萧狂语气冰冷。
“洪荒在谁手中，对众生来有区别吗？”如来反问，“在你的‘咸鱼体系’下，众生忙碌而迷茫。在光之魔神的‘秩序’下，众生安定而虔诚。孰优孰劣？”
“至少在我这里，他们有选择的自由。”萧狂一字一顿，“在你的那种‘秩序’下，他们连‘迷茫’的资格都没樱”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殿内众佛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插话。
就在此时——
一道纯白光芒，忽然从如来眉心那枚符文中射出，化作一个虚幻的光之人影。
人影没有面目，只有纯粹的光，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得好。”
光之人影开口，声音正是光之魔神。
“自由的迷茫，远不如秩序的安宁。萧狂，你的‘咸鱼体系’不过是在纵容混沌。而混沌，终将被秩序取代。”
萧狂看着这道投影，忽然笑了。
“终于舍得现身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佛祖的识海里当寄生虫呢。”
光之人影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时间魔神试图动摇我的信念，可惜，她不懂——秩序，本就是混沌最终的归宿。无论过程如何曲折，结果早已注定。”
“注定？”萧狂挑眉，“谁注定的？你？还是你背后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观察者’？”
光之人影的光芒微微波动。
“你知道的不少。”他缓缓道，“但知道得越多，越该明白——反抗毫无意义。洪荒这个实验场，注定要成为秩序文明的样板。而你，萧狂，你的‘咸鱼变量’，虽然有趣，但终将被抹除。”
“试试看。”萧狂咧嘴一笑，周身咸鱼道韵开始流转，“看看是你的秩序厉害，还是我的‘不想上班’厉害。”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
轰隆！！！
整个灵山，剧烈震动！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从山体内部传来的崩塌声！
“怎么回事？！”众佛惊慌。
如来脸色一变，感应片刻，眼中金光暴涨：“是…灵山地脉！有人在强行抽取地脉本源！”
他猛地看向萧狂：“是你安排的后手？！”
萧狂也愣了一下。
他确实有计划，但…还没开始实施啊。
“不是我。”他摇头，但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光之人影忽然光芒大盛：“是盘古！他恢复了！他在抽取灵山地脉，补充自身消耗！”
话音未落，又一声巨响从灵山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混合着土黄色地气与混沌本源的巨柱，冲破山体，直冲际！
巨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升起。
赤裸上身，披散长发，周身缠绕着开道韵。
正是盘古！
不，不止是他。
他身后，还跟着三道气息磅礴的身影——三清！
老子神色平静，元始眼神锐利，通战意昂扬。
他们，完成了剥离，正式归来了！
“光之魔神，”盘古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你的爪子，伸得太长了。”
他抬手，对着光之人影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握。
咔擦——！
那道光之人影周围的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连带着他依附的秩序法则，都被这一握强行剥离、碾碎！
光之人影剧烈波动，但终究只是一道投影，无法抵抗盘古的力量，最终消散。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留言：
“盘古，萧狂…你们阻止不了秩序的降临。”
“七日后，‘大净化术’将覆盖洪荒。”
“届时，一切混沌，终归秩序。”
投影彻底消失。
大殿内陷入死寂。
如来颓然跌坐莲台，眉心那枚纯白符文迅速黯淡、龟裂，最终化作飞灰。
秩序种子的反噬，让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金色佛血。
“佛祖！”观音等人连忙上前。
如来摆摆手，看向盘古和萧狂，苦笑：“终究…是贫僧执迷了。”
盘古落回地面，目光扫过殿内众佛，最后落在如来身上：“灵山地脉被我抽走三成，但秩序种子的根基已毁，你们可自行修复。七日之内，我要灵山与洪荒同进退，共抗外担否则…”
他没有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如来闭目良久，缓缓点头：“灵山…遵命。”
至此，佛门之危，暂解。
但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七日。
光之魔神给了最后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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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外，云端。
萧狂、盘古、三清并肩而立。
“多谢老乡及时救场。”萧狂对盘古道，“不过你怎么知道灵山有问题？”
“我恢复记忆后，能感应到洪荒各处被篡改的规则节点。”盘古沉声道，“灵山是最大的一处。而且…如来那老和尚，其实一直用佛法压制着秩序种子的侵蚀，否则灵山早就彻底沦陷了。”
萧狂恍然。
难怪如来的态度那么矛盾——他既想借光之魔神的力量，又本能地抗拒彻底被控制。
“接下来怎么办？”老子开口，“七日时间，我们能挡住‘大净化术’吗？”
“挡不住也要挡。”元始冷声道，“我洪荒，岂容外道肆意践踏。”
通咧嘴一笑：“打架？本座最喜欢了。”
萧狂看着四人，忽然笑了。
“其实…光之魔神犯了个错误。”
“什么错误？”
“他不该给我们七时间。”萧狂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七，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比如？”
萧狂看向盘古：“老乡，你恢复记忆后，应该知道观察者文明在混沌中的‘监控网络’分布吧？”
盘古眼神一凝：“你想…”
“既然他们喜欢观察，”萧狂咧嘴，“那我们就让他们看一场…盛大演出。”
“演出？”
“对。”萧狂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洪荒，“一场‘咸鱼文明’对抗‘绝对秩序’的…文明战争。”
他转身，看向众人：
“七日内，我们要完成三件事。”
“第一，整合洪荒所有力量——道、地道、壤、佛门、玄门、妖族、巫族…所有势力，必须暂时放下恩怨，结成‘洪荒统一战线’。”
“第二，升级文明屏障——把灵山、血海、昆仑、地府…所有圣地的底蕴，全部融入屏障，打造一个真正的‘概念堡垒’。”
“第三…”萧狂顿了顿，“给光之联邦，准备一份‘惊喜大礼包’。”
“什么大礼包？”通好奇。
萧狂神秘一笑：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总之…”
他望向混沌深处，眼中燃烧着斗志。
“七后。”
“我们要让光之魔神知道…”
“咸鱼，也是会咬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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