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丝划破黑暗的瞬间,墓道前方的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残余的怨气波纹被强行震散。萧景珩手腕一抖,傀儡丝收回半寸,指尖微颤,寒意未退。他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有动静。”
沈知意靠在石壁上,指节还掐着那枚镇魂钉,糖纸黏在掌心,湿漉漉的一团。她喘了口气,喉咙干得冒烟,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十台老式电风扇同时转。刚才那一波心魔幻象抽得太狠,现在连抬眼皮都费劲。
但她知道不能歇。
倒计时的“咔哒”声又来了,这次不是错觉。一声比一声近,节奏稳定,像有人穿着硬底皮鞋,在墓道尽头慢慢走过来。
可眼前空无一人。
她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人总算清醒了一瞬。她抬手抹了把脸,把糊住视线的汗和不知道是不是泪的东西蹭掉,另一只手摸向胸口——机签到簿虚影浮现,一页泛着微光的兑换界面自动弹出。
【当前机点:999】
【可兑换项:时间琥珀(唯一限定)——锁定目标三秒内无限循环,仅限使用一次】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没立刻点下去。
这玩意儿是她在书院签到推演异能那次攒下来的保命底牌,系统当时还特意加了个红色感叹号:“宿主!这可是SSR级道具,建议留着对付期末考+国师二合一boss战!”她本来真打算压箱底,结果现在……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你撑住。”她哑着嗓子对萧景珩,声音轻得几乎被地宫的死寂吞掉,“我清它。”
话音落,她指尖猛地点下确认。
“【叮!全部机点已消耗,时间琥珀发放成功——宿主,这波是梭哈局,祝你好运(??????)??】”
弹幕闪过,一团凝实的金光从签到簿中浮起,像一颗压缩到极致的太阳粒子。沈知意双手合拢,将光团死死按在掌心,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发烫,烫得像是要烧穿她的皮肉,直抵骨头。
她猛地抬头,看向墓道深处。
那里依旧漆黑一片,但空气中开始泛起细微的波纹,像是水面上被人轻轻吹了一口气。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成形——黑袍曳地,右手捻着鎏金念珠,右眼机械义眼泛着幽蓝冷光。
国师。
不是幻象,也不是投影,而是借地宫气场凝聚出的临时显化体,真实度至少八成。
“你们。”他开口,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竟敢毁我心阵。”
沈知意没理他,牙关咬紧,双掌猛然拍向地面阵纹中心。
“三秒轮回,定!”
金光炸开,如蛛网般蔓延至整条墓道。刹那间,空气凝滞,连飘落的尘埃都停在半空。国师抬起的手、张开的嘴、甚至眼中闪过的杀意,全部卡在同一个帧里。
第一轮循环启动。
【0.5秒】
国师右手指向沈知意,唇动,尚未出声。
【1.2秒】
念珠转动半圈,机械义眼扫描锁定目标。
【2.7秒】
能量汇聚至掌心,即将释放血咒——
归零。
画面重置。
他再次抬起手,动作分毫不差,连指尖弯曲的角度都一模一样。第二轮循环开始。
沈知意跪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呼吸急促。她能感觉到胎记在发烫,像是有根针从皮肤底下往外扎。这是代价——时间琥珀虽强,但维持循环需要她以龙脉印记为锚点持续供能,相当于拿命续费。
“再来一次……”她低吼,指甲抠进地面裂缝,“压住他!”
第三轮。
国师重复动作,抬手、念珠转动、眼神锁定——就在他机械义眼即将完成目标扫描的刹那,异变突生。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炸响,他右眼猛然爆出一串火花,蓝光乱闪,瞳孔缩放失常。那张一向平静的脸第一次出现裂痕,嘴唇微颤,终于挤出一句话:
“这不可能!凡人怎控时?!”
话音未落,时间线重置。
他又回到起点,手抬起,念珠转动,眼神茫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震惊从未发生。
可沈知意看见了。
她嘴角扯了下,笑得有点难看:“哟,破防了?”
她瘫坐下去,背靠着石壁,浑身脱力。三千机点换来的唯一一次时间琥珀,终于起了作用。不是击杀,不是封印,而是让那个自诩“代行罚”的狗国师,在三秒里反复吃瘪,连一句完整台词都不完。
爽是真爽。
可她也快废了。
胎记的温度降不下来,像块烙铁贴在肩上。她低头看了眼签到簿,页面黯淡,只剩个空荡荡的兑换框,连系统头像都灰了,估计是刚那波操作太猛,直接给干离线了。
她咧了下嘴,想骂句脏话,结果只咳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萧景珩动了。
他一直站在她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兵符握在左手,手套边缘渗出一丝暗红——那是傀儡丝反噬留下的旧伤还没好全。他没去看被循环困住的国师,而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话,但意思很明白:你还能撑多久?
她冲他眨了下眼,算是回应。
然后他转身,面向墓道深处,高举兵符。
寒光自掌心蔓延,顺着手臂爬至肩胛,再扩散至全身。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下一秒,他猛地下压,兵符轰然砸向地面。
“砰——!”
一圈金纹涟漪自他脚下扩散,与时间琥珀的光网产生共鸣。原本稳定的三秒循环被硬生生延长了半秒,国师的动作卡得更死,连睫毛都没法眨一下。
第四轮。
第五轮。
第六轮。
每一次重启,他机械义眼的反应都慢一分,蓝光越来越弱,到最后,连火花都爆不出来,只剩下一个僵硬的躯壳,在时间牢笼里无限循环同一个抬手动作。
萧景珩收势,站在原地没动,呼吸略沉。他知道这招压不住太久——时间琥珀本质是规则类异能,靠的是“不可逆”的时间断层压制对手,但国师毕竟是借地宫气场显化,只要阵基不毁,他就能源源不断补充能量。
真正的问题是:他们现在谁都动不了。
沈知意耗尽灵力,靠墙坐着,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兵符刚强行共鸣,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大规模技能。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守在原地,像两个被打到残血的boSS,互相盯着,谁也不敢先撤。
墓道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没有回音,连之前那种“被盯上的感觉”都消失了。只有国师那具卡顿的身体,还在一遍遍重复抬手的动作,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声:“你他要是知道自己现在像个ppt翻页失败的讲师,会不会气到当场死机?”
萧景珩没接话,只是把手套拉紧了些,遮住掌心那道未愈的裂口。
她也不指望他接,闭上眼缓了会儿,再睁眼时,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掌心全是汗,混着糖渣和灰,黏糊糊的。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勉强能把签到簿调出来。
页面还是灰的。
等了几秒,突然,一行鲜红弹幕猛地炸开:
“【叮!】时间琥珀使用次数1\/1,建议谨慎使用!!!”
字体闪烁三次,像警报灯一样刺眼,随后消失,留下一片寂静。
沈知意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呵……现在才提醒?早干嘛去了?”
她把签到簿往怀里一塞,整个人往后一仰,脑袋磕在石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她没管,只是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穹顶,喃喃道:“行吧,反正姐也习惯了。每次厉害点的技能,都是用一次少一次。”
她完,没再动。
萧景珩站在原地,兵符仍握在手,寒光未散。他没回头,也没问她怎么样,只是保持着戒备姿态,目光锁死前方那个仍在循环中的黑袍身影。
第七轮循环开始。
国师抬手,念珠转动,眼神锁定——
第八轮。
第九轮。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崩解迹象,袖口边缘的布料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一点点化为飞灰。显然,时间断层正在对他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可就在这时,墓道石壁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倒计时。
是裂缝。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国师脚边的地砖开始蔓延,悄无声息地爬向四周。裂痕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有看不见的热浪在蒸腾。
沈知意眼角余光扫到那道缝,瞳孔一缩。
她想喊,但嗓子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萧景珩察觉异常,兵符微抬,寒光扫过那道裂缝——什么都没照出来。
可他知道不对。
那不是物理裂缝。
是空间被撑开的征兆。
第十轮循环。
国师抬手,念珠转动,眼神锁定——
就在他即将进入第十一轮的瞬间,裂缝突然扩张了半寸。
一股极低频率的震动从地底传来,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远处迈步。
沈知意终于挤出一句话:“别……让他出来……”
萧景珩没应,只是把兵符往前递了半步,寒光暴涨,试图压制那道裂缝。
可晚了。
裂缝边缘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灰雾,雾中隐约有轮廓晃动,像是街道、路灯、现代都市的剪影,正从另一个世界缓缓渗透进来。
她盯着那片灰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时间琥珀还没耗尽,国师还在循环,但他们这边……已经撑不住了。
最后一丝力气从四肢百骸里抽离,她靠着石壁,慢慢滑坐在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口袋边缘。里面还剩半根棒棒糖,早就化成了浆。
她想舔一口,可抬不起手。
只能看着那片灰雾越扩越大,听着地底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而国师,仍在一遍遍重复着那个抬手的动作,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在时间的牢笼里,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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