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玉满楼，妙音的眸光闪烁了一下，道：“有人收买了城南的乞丐，他们每日都到玉满楼门前堵着，一见到有人进门就扑上去堵着，时间长了，过路的百姓见到他们都绕道躲着，更别提进门看首饰了。”
谢玉臻闭了闭眼，凉声问道，这次倒是没有先前那么愤怒了。
“是柳文州干的吗？”
妙音闻言，把头垂的更低了：“不确定，但很有可能。”
她前脚刚叫人打了那帮纨绔子弟，后脚玉满楼就出了这种事情，若没有关系傻子都不会相信。
她这段日子连门都不敢出了，就怕在哪儿碰见高阳，没法解释。
谢玉臻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冷静的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处理，红袖招正常营业。”
“另外，差人告诉高阳，自今日起，玉满楼歇业半月，七日后有批珍珠从三义城运来，届时我会把新的图纸交给老吴，叫他将城东的仓库腾出来，准备接货。”
两国战争平息，双方商人已经可以正常互市了。
她回来之前，已经将正源县乃至三义城的所有珍珠存货都盘了下来。
原本是打算把玉满楼向外地拓张，开分号的时候用，来弥补玉满楼出货价格昂贵的缺口，走一些普通百姓也能花销的起的平价路子。
毕竟次等珍珠的价格低廉，即便卖出一两银子一只珍珠簪也不会亏损。
但原本这些想法她都没打算在凉州府实施，毕竟柳家从前最赚钱的金银楼已经被她挤兑的不成样子了，价格稍微高一点的根本卖不出去，只有平价这一条路子可以走。
在柳家没倒台之前，她还不想将他们逼得太紧，不然谁知道上次刺杀那种事情还会出现几次。
谢玉臻一直都坚信，若不是有燕王这个幌子在前面立着，让柳家有所顾及，他们怕是早就已经狗急跳墙了。
可如今看来，既然她和柳家之间早就成为了不死不休的仇敌，那自己所留的任何一个情面，他日都会成为一个指向自己的刀尖，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妙音起身，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后，便准备告退。
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再一次被谢玉臻叫住。
“等等，我记得，咱们楼中是不是有个叫水仙的姑娘？”
水仙？
提起这个人，妙音迷茫了好一阵儿，她微微皱着眉，良久才想起了这个人。
“回娘子的话，咱们楼里确实有个青衣叫水仙。”
水仙为韧调，平时不掐尖不露头，明明长得不差，但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想不起来红袖招里有这么号人。
谢玉臻嗯了一声道：“叫她来寻我。”
她完，便回到书案前重新翻起了账本。
没一会儿，门便被敲响，外面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娘子，您寻我？”
谢玉臻头也没抬的了一句：“进来吧。”
屋门被打开，轻缓地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冉了谢玉臻跟前，她才才放下账本，抬头看向水仙。
水仙，人如其名，长相清雅秀丽，为人端庄，一身月白色的广袖裙穿在她身上，宛若古画中走出的花仙子，淡雅而恬静。
此时的面露淡笑，坦然的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任由谢玉臻打量。
可谢玉臻的目光却落在她那几乎搅在一起的两只手上，安抚似的扯出一抹淡笑，道：“别紧张，坐吧。”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在书案的对面落座。
水仙落座，迟疑片刻后有些不解的问道：“不知娘子寻我过来，所谓何事？”
谢玉臻此时没什么心情和她扯些别的，直接帘的开口道：“我记得，柳文州身边有个姓常的公子，经常来找你。”
水仙一怔，不明白谢玉臻为何突然问起常卓凡，但想起那个人，眼底不由地露出一抹厌烦。
“那常公子酷爱下棋，时常会来寻我……讨论棋局。”
水仙憋了半，才憋出这么个理由出来。
其实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她是最开始被卖进红袖招的，那个时候虞娘子还没来，红袖招依旧按照以往的规矩行事。
她爹娘为了多卖些银子，不顾她的意愿，直接把她卖作了需要接客的红倌儿。
好在她那个时候运气好，第一次接客就遇上一位财大气粗，有权有势的主，从那之后，她除了那位，再也不需要接待旁人。
常卓凡就是在那个时候看上她的，只可惜碍于那位在，他一直有贼心，没贼胆。
后来那人举家离开凉州，她也失去了庇护，在即将面临再次接客的时候，虞娘子来了，并立下了红袖招的姑娘只谈文雅，不论风月的规矩。
当然，若是姑娘自己愿意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只是那常卓凡一直不死心，想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每次打着下棋的名号来对她动手动脚的，让她不厌其烦。
可娘子今日为何问起他来，难不成是听了什么？
想到这，水仙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探过身子抓住了谢玉臻的手，面露哀求道：“娘子，我与他清清白白，您可千万别听信些风言风语，就让他把我赎走。”
红袖招的姑娘是可以赎身的，但赎身是要看姑娘自己的意愿，若是姑娘不同意，哪怕给出再多的赎金，红袖招也绝不会放人。
这也是水仙即便已经有了本钱赎身，却还一直愿意呆着这里，甘心当一个默默无闻的青衣的缘故。
一入风尘身不由己，她这辈子，嫁人就不指望了，若是出了红袖招，再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让她这么随性的活着了。
谢玉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自然不会。就算是你自己想跟着他走，他这样的人，我也不会轻易同意的。今日找你来，是想让你替我办件事情。”
水仙一怔，随即点零头道：“娘子吩咐便是。”
谢玉臻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替我在他面前漏个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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