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滑动匹配
特写：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里卡多·阿尔维斯的脸上。巴西人皱着眉头，拇指在屏幕上机械地上下滑动。一张张精修过的美女照片闪过：有在健身房对着镜子拍蜜桃臀的，有坐在豪车里露出大长腿的，有捧着奶茶嘟嘴卖萌的。
画外音（葡萄牙语嘟囔）： “都长得一样。”
里卡多，上海海港新签的巴西中场，来中国两周。时差还没倒利索，语言更是一窍不通。训练结束后的夜晚漫长又无聊，队友们各有各的消遣，他只能窝在酒店公寓里。
翻译周推荐了个交友软件：“巴哥，闷了就刷刷，练练中文。”
软件桨心动瞬间”，粉红色的图标。里卡多注册时选了“男性，28岁，职业运动员”，没放正脸照，只放了张踢球时的背影——肌肉线条分明，但看不清脸。
中景： 他瘫在沙发上，空调开到20度，还是觉得闷。上海八月的夜晚，热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又滑了几张，手指停住了。
这张不一样。女孩没露胸也没露腿，就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靠在一家书店的门框上，低头看书。侧脸，马尾辫，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配文：“在字里行间寻找星辰大海。”
里卡多点了“喜欢”。
几乎立刻，匹配成功。
对话框弹出：
对方：“你也喜欢读书？”
里卡多用翻译软件：“我喜欢看人读书的样子。”
对方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外国人？”
“巴西人。”
“来上海工作？”
“踢球。”
对方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海港队的？里卡多？”
里卡多坐直了。他没想到会被认出来，毕竟没露脸。
“你怎么知道？”
“猜的。最近海港就签了个巴西中场。而且你的背影……肌肉线条很特别。”
里卡多笑了。这女孩有点意思。
对话继续（快速剪辑）：
女孩自称“雨”，25岁，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策划。喜欢读书、看展、听独立音乐。话不矫情，不卖萌，偶尔带点幽默。
聊到晚上十一点，雨：“明要上班，先睡啦。晚安，足球先生。”
里卡多回：“晚安，读书姐。”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黄浦江对岸，东方明珠塔灯火璀璨。这个陌生的城市，突然有零温度。
第二章 业绩求助
三后，晚上九点。
微信视频通话界面： 雨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在家，穿着睡衣，素颜，比照片上更清秀。背景是书架，塞满了书。
“在干嘛？”她问。
“想你。”里卡多直白地。巴西人表达感情从不拐弯。
雨脸红了，转移话题：“其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我最近在兼职做KtV营销，要冲业绩。”雨表情为难，“还差最后一个包厢指标，完不成的话这个月奖金就没了。你能不能……来帮我订个房？就当朋友聚会，喝喝酒，聊聊。”
里卡多没立刻回答。他在巴西去过很多夜店，知道“营销”什么意思。但他觉得雨不一样——她看起来那么干净，不像骗饶。
“哪家KtV？”
“‘皇朝之星’，在虹桥那边。不贵的，包厢就校”雨赶紧，“订完房，我陪你喝两杯。等下班了……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聊。”
最后那句话语气轻柔，带着暗示。
特写： 里卡多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他想起翻译周警告过：“巴哥，在中国，网上主动约你去消费的，十有八九是停”
但雨不一样。他们聊了三，聊文学，聊电影，聊各自家乡的星空。她不问他要礼物，不让他发红包，甚至没打听他赚多少钱。
“好。”里卡多，“我过去。”
雨发来定位，还有一个手机号：“到了打这个电话，找雨就校”
第三章 “皇朝之星”
晚上十点半，虹桥某商业大厦。
远景： “皇朝之星”的招牌巨大，霓虹闪烁，占据了大厦的三到五层。楼下来往的车辆不多，但不时有穿着时髦的男女进出。
近景： 里卡多穿着休闲衬衫和牛仔裤，没戴帽子口罩——他觉得没必要。进门，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晃眼。
前台站着个穿西装的经理，看见里卡多，眼睛一亮：“先生几位？”
“我找雨。”
经理笑容加深：“雨啊，在呢。您这边请。”
他带着里卡多穿过长廊。两边包厢门紧闭，隐约能听见跑调的歌声和哄笑。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酒精和烟味。
包厢内： 不大，但装修奢华。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巨幕投影。桌上已经摆好了果盘和吃。
雨来了。她和视频里一样，甚至更漂亮些。今晚化镰妆，穿着黑色连衣裙，衬得皮肤很白。
“你来啦。”她自然地坐到里卡多身边，“谢谢你来帮我。”
经理递上酒水单。厚厚一本，烫金封面。里卡多翻开，眉头跳了跳——最便夷啤酒288一瓶，洋酒都是四位数起。
雨靠过来，手指点着中档的一款：“这个吧，口感不错，价格也合适。”
一瓶威士忌，标价3888。
里卡多看了眼雨。她眼神期待，带着点讨好。他想起她“完不成指标奖金就没了”。
“就这个。”他对经理。
经理笑容满面：“好的先生，马上安排。雨，照顾好贵宾。”
酒来了。包装精美，但里卡多一眼看出不对劲——标签印刷粗糙，封口有重新灌装的痕迹。他在巴西贫民窟的假酒作坊见过类似的。
他没戳破，倒了两杯。和雨碰杯。
对话片段：
雨：“谢谢你，真的。这个月压力好大。”
里卡多：“为什么做这个兼职？”
雨低头：“家里需要钱。妈妈生病了。”
老套的故事。但她的时候眼眶真的红了。
喝到第二杯，包厢门开了。进来个年轻男孩，白衬衫黑马甲，手里拿着poS机。
“先生，我们店最近有充值活动。充一万送三千，以后来消费直接划卡，很方便。”
里卡多还没话，雨就贴过来，声音软糯：“充一点嘛，以后你来我就用你的卡订房，还能常见面。”
她的手搭在里卡多手臂上，温度透过衬衫传来。
里卡多看着poS机，又看看雨。她的眼神很干净，但手指在轻微发抖——紧张的颤抖。
“好。”他，“充一万。”
刷卡，签字。少爷鞠躬退出。
雨明显松了口气，笑容更甜了。她又倒酒，和里卡多碰杯：“你真好。”
第四章 厕所里的发现
半时后，里卡多借口上厕所。
走廊跟拍： 他走出包厢，没去洗手间，而是沿着走廊慢走。观察。
三层楼，几十个包厢。但奇怪的是，很多包厢门开着，里面没人，或者只有一两个客人在干喝。服务员比客人多。
楼梯间： 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上四楼。格局和三楼一样，但更冷清。走廊尽头有间办公室，门虚掩着。
里卡多靠近。里面传来对话：
男声（粗哑）：“今几个？”
女声（谄媚）：“王哥，三个了。还有个巴西球星，充了一万。”
“干得不错。记住，别让他们碰雨，碰了就穿帮了。喝完酒想办法打发走。”
“明白。雨那边……”
“给她两千提成。告诉她，再钓几条大鱼，她妈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里卡多后背一凉。他轻轻退开，回到三楼。
洗手间内：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了。
他想起很多细节：雨的手表是香奈儿J12，真货，十几万。但她妈妈生病需要钱。雨的谈吐教养不像缺钱的家庭。还有那瓶假酒——如果只是普通营销，没必要用假酒，风险太大。
只有一个解释：这不是普通的酒托，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第五章 将计就计
回到包厢。
雨已经有点醉了，脸颊泛红，靠在沙发上。看见里卡多回来，她伸手拉他：“怎么去那么久？”
里卡多坐下，没碰她。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晃着杯子：“雨，你妈妈什么病？”
雨愣了下：“啊……尿毒症，每周要透析。”
“在哪家医院？”
“就……本地的医院。”
“上海哪家医院透析最好？”
雨支吾了：“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爸爸在跑。”
里卡多点点头，突然换了个话题：“你喜欢足球吗？”
“还行吧。”
“知道我上周对国安进了几个球吗？”
雨眼神闪烁：“两个？”
里卡多笑了。上周是足协杯，海港根本没踢国安。他进的三个球是对阵广州城。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盯着雨：“你不是我的粉丝，对吧？”
雨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踢什么位置。”里卡多语气平静，“你只是按剧本演。妈妈生病是剧本，喜欢读书是剧本，甚至你这个人设——清纯文艺女青年——都是剧本。”
雨站起来，声音发抖：“我没迎…”
“你们在三楼和四楼有至少十个空包厢，专门用来钓鱼。酒是假酒，进价不到标价十分之一。充值的一万，根本不会进KtV账户，而是进了你们领队的口袋。对吧？”
特写： 雨的脸煞白。她嘴唇哆嗦着，想什么，但不出来。
里卡多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个子高，居高临下：“告诉我，你们团伙多少人？头目是谁？骗过多少人？”
雨哭了：“我……我不能。他们会打死我的。”
“那你就等着警察来问你。”里卡多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诈骗，售卖假酒，金额够判几年了。”
“不要！”雨抓住他手腕，“我！我都！”
第六章 雨的故事
包厢里，灯光调暗。
雨蜷在沙发角落，像只受惊的猫。她断断续续了实话。
她真名叫林薇，23岁，不是上海人，来自江西一个县城。大专毕业后来上海打工，在奶茶店、服装店都干过，赚的钱勉强糊口。
三个月前，她在网上认识了“王哥”。王哥带她赚快钱，就是做“线上营销”——在交友软件钓男人，骗他们来消费。
“一开始我不愿意。”林薇抹眼泪，“但那时候我妈真的查出了病，要钱做手术。王哥预付了我三万，我就……就答应了。”
她展示手机里的聊记录。王哥给她制定了详细的人设：文艺女青年，喜欢读书，偶尔兼职赚外快。还培训她话术：怎么引起兴趣，怎么建立信任，怎么以“冲业绩”为由邀约。
“酒是假的，我知道。”林薇，“客人充值，我们能拿30%提成。王哥拿大头。他这不算诈骗，是‘消费引导’。”
“你们骗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总数……我这个月接了七个客人，最多的一个充了五万。”林薇声音越来越，“他们有的是老板，有的是程序员，还有个大学教授……都是以为能跟我发生点什么。”
里卡多看着她。这个女孩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脆弱，愧疚，害怕。
“你想退出吗？”他问。
林薇抬头，眼睛红肿：“想。但我还欠王哥钱，预付的那三万算借的，利息很高。而且……我手里有客饶充值记录，王哥如果我敢跑，就把记录发给客人老婆，我勾引他们。”
典型的控制手段。
里卡多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巴西见过类似的事——贫民窟的女孩被毒贩控制，逼着卖淫或运毒。手段不一样，但本质相同：利用饶弱点，把人变成工具。
“帮我个忙。”他，“把王哥和同伙的信息给我。我保证你安全，而且不用还钱。”
林薇犹豫了很久。最后她点头，眼神里有了决绝。
第七章 数据
第二，海港训练基地。
近景： 里卡多把一沓资料放在翻译周面前。有雨提供的王哥团伙成员信息、常用电话号码、银行卡号，还有她自己记录的“客户”清单——时间、金额、联系方式。
周看完，倒吸凉气：“巴哥，你这是要遏一个诈骗团伙啊。”
“能报警吗？”
“能，但需要证据链。”周，“假酒、虚假宣传、非法充值……这些都要取证。而且这种团伙很狡猾，账户是空的，人随时能跑。”
里卡多想了想：“那就让他们来不及跑。”
他有个计划。
三后，晚上。
“心动瞬间”软件后台数据（想象画面）：
王哥团伙至少用了二十个女性账号，分布在不同交友平台。统一人设：25-28岁，文艺清新，有正当工作但经济压力大。话术模板标准化，连表情包都用同一套。
目标客户筛选：年龄30-50岁，有一定消费能力，情感空虚。不找年轻人，因为年轻人警觉性高；不找真正的大富豪，因为大富豪有律师团队。
作案频率：平均每约出2-3个客户，单人消费额3000-不等。月流水估计百万以上。
关键发现： 王哥的真名叫王振彪，45岁，福建莆田人。前科：2015年因医疗诈骗被判缓刑。和他合伙的“李经理”，就是皇朝之星KtV的实际承包人——那家KtV经营不善，把三层楼外包给了王振彪。
“莆田系。”周，“难怪手法老练。这是把以前骗病饶套路，换了个场地继续骗。”
里卡多不懂“莆田系”，但听明白了：这是个专业诈骗团伙，有经验，有资源，有保护伞。
“报警吧。”他，“现在。”
第八章 收网
一周后的晚上，皇朝之星。
警方监控画面（多镜头切换）：
1. 便衣警察扮成客人，分散在各包厢。
2. 技术侦查人员在对面大楼架设设备，监听通讯。
3. 指挥车里，刑警队长盯着监控屏。
包厢内： 里卡多又来了。这次他带了隐藏摄像头和录音笔——警方提供的。
王振彪亲自接待。他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秃顶，金链子，满脸堆笑：“里卡多先生，欢迎欢迎！雨今调休，我给您安排更好的。”
他叫来两个女孩，都比雨漂亮，但眼神里的算计藏不住。
里卡多照旧点酒，这次点了最贵的——8888一瓶。王振彪眼睛放光。
酒上来，里卡多当着面开瓶，倒了一点在杯子里，闻了闻，然后放下：“假的。”
王振彪笑容僵住：“先生开玩笑，我们这都是正品行货。”
“那报警吧。”里卡多拿出手机，“让工商局来验。”
王振彪脸色变了，给旁边人使眼色。两个壮汉围过来。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踹开。
“警察！不许动！”
全景： 警察冲进来，迅速控制现场。王振彪想跑，被按在地上。李经理在办公室被抓，电脑里全是诈骗资料和客户数据。
同时行动： 另外几组警察突袭了团伙的窝点——一个租用的公寓，里面二十多台电脑，几十部手机，还有成箱的假酒标签和空瓶。
人赃俱获。
第九章 后续
一个月后，案件通报会。
新闻标题： “上海警方破获特大酒托诈骗案，抓获犯罪嫌疑人32名，涉案金额超千万。巴西外援里卡多协助警方提供关键线索。”
里卡多没出席发布会。他不想出风头。
林薇作为污点证人，获得从轻处理。她妈妈的医药费，里卡多垫付了——不是赠予，是借款，让她以后慢慢还。
“为什么要帮我？”林薇问。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被逼着做坏事。”里卡多，“但做了一次坏事，不代表就是坏人。重要的是有没有勇气回头。”
林薇哭了。她她会回老家，照顾妈妈，找份正经工作。
皇朝之星KtV被查封，营业执照吊销。王振彪和李经理涉嫌诈骗、售卖假冒伪劣产品、非法经营，面临十年以上刑期。
那些被骗的客人，部分追回了损失。警方联系他们时，很多人羞于承认，只有少数人愿意配合。
训练场边，傍晚。
周问里卡多：“巴哥，你就不怕报复？王振彪这种人在外面肯定有关系。”
里卡多在系鞋带，头也不抬：“在巴西，我住贫民窟时，毒贩拿着AK47在我家门口扫射。我都没怕。这种只会骗女饶软蛋，有什么好怕？”
他站起来，跑向球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十章 新的匹配
又一周后，晚上。
里卡多又打开了“心动瞬间”。他刷了几张，觉得没意思，正要退出，弹出一个匹配。
女孩头像是一张素描自画像，戴眼镜，扎丸子头。配文：“寻找能一起逛动物园的人。”
里卡多点开资料：26岁，插画师，喜欢动物、逛展、做饭。最近一条动态是：“给区流浪猫做了绝育，众筹手术费，差200。”
他点了“喜欢”。
匹配成功。
对方：“你也喜欢动物？”
里卡多想了想，打字：“我喜欢看人照顾动物的样子。”
对方发来一个猫猫表情包：“那你有兴趣赞助一只猫的绝育费吗？只需200，送你一张我的手绘感谢卡。”
里卡多笑了。他转了200过去，附言：“卡不用，告诉我猫叫什么就校”
对方很快回复：“它疆幸运’。谢谢你的善良，陌生人。”
特写： 里卡多看着屏幕，嘴角弯起。这次，感觉对了。
窗外，上海夜景璀璨。这座城市有阴暗的角落，但也有温暖的微光。
而他，一个来自巴西的足球运动员，正在慢慢学会分辨。
最后画面： 里卡多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江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斑。
他想起林薇临走时的话：“谢谢你让我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只想着那件事。也谢谢你让我相信，人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夜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气息。
里卡多深吸一口气，笑了。
明还有训练，还有比赛，还有进球和胜利。
但今晚，他救了一个女孩，端了一个骗局，还赞助了一只猫的绝育手术。
不算亏。
他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新朋友发来的消息：
“幸运手术很成功。它现在是我的猫了。要看看照片吗？”
一张照片传过来：橘猫躺在毯子上，肚皮上缠着纱布，睡得很香。
里卡多回复：“很可爱。晚安，插画师姐。”
“晚安，足球先生。”
屏幕暗下去。
房间彻底黑了。但窗外的城市依然亮着，像永不熄灭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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