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队的“反向玩梗”意外爆火，流量像开了闸的洪水涌来。
当本地商家举着“免费”“赞助”的牌子挤满训练基地时，主教练老曾对着全员发出灵魂拷问：“这泼的富贵，咱接是不接？”
队内紧急召开“第二届梗王代表大会”，主题是：如何优雅地，把流量变成牛肉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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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的表彰大会结束后第三，永州队的训练基地门口，画风逐渐变得诡异。
往常这儿除了几个蹲守的铁杆球迷，就只剩下看门大爷养的那条瘸腿土狗“冠军”。可这一大早，铁柱子开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面包车刚到，差点没敢踩油门。
基地门外，乌泱泱一片。
不是球迷。至少不全是。
有穿着西装套裙、抱着文件夹的，有穿着文化衫、扛着摄像机自拍改，还有的直接开着货车，车厢上挂着红色横幅，白字醒目：“热烈祝贺永州队夺冠！xx卤味免费吃一个月！”“xx电器，冠军品质，值得拥有！”“xx驾校，冠军车队指定合作伙伴（待认证）”。
面包车被认出来了。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手机镜头像长枪短炮似的怼着车窗。
“李队长！看这里！我们是‘永州味道’直播间的，想邀请全队来我们直播间吃粉！”
“铁柱哥！我们是‘潇湘车友会’的，能给咱们冠军车队提供全年免费洗车！”
“王守门员！看这边！我们是‘笑哈哈玩具厂’的，专门给你们定制了一批冠军同款遥控车，绝对比上次那个大！”
铁柱子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扭头看向副驾的老曾：“曾导，这……啥情况？劫道的改送温暖了？”
老曾降下车窗，刚露出半张脸，声浪就涌了进来。
“曾教练！我们是市青年企业家协会的，想邀请球队做个励志分享，出场费好商量！”
“曾指导！看看我们的策划案！为永州队量身定做的综艺短剧，《这个冠军不太冷》！”
老曾又把车窗升了上去，揉了揉太阳穴：“这泼的富贵……终于还是泼到咱头上了，还带着点卤味和机油味。”
好不容易在基地工作人员帮助下“突围”进到里面，会议室已经吵翻了。
王胖举着手机，嗓门最大：“看看！看看！某音‘永州队冠军座驾’话题播放量，破八千万了！咱们那三轮车视频，点赞三百多万！我王胖活了二十二年，没见过这么多赞！”
中后卫老陈慢悠悠地补充：“微博热搜，第七位，‘永州队把画饼玩成了艺术’。下面热评第一：‘建议永州队开班，教教内娱怎么玩梗。’”
“闪电”林锐刷着购物软件，惊呼：“我靠！咱们训练基地同款三轮车，淘宝上都出链接了！标题‘永州队冠军座驾复刻版，承载梦想与祝福’，月销……月销都快200了！还有咱们p的那张‘108万祝福支票’，被做成手机壳了！”
财务兼后勤的刘姐拿着个本本，一脸愁容中透着兴奋：“从昨下午到现在，接了不下三十个电话。有想请代言的，有想搞联名的，有想包场请球队吃饭的，还有问咱们接不接商演，去楼盘开盘助心……开价，还不低。”
所有人完，齐刷刷看向坐在主位，捧着保温杯一言不发的老曾。
老曾吹开水面上的枸杞，喝了一口，抬眼扫了一圈：“都完啦？这泼的富贵，都把咱这‘告发子’窝棚照亮了。吧，咱是开门迎客，还是闭门谢客？”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开门迎客？感觉像是对他们之前那场“行为艺术”的背叛。闭门谢客？实在的，球队是真穷，训练服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健身房器械老得能进博物馆。
“曾导，”铁柱子先开口，挠了挠头，“我这人直，我就觉得……咱们之前玩梗，是因为憋屈，是因为不想被缺傻子耍。现在玩出火了，要是转头就去接广告、搞代言，是不是……有点又当又立？”
“柱子哥得对！”王胖附和，“咱们立的是‘不为五斗米折腰，只为搞笑普众生’的人设啊！这人设不能崩！”
林锐年轻，想法活络：“可咱们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吧？只要接得巧妙，接得有格调，不lo，是不是也行？比如，只接那些跟咱们梗有关系的，或者特别有诚意的？”
老陈依旧慢条斯理：“接不接，是态度问题。怎么接，是技术问题。但首要问题，是别让这‘富贵’乱了咱们的心，忘了咱们是踢球的，不是演品的。”
老曾听着，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咚”一声轻响。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老曾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还不肯散去的人群，“只看到‘富贵’，没看到‘泼’两个字。这流量，来得快，去得更快。今你是全网热捧的梗王，明就可能因为屁大点事被骂上热搜。”
“咱们之前，是被动玩梗，是自卫反击。现在，是主动被架到火上烤了。”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所以，今不开战术会，开‘第二届梗王代表大会’！主题就一个：如何优雅地，把这泼的流量，变成咱们碗里实实在在的，牛肉粉。 前提是，吃粉的姿势要帅，不能吧唧嘴，更不能噎着。”
“原则还是那两条：可以输球，不能输梗；可以恰饭，不能丢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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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梗王代表大会”历时四十分钟，在激烈的（主要靠吼）辩论和灵光一现（主要靠拍大腿）中，形成了若干“决议”。
决议一：成立“永州队冠军周边战略合作临时办公室”（简称“梗办”）。 主任：老曾（挂名）。实际执行人：刘姐（管钱和合同），铁柱子（对外形象），王胖（创意总监），林锐（网络运营）。老陈担任“风控总监”，负责泼冷水。
决议二：制定“三接三不接”原则。
三接：
1. 接“创意联动型”：能把他们的“梗”玩出续集，且不低俗的。
2. 接“雪中送炭型”：真心改善球队训练条件、青训基础的。
3. 接“家乡情怀型”：本地老字号、靠谱企业，价格好商量。
三不接：
1. 不接“硬蹭尬吹型”：明显只想蹭热度、产品不着调的（比如某神奇保健裤）。
2. 不接“金主爸爸型”：试图指手画脚、干涉球队“玩梗”自主权的。
3. 不接“竞品打架型”：同时来俩对头企业，给再多也不接。
决议三：第一波“变现”操作，必须出自原创梗，且要直播！
“要玩就玩大的！”王胖兴奋得脸通红，“咱们搞个‘永州队冠军主题创意卖部’直播专场！卖的不是货，是‘梗’的实体化！”
“人话。”老陈适时泼冷水。
“就是……咱们自己设计点好玩的东西，自己卖！比如，‘曾导的战术鸡汤’安慰剂贴纸，‘铁柱子的怒吼’起床闹钟语音包，‘胖的祝福’开光版训练用护腿板……价格别贵，就图一乐，顺便看看有没有家人愿意支持一下。”王胖眼睛发光。
林锐补充：“直播形式也要搞！不能干巴巴卖货。就设在我们训练基地休息室，背景就是咱们那破破烂烂的光荣墙。直播间歇，穿插点训练花絮，队员搞笑互动，甚至现场连麦回答网友问题。主打一个真实，一个接地气！”
铁柱子一拍桌子：“我看行！名字就江…‘冠军的仓库清仓大会，但仓里主要是梗’！”
老曾听完，眯着眼想了想，最后拍板：“搞！但都给我注意尺度。咱们是足球队，不是搞笑团。直播里，足球元素不能少！还有，所有收入，公开透明，一半用于改善球队条件，一半存起来作为青训基金。咱们吃粉，也得想着给后面的崽子们留口汤。”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
行动力，是这支草根球队的另一大赋。决议形成后仅仅四十八时，一切准备就绪。
直播时间，定在周末晚上般。平台选了最接地气的那个。海报提前一放出：背景是训练基地那面掉漆的墙，队员们穿着训练服，表情搞怪，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商品”。海报文案是：“永州队‘梗的实体化’初尝试！来看看冠军除了奖杯，还有啥能‘卖’的？不见不散，笑出腹肌算工伤！”
预告一出，预约人数蹭蹭往上涨。评论区已经提前开起了联欢会：
“来了来了！给冠军排面！”
“我就想知道‘铁柱怒吼’语音包能不能让我家二哈闭嘴。”
“卖不卖教练？我想买老曾回去骂醒我摆烂的儿子。”
“这波操作，属实是把流量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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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晚般，训练基地那间的休息室，几盏大灯支起来，照得屋里明晃晃。一个手机支架，就是全部直播设备。
镜头前，王胖和“闪电”林锐担任主“梗”播。铁柱子坐在旁边当“武力值担当”和“梗的源泉”，老曾则坐在稍远的角落，捧着保温杯，扮演“定海神针”和“随时准备骂人”的教练角色。
“家人们！老铁们！欢迎来到永州队‘冠军库存开仓放梗’大会！”王胖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点没有初次直播的紧张，“我是今晚的主播之一，你们的守门员，但今不守门，守不住你们的笑声算我输！”
林锐接上：“我是‘闪电’林锐，负责今晚的‘快节奏胡扯’环节。首先，严肃声明，本直播间不卖汽车，不卖108万支票，只卖快乐和一点点……我们脑子一热的产物。”
开播不到五分钟，在线人数突破十万，点赞刷得飞快。
第一个“商品”，是“曾导鸡汤语录”创意贴纸套装。
王胖拿出一张样图，上面是q版老曾头像，配着各种文字：“好好踢球，向上。”“踢不过？那就跑死他们！”“我的战术板，就是真诚。”“那饼太大，别噎着。”
“这款贴纸，”王胖一本正经，“适用于贴在床头警示自己，贴在对手更衣室门口扰乱军心，或者贴在食堂打饭阿姨的勺子上，祈求多给块肉。限量五百套，一套五张，只要九块九！九块九，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能买到曾导的‘殷切希望’！”
老曾在角落适时冷哼：“九块九？我的口水都不止这个价。”
弹幕笑疯：“曾导：我身价暴跌。”“买了贴水杯上，每喝口水都是鸡汤味。”“已下单，给我弟贴作业本上。”
第二个是“铁柱子队长怒吼”AI语音包。
铁柱子亲自演示，对着手机喊了一嗓子原版：“给老子冲——！”声音浑厚，极具穿透力，直播间音效都为之一震。
林锐介绍：“此语音包，内含队长经典怒吼十条，包括但不限于‘防守！’‘射门！’‘跑起来！’以及终极奥义‘你们他妈的在梦游吗！’。可设为起床闹钟，保证醒得透透的；可设为来电铃声，保证电话接得飞快；也可设为消息提示音，让老板觉得你随时充满干劲。售价十八块八，让你的人生，随时充满队长般的激情！”
铁柱子憨厚一笑：“用了没效果，不包退啊，可能你需要配合每五公里。”
弹幕：“已买！明叫我起床的不是梦想，是柱子哥！”“想买来吓我家猫，让它运动减肥。”“建议出个‘温柔版’，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第三个商品，终于和足球沾边：“冠军训练同款‘信念’护腿板（王胖开光祝福版）”。
王胖拿出训练用的普通护腿板，上面用马克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和“加油”二字。“看好了啊，正宗球队训练用品，上面有我，永州队守护神，亲手绘制的‘不失球祝福符文’。虽然上了场主要靠实力，但多一点祝福总没错对吧？适合足球爱好者，适合收藏，更适合给你那个总丢球的男朋友。附赠我签名的祝福卡片一张。六十六块六，图个吉利！”
老陈在旁边幽幽插话：“他那祝福，上次差点让对面进三个。”
弹幕：“胖子的祝福，沉重到腿都抬不起来了吧？”“买了，给我儿子，告诉他这是冠军用过的（的一部分）。”“能不能定制符文内容？比如‘考上清华’？”
直播间隙，穿插着队员们用玩具车进行的“第二届基地遥控车障碍赛”，铁柱子用食堂大勺表演“颠球”（颠鸡蛋，卒），以及老曾随机抽弹幕问题回答。
有人问：“球队接下来最大的目标是什么？”
老曾对着镜头，脸一板：“最大的目标？是下一场训练别迟到，下一个对手好好踢。什么网红，什么流量，那都是配菜。踢不好球，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樱”语气严厉，却让弹幕刷起“真实”“清醒”。
有人问：“唐总那边，真的就这么算了？”
王胖笑嘻嘻接话：“算？那不能算。我们永远感谢唐总那份‘价值108万的美好祝福’，它已经转化为我们直播间的人气、我们产品的灵感，和我们脸上这灿烂的笑容。唐总，看到了吗？您的祝福，开花结果了！”完还比了个心。
弹幕一片“杀人诛心！”“虾仁猪心！”“胖子你这祝福比唐总的贵！”
两个时的直播，节奏飞快，笑点密集。没有专业话术，没有拼命催单，甚至经常跑题到讨论昨训练哪个队员出了糗。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真实、团结和乐观，恰恰成了最好的推销。
直播结束，一盘点，所影创意商品”全部售罄。虽然单价低，总金额不算巨款，但对于这支球队来，已是笔不的“意外之财”。更重要的是，直播间打赏和后续的流量分成，更为可观。
刘姐拿着初步统计，手有点抖：“这……这都快赶上咱们去年全年赞助费了……”
老曾看着累得东倒西歪、但眼睛发亮的队员们，脸上严肃，心里却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稳当走出去了。没丢人，没掉价，还似乎……挺成功。
“别高兴太早。”老曾咳了一声，“钱怎么花，‘梗办’按决议执校另外，从明起，训练量加倍。”
“啊——”一片哀嚎。
“啊什么啊？”老曾一瞪眼，“真当自己是网红了？告诉你们，流量这碗饭，端起来烫手，吃下去噎人。咱脚下这球，才是咱的铁饭碗。 玩梗，是娱乐；踢球，是正业。谁给我本末倒置，我就让他去门口陪‘冠军’（那条狗）看大门！”
队员们立刻噤声，但彼此交换的眼神里，都带着笑。
他们知道，曾导得对。这场“泼的富贵”是场意外考试，考的是如何在名利突然敲门时，还能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
至少今晚，他们答卷的第一题，答得不算赖。
直播的热度持续发酵。永州队“自己动手，梗变现”的操作，又收获了新一波好评，“人间清醒”“搞笑男团”的标签贴得更牢。更多的合作邀约飞来，但这次，“梗办”按既定原则筛选，从容了许多。
几后，一份特殊的合作请求，摆在了老曾面前。
是永州本地一家有几十年历史、口碑极好的“老潘家”牛肉粉店。老板的儿子是个狂热球迷，父亲重病，店经营遇到困难。他们不想直接要捐款，而是提出：希望球队能授权，推出一款“冠军能量牛肉粉”，包装上用球队q版形象和一句梗：“吃了这碗粉，跑动八千八。”
利润分成，大部分用于支持店度过难关，部分注入球队青训基金。
老曾拿着这份朴素的策划案，看了很久。然后他召集队员，只问了一句：“这家粉，我吃过，实惠，味道正。帮不帮？”
答案，是全体举手表决通过。
当“永州队冠军能量牛肉粉”开始在线预售时，短短一时，预定出陵平时半年的量。老板儿子打来电话，一个大伙子，在电话里哽咽得不出话。
放下电话，老曾对队员们：“看到没？这，才叫把流量，变成了滋养自己根的水。 咱们玩梗，不是为了飘在上，是为了让脚踩的地，更实一点。”
训练场上，夕阳把队员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依旧在飞，玩笑依旧在飙，足球砸在门柱上的“哐当”声，依旧响亮。
基地外，喧嚣似乎渐渐远去。那条桨冠军”的瘸腿土狗，趴在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一切仿佛都没变。
但或许，又有一些东西，在悄然改变。比如，他们更清楚自己是谁，要什么，以及，如何在一片“泼的富贵”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踏实而有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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