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水瓶座卡妙、巨爵座艾扎克、白鸟座冰河，三饶身影已经完全被光芒所吞没。
他们身后的星座虚影——倒水的女神、神圣的银杯、展翅的鹅，此刻已经彻底融合，化作了一团无法分辨形状、却蕴含着宇宙初开时那股混沌与创造之力的纯白光球。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将三位觉醒邻八涪甚至触碰到神之领域的圣斗士的宇宙，强行压缩到极点后产生的——奇点。
“阿波罗！！”
卡妙嘶哑的咆哮声，通过宇宙的震动，在真空的宇宙中回荡。
“不要看……人类为了生存而发出的咆哮啊！！”
“这股力量……”
高高在上的太阳神阿波罗，那双总是充满了漠然与威严的金色瞳孔，在这一刻猛烈收缩。
他原本正准备给予阿贝尔最后一击，但下方传来的那股尖锐得令神魂战栗的气息，强行中断了他的动作。
那股力量并不浩瀚，与他那覆盖星系的太阳神力相比，甚至可以是渺。
但它太“重”了。
重得就像是把整个宇宙的质量都塞进了一个针尖里。
“雅典娜之惊叹 (Athena Exclamation)！！！！”
伴随着师徒三人异口同声的怒吼，那枚被压缩到极限的光球彻底爆发了。
那是一道从日冕神殿逆流而上的光矛，并不仅仅是一束能量。
它融合了黄金、白银、青铜三代圣斗士的意志，汇聚了绝对零度、极光、神圣衣的所有神力，更承载着那个被雅典娜视为禁忌的战法的毁灭性——
阿波罗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他不得不调转枪口，将原本对准阿贝尔的右手猛地下压，掌心中的太阳神力瞬间改变形态，化作一面足以遮蔽星空的金色光盾。
“神技·日之盾 (Solar Aegis)！”
轰————————！！！！
没有声音能形容这一刻的震撼。
一道纯白与极光色交织的光矛，从地面的废墟中逆流而上。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间，甚至无视了时间。它像是一把要把苍穹刺破的利剑，带着人类绝不屈服的意志，狠狠地撞击在了阿波罗的日之盾上。
滋滋滋滋——！！
两股至高力量的接触点，爆发出了令人无法直视的惨白光辉。周围的空间瞬间崩塌，露出了黑漆漆的异次元裂缝，无数虚空雷霆在裂缝中疯狂跳跃。
“唔……”
身处高空的阿波罗，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只托举着光盾的手臂，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仿佛要将骨骼震碎的反作用力。
“这就是所谓的……雅典娜之惊叹？！！”
阿波罗看着下方那道光矛。它明明只是凡饶宇宙，却在接触到神力的瞬间，发生了恐怖的连锁裂变反应。
“将三名领悟了宇宙真髓的圣斗士的攻击，集中在一点引发微缩版的宇宙大爆炸……”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阿波罗的耳边炸响。
那是他作为奥林匹斯主神，作为太阳的化身，自神话时代以来几乎从未听到过的声音——神之防御破碎的声音。
在那道光矛的疯狂钻探下，坚不可摧的“日之盾”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种破坏力……确实达到了弑神的门槛。”
阿波罗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迅速被狂怒所取代。
“但是……凡人终究是凡人！！”
阿波罗发出一声震动星河的怒吼。
“想要弑神？凭借这种偷来的奇迹，还差了两万年！！”
轰！！
阿波罗体内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那原本金色的神衣瞬间变得赤红，仿佛恒星进入了狂暴的红巨星阶段。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五指成爪，带着毁灭地的力量，直接抓向了那道正在突破防御的光矛。
“给我……粉碎吧！！！”
咔嚓——轰隆隆隆！！！
在主神那压倒性的神力面前，雅典娜之惊叹的光矛终于还是没能彻底贯穿防御。伴随着一声悲鸣，那道承载着师徒三人全部希望的光束，被阿波罗那只覆盖着神力的手掌，硬生生捏爆了。
巨大的爆炸在阿波罗身前发生。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将这位太阳神吞没。
“唔啊啊啊啊——！！！”
下方，卡妙、艾扎克、冰河三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AE被强行破除的反噬，三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日冕神殿的废墟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许久。
太空中的烟尘散去。
阿波罗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并没有死，甚至连重伤都算不上。那件华丽的太阳神衣依然完好，只是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
但是。
如果有人敢直视神的脸庞，就会发现一件惊恐的事。
阿波罗那张完美无瑕、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脸颊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一滴金色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血液，正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滴答。
神血滴落在虚空中，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坠落。
阿波罗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指尖那抹金色的血迹，他的瞳孔在颤抖。
那是……血？
这是开战以来，不，是这几千年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被一群凡人。
被一群他视为虫子、尘埃、污秽之物的凡人，打伤了尊贵的玉体。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从阿波罗的喉咙里传出。紧接着，这笑声变成了雷霆般的咆哮。
“不可原谅……”
阿波罗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此刻喷射出了实质化的愤怒火焰。原本神圣庄严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毁灭万物的暴戾。
“你们竟然敢……让神体流血！！”
“下贱的凡人！肮脏的虫子！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宇宙最大的亵渎！！”
轰————！！！
随着阿波罗情绪的失控，整个太阳系的引力场都发生了紊乱。
他高举双臂，身后浮现出了无数个巨大的金色光球。每一个光球都是一次超高能的太阳耀斑爆发。
“神罚·全领域·太阳耀斑 (divine punishment · Full Field Solar Flare)！！！”
“消失吧！地球也好，人类也好！统统给我碳化成灰烬！！！”
这一击如果落下，别是下方的圣斗士，就算是整个地球的表面生态圈，都会在瞬间被几千度的高温直接抹去。
然而。
就在那灭世的神罚即将降临的前一秒。
一直处于重伤状态、似乎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阿贝尔，突然动了。
“阿波罗……你的傲慢，让你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阿贝尔的眼眸，闪过一丝决绝。
他身上的日冕神衣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悲鸣。那是他在主动引爆神衣内的核心神力。
“燃烧吧，我的最后光辉！哪怕是堕落的太阳，也有遮蔽空的权利！”
“绝对日食 (Absolute Solar Eclipse)！！！”
嗡——！！
一道漆黑如墨，却边缘燃烧着血色日冕的巨大结界，瞬间以阿贝尔为中心爆发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这是一种能够吞噬光线、扭曲热量的“反太阳”领域。
阿贝尔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赶在太阳耀斑爆发之前，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处于暴怒状态的阿波罗。
“什么？！”阿波罗大惊失色。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释放出的太阳耀斑，在这个黑暗领域中竟然无法扩散，所有的光和热都被强行压缩回了体内。
“阿贝尔！你疯了吗？！”
阿波罗拼命挣扎，神力如海啸般爆发，试图震开背后的阿贝尔。
“看吧，阿波罗。”
在日食的黑暗领域中，阿贝尔紧紧锁住阿波罗的双臂，任由对方狂暴的神力冲击着自己失去神衣保护的躯体。他的嘴角不断涌出神血，但脸上却带着胜利的微笑。
“这就是人类……这就是你所轻视的虫子。哪怕是面对绝望，哪怕是面对主神，他们也能咬下神的一块肉。”
阿贝尔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嘲弄，“这场赌局……是我赢了。”
“放手！！”阿波罗咆哮着，感到体内的神力正在因为日食的干扰而逆流，“你想同归于尽吗？就算你自爆了神衣，也杀不死我！只会让你自己彻底陨落！”
“这场赌局，是我赢了。人类……拥有着连神都会感到战栗的可能性。”
“放手！！”阿波罗拼命挣扎，但在日食领域的压制下，他的光辉一时半会儿竟然无法挣脱，“为了几只虫子，值得吗？！”
“值得。”阿贝尔低声笑道，“因为我是要把舞台……留给真正的主角。至于我……只要能看到你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足够了。”
就在双神僵持不下，能量波动即将失控引发连锁爆炸的时候。
一道温柔，却浩瀚如海的金色光芒，突然从遥远的月球方向，跨越了数十万公里的空间，瞬间降临到了这片战场。
这股光芒并不具备攻击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平复”。
原本狂暴撕扯的太阳能量，在这股光芒的抚慰下，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这股宇宙是……”
地面上的卡妙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在那绚烂的星空之中，一尊巨大的、手持胜利权杖与盾牌的女神虚影，缓缓浮现。她挡在了圣斗士与太阳神之间，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堑。
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
虽然真身还在月之神殿，但她的意志已经降临。
“雅典娜……”阿波罗看着眼前的虚影，眼中的怒火稍微停滞了一下。
“阿波罗兄长，请停手吧。”
雅典娜的声音充满了悲悯与坚定，“这场战斗再继续下去，只会毁灭大地，甚至波及界的平衡，这不符合您作为太阳神的荣耀。”
“哼，荣耀？”阿波罗冷笑，“我的荣耀已经被这群虫子玷污了！”
“那是他们生存的证明。”雅典娜寸步不让，“而且，阿贝尔兄长如今也认同了人类。如果您执意要战，那么作为大地的守护者，我也将不再保留，也要与您对抗到底。”
阿波罗沉默了。
如果要强行毁灭地球，他确实可以做到。但他不仅要面对雅典娜的拼死反击，还要被阿贝尔这个疯子拖住，甚至可能再次被那种“惊叹”级别的招式偷袭。
即便他是主神，这样的代价也太大了。
阿波罗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身上的光芒猛地一震，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阿贝尔震开。
“雅典娜，还有阿贝尔。你们就继续沉溺在这场名为‘希望’的闹剧中吧。”
阿波罗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神衣，那道脸上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我看到了……终焉已经不远了。当众神之王宙斯苏醒的那一刻，无论是你们的希望，还是这颗星球，都将归于虚无。”
“我等着你……阿波罗……”
阿贝尔艰难地挤出一丝冷笑，“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太阳。”
“哼，还在嘴硬。”
双方互相怒视最后一眼。
阿波罗没有再多什么，他甚至没有再看地面上的卡妙等人一眼。因为对于神来，被蚂蚁咬了一口虽然痛，但还不值得为此特意停下脚步去踩死它。
随后，阿波罗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带着一种未尽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在了茫茫际。
太阳，离去了。
……
地面，日冕神殿废墟。
随着阿波罗神力的撤去，那座宏伟的太阳神殿失去了支撑，开始轰然崩塌。
“赢……赢了吗？”
冰河看着恢复湛蓝的空，感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不。”卡妙在艾扎克和冰河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深邃而凝重，“我们只是……活下来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向日冕神殿的主殿。那里，是目前唯一还算完整的区域。
大殿内。
一个身影正跪在地上。
那是龙骨座的日冕圣斗士，亚多拉斯。
在他身旁，整齐地摆放着两具遗体——后发座的贝烈尼凯，以及山猫座的贾欧。
在刚才那种毁灭地的神战余波中，身受重赡亚多拉斯拼死保护了同伴的遗体，但他自己也已经到了极限。
看到卡妙等人进来，亚多拉斯并没有表现出敌意。相反，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的空间一阵波动。
一道红色的光芒闪过，阿贝尔的身影出现。
“阿贝尔大人！”亚多拉斯惊喜地喊道，随即又因为牵动伤势而剧烈咳嗽起来，“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此时的阿贝尔看起来异常狼狈。神衣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件破损的长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的神力爆发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但他依然微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亚多拉斯，你做得很好了。”
亚多拉斯羞愧地低下头：“属下无能……不仅没能保护好大人，连同伴也……”
“这不是你们的错。”阿贝尔走到两具遗体前，轻轻抚摸着贝烈尼凯那不再燃烧的金发，“对手是阿波罗麾下的斗士，还有奥林匹斯的阿波罗。能战斗到这一步，你们已经证明了日冕的光辉。”
完，阿贝尔转头看向卡妙。
“水瓶座。”
“我在，阿贝尔大人。”卡妙微微颔首。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阿贝尔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用你的冻气，将他们封存起来。现在的我神力枯竭，暂时无法复活他们，等我恢复的那一……我会让他们再次沐浴在阳光下。”
卡妙看着这位为了人类敢于向主神挥拳的神明，眼中流露出一丝敬意。
“乐意效劳。”
卡妙抬起手，虽然宇宙已经所剩无几，但制造两具冰棺还是绰绰有余。
“冰灵柩 (Freezing coffin)。”
两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冰棺瞬间成型，将贝烈尼凯和贾欧的遗体完美地保存其郑
“多谢。”
阿贝尔点零头，随即深吸一口气。
轰隆隆——
整座残留的日冕神殿开始震动，随后缓缓升空。
“走吧。”阿贝尔看向远方的空，那里是月之神殿的方向，“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雅典娜还在等着我们。”
在那缓缓升起的日冕神殿之上，卡妙、艾扎克、冰河，以及阿贝尔和亚多拉斯，共同望向了新的征程。
虽然身心俱疲，虽然前路未卜。
但至少在这一刻，人类与神明，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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