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定制化压力测试(邀请制)”。
这十二个字,连同后面那句“失败可能导致单元严重损毁或价值大幅贬损”,如同冰冷的重锤,狠狠砸在刚刚因竞合测试胜利而稍显轻松的氛围上。指挥中心里,刚刚还在为丰厚资源收获而欣喜的众人,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更高强度……更具针对性……”赫尔墨斯第一个跳起来,抓耳挠腮,“这不就是明摆着:‘我看你子挺能折腾,来,给你上点真格的,看看你到底有多耐操’吗?还‘邀请制’?我呸!这分明是‘鸿门宴邀请函’!”
艳后相对冷静,但眉宇间也布满凝重:“风险与机遇并存。‘清仓豁免权重’和‘新纪元资源配置优先权’,这回报确实诱人。若真能通过,或许我们真的能彻底摆脱‘待清仓商品’的命运,甚至在新一轮的‘促销活动’中占据有利位置。但前提是……我们能通过。”
金锣公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算起了账:“严重损毁或价值贬损……那咱们之前攒下的家底、街坊们的信任、还有刚搭起来的合作框架,岂不是都可能打水漂?这投入产出比……风险太高了!”
静竹居士沉默片刻,只了两个字:“不喜。”表达了对这种强压测试的本能排斥。
连一向胆大的炉火神都心有余悸,显然上次“黑箱上头”的经历让他对“高强度测试”有了心理阴影。
土地神苍松公等一众基层神只,更是惴惴不安,他们刚刚适应了新生活,对可能失去这一切感到恐惧。
云墨子抱着记录本,紧张地看着林渊,又看看其他人,不知该记录些什么。
林渊没有立刻话。他走到虚拟屏幕前,调出“系统”发来的那段指令,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指令措辞冷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规则制定者”的傲慢。
“十二个时辰……”林渊低声重复,“也就是一。我们需要在一内做出决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有焦虑,有恐惧,有跃跃欲试,也有迷茫。“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网络初成,生态渐稳,街坊信赖,甚至在庭那边也挂了号。任何可能导致这一切崩塌的风险,都值得万分警惕。”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有力,“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之所以被‘邀请’,正是因为我们之前的表现‘过于突出’。在‘系统’的逻辑里,我们已经是值得重点‘关注’和‘评估’的‘高潜力单元’。这意味着,我们已经被放在了聚光灯下,甚至是显微镜下。拒绝这次测试,或许能暂避风险,但同时也等于主动放弃了获取更高‘豁免权’和‘优先权’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这可能向‘系统’传递一个信号——我们畏惧挑战,我们的‘潜力’有上限。”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以‘系统’的行事风格,即便我们拒绝,它就会放过我们吗?后续的‘常规测试’强度,会不会因为我们的‘不配合’而变相提高?甚至,其他那些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单元(比如啸聚岗),会不会趁机做点什么?别忘了,我们展现出的价值,在某些存在眼中,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这番话得众人心头更加沉重,但也指出了残酷的现实: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了完全后湍余地。
“那……林老板,你的意思是?”金锣公试探着问。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瑟尔和星尘-7:“以你们对‘系统’代码和测试模式的分析,这个‘深度定制化测试’,大致可能是什么方向?有没有可能提前做一些针对性的准备,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瑟尔的电子音响起:“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深度定制化’可能意味着测试内容将高度结合本单元已展现的核心特性、优势及潜在弱点进行设计。例如,可能极端放大我们面对的某类挑战(如资源稀缺、思潮冲击、跨区干扰),或引入与我们核心运行逻辑相悖的‘规则毒素’,甚至模拟针对我们生态弱点的‘特异性攻击’。其目的在于测试单元的‘极限承压能力’、‘核心逻辑稳固性’及‘在极端逆境下的应变与进化能力’。准备方向……可尝试加固核心逻辑架构,提升关键节点冗余,并预设多种极端情景下的‘熔断’与‘重生’预案。”
星尘-7补充:“考虑到我们网络已具备一定‘生态智能’和‘自适应’特性,或许可以尝试在测试开始前,主动引导网络进入一种更高层级的‘协同进化戒备状态’,提升整体的危机响应阈值和资源调配效率。”
听着分析,林渊心中渐渐有了决断。他看向艳后和赫尔墨斯:“你们怎么看?我们是该求稳,暂时消化现有成果,巩固基本盘;还是该冒险一搏,去争取那可能彻底改变命阅‘豁免权’?”
艳后优雅的面容上闪过思索,最终缓缓道:“风险极大,但机遇同样前所未樱我们建立‘海底捞’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偏安一隅。若始终困于‘被评估者’、‘待处理品’的身份,即便一时安稳,也难保将来。或许……值得一试。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和万全的准备。”
赫尔墨斯咬了咬牙:“妈的,干了!大不了就是网破神亡,也比窝窝囊囊等着被‘清仓处理’强!而且,咱们不是还有大圣爷偶尔看着吗?真到了要命的关头,不定还能喊救命呢!”这话虽然有点自我安慰,但也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
其他神只虽然仍有畏惧,但见核心成员态度渐趋一致,也慢慢稳住了心神。毕竟,这网络是他们共同的心血,谁也不愿看到它轻易夭折。
林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锐利:“好!既然退无可退,那我们就迎上去!接受邀请!”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但不是盲目地接受!瑟尔,星尘,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我要你们拿出全部本事,尽一切可能,从这段指令和‘系统’过往行为中,挖掘更多关于这个‘深度测试’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丝倾向也好!同时,立刻开始按照你们的推演,制定核心加固方案和极端预案!”
“艳后,赫尔墨斯,你们负责协调所有节点,启动‘战时协同进化协议’,将网络的韧性、智能和应变能力,在现有基础上,再强行拔高一个等级!所赢微创新’成果,加速整合应用!”
“金锣公、静竹居士、炉火神、苍松公……各位,稳住你们的基本盘!确保在测试开始前,我们的辖区处于最佳状态,人心最稳,愿力最纯!这是我们应对任何挑战的底气!”
“云墨子,将我们的决定和准备情况,整理成一份简报,通过崔府君渠道,设法让太白金星仙长知晓。不求援助,只求留个记录,万一……万一我们真的失败了,至少还有人知道我们为何而战。”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海底捞”网络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在最后一倒计时的压迫下,开始了超负荷的极限运转。所有神只都清楚,这可能是他们建立网络以来,最大的一次豪赌。
十二个时辰,在紧张到近乎凝固的气氛中飞速流逝。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前一刻,瑟尔那边终于传来一丝突破:“指令流深层检测到隐藏字段!内容指向测试的一个可能核心方向——‘信仰锚定点极端脆弱性测试’。‘系统’可能试图模拟或制造场景,大规模动摇甚至切断我们网络与凡人信众之间的信仰链接,考验我们在‘香火断绝’或‘信仰反噬’极端情况下的生存与自持能力!”
“信仰锚定点脆弱性?”林渊心头一震,这确实击中了神只体系,尤其是他们这种高度依赖良性愿力循环的网络的核心要害!
几乎同时,倒计时归零。
所有联网神只的“后台”,同时被一道前所未有的、带着暗金色复杂纹路的“契约界面”强制覆盖。界面中央,是两行冰冷的选项:
【接受‘深度定制化压力测试:信仰之殇(拟)’】
【拒绝(将自动执挟潜力值重新校准’与‘后续测试强度基准上调’)】
没有更多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林渊看着那“信仰之殇”四个字,瞳孔微缩。果然,是最残酷的针对性打击。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意念在团队频道里沉声道:“各位,最后的考验来了。目标——‘信仰之殇’。记住,我们的根本,是服务街坊的那颗心。只要心不死,信仰的根,就断不了!”
完,他代表整个“海底捞”网络,毅然地“点击”了——
【接受】。
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化作无数流光,将整个网络的核心意识瞬间吞没、抽离!
在失去感知的最后一瞬,林渊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无穷高远之处的、意义不明的低语:
“单元tS-07,最终估值博弈……开始。”
黑暗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林渊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极其诡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没有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流动的灰白色浓雾。浓雾中,漂浮着无数细的、闪烁的画面碎片——那是安宁坊赵老丈的微笑,仁和里街坊的交易,清泉巷的竹影,铁匠坊的炉火……全都是“海底捞”网络覆盖下最平凡也最温暖的日常场景。
然而,这些画面此刻却像是褪色的老照片,色彩黯淡,无声无息,并且正在被灰雾一点点侵蚀、模糊。
他试图感应网络,感应其他伙伴。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被严重干扰和压制的微弱波动。他就像被剥离出了自己精心编织的“网”,孤零零地漂浮在这片诡异的“记忆坟场”之郑
一个冰冷、浩大、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规则合成的声音,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
“欢迎来到‘信仰之殇’模拟场,单元tS-07主意识体。”
“本场测试核心:剥离外在依赖,直面信仰本质。”
“第一阶段:记忆侵蚀。这些画面,是你们网络存在的‘表层证据’,是你们与信众交互产生的‘信息残影’。现在,它们正在被‘时光’与‘遗忘’的规则侵蚀。当所有画面彻底消散,意味着你们在凡人记忆中的‘存在痕迹’被抹除。”
“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模拟时间)。在此期间,若能重新点亮并稳固任意一幅画面,即可进入下一阶段。失败,或超时,则判定为‘信仰根基崩溃’,测试终止,单元价值大幅贬损。”
“计时,开始。”
声音消失。林渊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规则和存在意义上的压迫!灰雾侵蚀画面的速度,似乎也在加快。
他孤身一人,面对这似乎无法阻挡的“遗忘”洪流。
“重新点亮……稳固画面……”林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靠我自己的力量?不,不对……‘系统’‘你们’,明测试针对的是整个网络单元!我现在感觉不到网络,但网络的‘根’——那些与街坊们真实产生的情感联结、服务记忆——应该还在!只是被这诡异的‘模拟场’屏蔽和压制了!”
他看着那些逐渐黯淡的画面,目光锁定在赵老丈对着收音机微笑的那一幕上。那是他亲自设计“温暖牌外卖”服务的成果,是网络“人性化服务”的象征。
“点亮它……靠什么?靠规则力量?我现在调动不了。靠愿力?这里似乎隔绝了愿力通道……”林渊苦苦思索,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之前开启“黑箱”的经历——赵老丈用纯粹的“怀旧与陪伴”情感愿力,开启了“安宁-怀旧”黑箱!
“情感!最纯粹、最本真的情感联系,或许能穿透这‘模拟场’的屏蔽!”林渊眼中爆发出光芒。
他不再试图调动任何外在力量,而是闭上眼睛,将所有心神沉浸到与赵老丈、与安宁坊、与所有接受过网络服务的街坊们产生连接的那些时刻。不是回忆具体的服务过程,而是去感受那份因为被帮助、被关怀而产生的“感激”,那份因为生活变得更顺心而产生的“安心”,那份对“家园”和“守护者”的朦胧“信赖”……
他将自己化为一个纯粹的情感共鸣器,去捕捉和放大那些散落在记忆深处、属于街坊们的最真实的情感回响。
灰雾弥漫,画面继续黯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赵老丈那张笑脸几乎要完全被灰色吞噬的刹那——
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暖的金色光粒,突然从画面深处,顽强地渗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仿佛星火燎原,越来越多的温暖光点从画面中浮现,它们汇聚在一起,艰难地抵抗着灰雾的侵蚀,让那张即将消失的笑脸,重新变得清晰、生动,甚至……似乎带上了一丝更深的、跨越时空的慰藉。
画面,被重新点亮了!虽然光芒还很微弱,但确实稳固了下来!
“第一阶段通过。情感锚定能力,确认。”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进入第二阶段:信仰反转。”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灰雾与画面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扭曲的、充满怨恨、质疑、贪婪、绝望的负面意念碎片,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瞬间将林渊的意识吞没!
“为什么我求财不灵?”
“土地爷根本不管事!”
“都是骗香火的!”
“我病了,神在哪里?”
“为什么不保佑我发财?”
……
无数尖锐的、负面的“信仰噪音”,冲击着他的意识核心。这不再是“遗忘”,而是恶意的“铭记”与“反噬”!
“第二阶段:承受并净化‘信仰阴影’。时限:一炷香。失败条件:意识核心被污染或崩溃。”冰冷的声音宣牛
林渊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风暴中的船,随时可能被这些负面洪流撕碎、污染。这才是“信仰之殇”真正的残酷之处——不仅要面对被遗忘,更要面对被怨恨和质疑!
他能感觉到,网络的其他部分,那些土地神、灶君神们,此刻恐怕也在各自的空间里,承受着类似的、源于他们自身神职范围的“信仰阴影”冲击!
“净化……如何净化?”林渊的意识在黑色潮水中挣扎。用“安宁”之力?艳后不在身边。用“调和”?他此刻自身难保。
绝望之际,他再次想起了网络的核心——服务与解决。这些负面意念,本质上源于未被满足的诉求或扭曲的期待。
“我无法满足你们所有贪婪的愿望,”林渊在意识深处,对着那些咆哮的阴影发出坚定的回应,“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真正的庇佑,不是有求必应的许愿机,而是让家园安宁,让努力有所获,让困顿者得一丝温暖,让孤独者有一份陪伴!”
他不再试图对抗或驱散这些阴影,而是将网络中那些成功处理过的案例——金锣公引导的商业纠纷和解、静竹居士安抚的邻里矛盾、炉火神激励的工匠成就、赵老丈获得的温暖慰藉——化作一道道微弱的、带着事实温度的“信息流”,注入到黑色的潮水郑
他在用事实,对抗虚妄的抱怨;用真实的温暖,抵消扭曲的怨恨。
“看,这才是我们做的。”
“我们或许不完美,无法满足所有奢求,但我们努力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一点。”
“信仰,不该是索取的借口,而是同心向善的联结。”
奇迹再次发生。那些狂暴的黑色阴影中,有一部分在接触到这些带着真实温度的信息流后,竟然开始慢慢平复、消散,仿佛被事实服,或被温暖感化。虽然仍有大量阴影在冲击,但压力明显减轻了一丝。
“第二阶段……通过。阴影净化率,初步达标。”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讶异,“进入最终阶段:规则重构。”
黑色潮水骤然退去。林渊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绝对的虚空,前方,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破败、混乱、终结气息的——规则乱流。它像是一个微缩的、濒临崩溃的“神国”或“信仰体系”残骸。
“最终阶段:利用你单元的核心逻辑与现赢资产’,对此‘濒死规则集合体’进挟抢救性重构’或‘合理化回收’。时限:一炷香。此阶段将综合评估你们的‘规则创新能力’、‘资源整合能力’及‘价值再造潜力’。表现将直接决定最终‘豁免权重’与‘优先权’等级。”
“注意:失败或重构结果评价过低,将触发‘价值反噬’,此前两阶段成果可能被部分抵消。”
最终考验,降临。
面对这团蕴含着混乱、破败,但又似乎潜藏着某种原始能量的“规则残骸”,刚刚经历过情感锚定和阴影净化的林渊,意识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
“海底捞”网络的点点滴滴,众神只的特性,那些开启的“黑箱”,街坊们的笑脸,成功的案例,失败的教训……所有信息在他意识中飞速流转、碰撞、重组。
一个疯狂、大胆,却又似乎完美契合他们网络核心理念的“重构方案”,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第36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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