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豪心里有数,马凯向来一不二,若是自己没能兑现承诺,带段虎一起去自首,那他无论如何都会找到自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猛地发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文件被震得散落在地。翻来覆去,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最合适的对策。到底,唯一能让他彻底踏实的,就是让马凯和李剑海永远在世界上消失,可这到底要怎么做呢。
正想着,一阵缓慢的敲门声传来,“笃笃笃”,虽然很轻,却还是把本就心神不宁的肖豪吓了一跳。他赶忙定了定神,沉声应道:“进。”
只见推门进来的是他助理,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见肖豪脸色不太好,心翼翼地开口道:“肖先生,刚才楼下保安来报,有人要见您,但他们没让进。其中一个自称是您哥哥,保安不太信,但又怕真是您哥哥,再得罪人,就给我汇报了一下。”
“我……我哥哥?!”肖豪本来就够烦的了,一听这话,不禁皱起眉头。
助理见状,立刻会意:“噢,那我明白了,肖先生,估计是来捣乱的!我这就让保安把他们轰走。”
“等等!”助理刚转身,肖豪突然觉得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喊住他,“他们几个人?那个是我哥哥的,长什么样?”
助理回忆道:“噢,我刚才正好在大厅呢,看见了,两个人,都戴着眼镜,看着应该跟您差不多年纪。是您哥哥的那位,个子不算矮,头发有点侧分,不胖不瘦;另一个头发有点秃,方脸,比他还高些,也瘦点。”
肖豪听完,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顿时心跳如擂鼓,下意识看了眼日历,可不嘛,自己承诺的自首期限,已然来到。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脸色极为难看。助理见他这副模样,赶紧上前一步:“肖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肖豪强撑着稳住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现在在哪儿?”
“应该还在楼下门口呢。”
“好……我知道了。”肖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些,“你先出去吧,千万别赶他们走,我……我一会儿亲自下楼去接。”
助理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点点头便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肖豪再也撑不住,瘫进椅子里,尽管开着空调,额头上还是冒了汗。他望着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肖豪心里怎会不清楚,今若是不兑现承诺,自己必死无疑;可真要去自首,就算保住性命,往后余生恐怕也得在牢里蹉跎。但他肖豪混迹大半生,怎么可能甘心就此认命?思来想去,他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还在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春的电话。
此刻的春刚到接手肖亮的其中一个场子里,正指挥着手下们做事,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手机一响,见是肖豪的来电,他立马收敛了气焰,慌忙丢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进里屋接起:“喂?肖叔!有啥吩咐?”
“,你在哪?”肖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我在咱茶楼呢,”春笑道,“昨喝多了,这刚醒酒,正安排他们做事呢,马上这场子就能更上一层楼。”
“别没用的!”肖豪打断他,“长话短,我这边出零事。你茶楼现在有多少兄弟?”
“啊?您出啥事了?”听到这话,让春大吃一惊。
“别问那么多!我就问你有多少人!”肖豪斥责道。
“啊……大概三十来个吧。”春不敢再多,连忙回道。
“要是你现在打电话多叫点人,短时间内能再凑多少?”
“这……我估计还能叫来二十多个?”春心里越发纳闷,却只能老实回答。
“行!”肖豪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吩咐,“让所有人都去茶楼等着!你给我听好了,有人要绑票我,如果一时内我没去茶楼,你就带人来我办公室!要是我去了茶楼,除了我之外的人,你们见了就打!听见没有?别的别问,照做就是!”
春被这没头没尾的命令整得一头雾水,但也只能应下:“啊?……行!好!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春愣了半。以肖豪的地位,谁敢光化日去挟持他?还是他办公室,而且还需要那么多人手?这事儿太邪乎了,可肖豪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只能赶紧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召集人马。
肖豪对着办公室的镜子,手指僵硬地扯了扯衣领,又对着镜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些,沉重地迈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每一秒都是煎熬。刚走出电梯来到大厅,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大门口站着两个抽着烟的身影,其中一个侧脸轮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让他头皮发麻的马凯。
肖豪的呼吸顿时又乱了节奏,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马凯和李剑海看到他,脸上都露出了笑意,还朝他扬了扬手,那笑容看着温和,却让肖豪心里发怵。他赶忙挤出一个假笑,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热情:“哎呀!凯哥!”又转向李剑海,“还有海哥!稀客啊,我这阵子正念叨你们呢!快,先去我办公室坐!这楼下多热!”
马凯和李剑海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讥讽,却没什么,跟着肖豪便往里走。他们不是给肖豪面子,实在是这大厅里人来人往,不少员工都在打量这边,真要在这里闹起来,难免节外生枝,反倒耽误事。
肖豪虽是强颜欢笑,但额头上却早已不知不觉爬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落。他心里发虚,脚下一个踉跄,竟在平地上差点滑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盆景才稳住身形。
马凯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豪啊,见到我们,不用这么激动。走,等上了楼,咱们好好叙叙旧。”
李剑海也跟着笑,伸手捋了捋头顶那几根稀疏的头发,故意叹气道:“就是,这一晃都三十年了,想你海哥了吧?你看你,当上委员就是不一样,也老大不了还是这么风华正茂。唉,再看看我,想当年多帅啊,现在头发都他妈快掉光了。我要是也混个委员当当,不定还能跟你一样意气风发呢。”
肖豪干笑两声,声音都有些发飘:“哈……哈,海哥您太笑了!您这比以前还帅呢!”
“噢?是吗?”李剑海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那要不咱俩换换?你替我去理发,我替你当这个委员?哈哈!”
这看似调侃的话却让肖豪浑身发抖,幸好这时电梯“叮”地一声到了,门缓缓打开。肖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侧身让开:“哎!二位哥,电梯来了!咱先上去,到我办公室好好聊,今必须聊个尽兴!谁也不能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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