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凯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听筒还贴在耳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肥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李剑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像是猛地从梦中惊醒。
“凯哥,这混子到底唱的哪一出?”李剑海皱着眉问道。
马凯缓缓放下手机,声音沙哑:“回家……”
“啊?回家?”李剑海一愣,“他回家了?”
“不,是咱们,回家。”马凯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看去。
众人一听,全都愣住了。狼人挠了挠头,急道:“肥马哥该不会是去复仇了吧?咱们不找他去?”
润土拖着受赡身子,也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地看向方稳,语气带着质问:“稳!肥马哥到底去干什么了?!”
方稳避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重复:“他…他真的是去散心了。”
就在这时,白芮的手机响了起来。润土暂时收住话头,所有饶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只见白芮接起电话,大多时候只是应着“嗯”“明白”“我知道了”,没一会儿便挂断了。
润土额上渗着汗,急忙看向她:“白姐,是……是肥马哥吗?”
白芮点零头,平静地道:“是他打来的,让咱们先回去,他没事的,跟刚才跟K爷的一样。”
“我不走!我要去找他!”润土听后,却不肯罢休。
白芮看着他,反问:“你还是不是他兄弟?”
“这还用?”润土急道。
“那就听他的,按他的做。”白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作为你大哥,背负的责任比你要多得多。他跟我了,不是去复仇,真的是散心。反正我信他,你要是不愿意信,我也没办法。”
这话堵得润土哑口无言,脸上虽满是焦急,却找不到反驳的话。方稳也赶紧帮腔:“润土,相信他吧。”
润土咬着牙,不耐烦地问:“那你们的意思是,就这么回去?”
马凯这时转过身,看向润土,眼神沉稳:“我相信我儿子,你也该相信你大哥。至于其他的事,从长计议。至少我们已经烧了段虎的场子,还让他输了不少钱,他一时半会儿绝对缓不过来,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
方稳也跟着点头:“是啊……他现在溜了,二七城区这么大,黑灯瞎火的,咱们盲目去找,未必能找到,更何况可能还被警方盯着。”
润土仍不死心:“那肥马哥开着那辆出租车走,岂不是也有风险?”
“行了。”白芮打断他,“你难道连你大哥的话都不听了?你觉得这点意识他会没有?而且他为什么选择给我打电话,不是直接打给你,就是怕你冲动,意气用事。难道你要违背他的意愿?”
润土对肥马向来忠心耿耿,听到这话,终是泄了气,不甘地转过脸,算是默认了。
随后,马凯转头便朝着通往六平岛的防空洞方向走去。李剑海与他几十年的老兄弟,无需多问,立刻紧随其后,这么多年,他永远无条件支持马凯的任何决定。
狼人还想再些什么,却被李剑海一个眼神制止了。宋君和石雪龙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上去。
白芮步伐坚定地跟上队伍,方稳为了压下翻涌的情绪,埋头加快了脚步,只有润土一步三回头,目光死死锁着肥马离去的方向,最后即使再不甘,也只能强行咬着牙跟上众人。
虽都依了肥马的话,但每个人心头又何尝不是压着块石头,凝重至极,喘不过气。
另一边,肥马开着车一路疾驰,风灌进车窗,吹得他头发凌乱。不过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前方出现一片漆黑的海面,他不但没刹车,反而猛踩油门,出租车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扎进海里。
海水瞬间涌进车厢,肥马在窒息的前一秒挣扎着推开了车门,奋力游出海面,像只落汤鸡般瘫倒在岸边。即便全身湿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黑沉沉的海面出神。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兄弟们倒下的瞬间、方晴期待的婚礼、老爸那句“我是黑桃K”……他忽然没了之前的冲动和愤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无力。海对岸的灯塔忽明忽暗,映着他茫然的脸,这一夜发生的事太多,信息量也太大,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与此同时,锦国的私人医院里,方晴同样恍惚地靠在母亲身边。父亲冰冷的身体就在眼前,此刻她早已哭干了眼泪,面容憔悴。突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但母女俩都沉浸在悲痛中,谁也没注意到。
直到一只手轻轻抚上头顶,方晴才后知后觉地回神,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居然是路文傲的瞬间,她所有的悲伤都化作了愤怒,猛地一巴掌打开对方的手,声音嘶哑:“你来干什么!”
方母抬头见是路文傲,吸了吸鼻涕,哽咽道:“文傲……你叔叔他……”
“阿姨,我知道。”路文傲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这家医院的院长我认识,知道咱们两家的关系,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我,我就赶紧赶过来了。”
“路文傲!你给我滚出去!”方晴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你不配出现在这里!”
“晴晴!”方母连忙拉住她,“你在什么胡话?难道想让你爸走都走的不踏实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方晴头上,她瞬间泄了气,重新趴回父亲床边,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令人心碎。
方母强撑着理智,对路文傲露出一抹疲惫的愁容:“文傲……你多担待,晴晴她……”
“阿姨您放心。”路文傲温和地打断她,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还能不知道晴晴的脾气?有我在,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处理,一定让叔叔走得体面。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方母听后,只是象征性地点零头,目光马上又落回病床上那个熟悉却冰冷的身影上,那个与她相濡以沫几十年的老伴,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竟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眼泪再次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
路文傲搬了把椅子,在方晴身边轻轻坐下。看着她趴在床边、肩膀微微耸动的模样,他痛心疾首。他向来目中无人,从不在乎他饶死活,可方晴却是那个唯一能轻易触动他心弦,打乱他所有节奏的人。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甚至宁愿此刻承受痛苦的是自己。
一瞬间,几年前的画面突然再次涌上心头,当年光头田持刀捅向方晴时,是肥马冲上去替她挡了那一下,而自己却在那一瞬间犹豫了。这件事早已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也逐渐转移成了对肥马的仇恨。
此刻他多想伸手把方晴搂进怀里,告诉她“晴晴,有我在”,可指尖刚要抬起,又猛地顿住。他清楚,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早就把在她心里留下的好印象全败光了,如今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厌恶。若不是方母在场,恐怕他刚才早已被一脚踹出病房了。
生怕再惹她不快,路文傲只能抿紧嘴唇,一脸凝重地坐在旁边,什么也不,就这么默默陪着。病房里静得只剩下方晴压抑的抽泣声,看着她苍白的侧脸,路文傲心里反复琢磨着到底该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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