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的主意很简单,他希望薛绿能搬去兴云伯府,与肖玉桃做伴。
他道:“我已经跟师叔、玉桃提过这事儿了,她们也很赞成。薛大先生不在,周婶子也离开了,家里只剩你一个女孩儿,多有不便。若是你搬去与玉桃同住,想来长林兄也会省心许多。”
薛绿挑了挑眉,仔细想想,还是委婉地拒绝了谢咏的提议:“我身有重孝,怎么好去兴云伯府做客?只怕肖老爷与兴云伯夫人不快,平白给肖夫人添麻烦。我在这里住着挺好的,有堂兄与苍叔做伴,也不愁什么,还能照顾他们的起居。”
谢咏想到自己同样身有重孝,就差一点儿被肖君若拒之门外,心里也明白薛绿在顾忌什么,忙向她解释:“世妹放心,如今不比以往。肖世叔正记恨马玉瑶,若是能给马玉瑶添堵,他什么都乐意做的。等我们离开,师叔自会服肖世叔,邀请你上门做客。”
肖君若主动邀请,那薛绿就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了。反正兴云伯府大得很,肖玉桃的院子也大,多住一位客人,也碍不着什么。兴云伯夫人上了年纪,若是有忌讳,大不了不见客人便是。至于寇姨娘和她的一双儿女,眼下也没闲心去骚扰正室嫡女的客人了。
谢咏还:“师叔道,上回见面时,好了要指点你的剑法,却始终有事忙乱,未能履约。这回你若住到他们家里去,她就可以饯行诺言了。学剑这回事,有名师教导,跟自己摸索着乱学,是不一样的。你难道不想请我师叔指点一二?”
薛绿当然想了。若不得肖夫人光明正大指点一番,她又怎么好将上辈子学自谢咏的剑庐剑法使出来呢?
可她依然还有顾虑:“其实兴云伯夫人与肖老爷还是会忌讳我身上的重孝吧?只不过肖老爷为了给马玉瑶添堵,有可能愿意忍受一时不便罢了。但马家人不日便要启行回京,肖家不会比马家迟多少出发,恐怕很快就要离开德州了。
“主人家出行在即,正忙活着收拾行囊之时,哪里有空闲招待客人呢?我实在不好在这种时候上门添乱。肖夫人愿意指点我剑法,我心中感激不尽,但眼下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只望日后我再求上门时,夫人不要吝于赐教才好。”
谢咏哑口无言。薛绿所言皆是正理。他去求师叔肖夫人时,肖夫人也提到过,眼下家中正忙乱,又即将出发进京,兴云伯夫人虽然答应与儿子分开赶路,但心里很不高兴,正闹脾气呢。她虽不会将气撒在外客身上,但客人在伯府也不会得到很好的招待。
不过,师侄求上门了,马玉瑶也确实有可能对薛绿不利,肖夫人念及故人之情,还是答应了服丈夫请人上门。
就算薛绿只能住几,也能把马玉瑶离开德州之前这段时间应付过去。伯府深宅大院的,马玉瑶即使想要报复伤人,也无法冲破重重门户。
谢咏只能再试着服薛绿:“伯府人多,原也不必师叔与玉桃操心行囊之事。你是玉桃的客人,既是女眷,又是辈,兴云伯夫人与肖世叔都可以不必理会。
“只要你能入住伯府,哪怕只有几,马玉瑶即便想要对你不利,也无可奈何。等到她离开德州,再也无法使计伤人,大家便可安心了。到时候随你爱往哪儿去都行,搬回来也可以,如何?”
薛绿抬眼看向谢咏,能感受到他话中的担忧与恳牵她很想答应他,但想到自己进了兴云伯府后,会有诸多不便,这头便点不下去了。
她想了想,声道:“若大宅子住着,会比宅子安全。那等到石家人搬出黄山先生的故居,我便与堂兄、苍叔一道搬进去。那是三进的大宅,周围住的都是体面人家,想来会安全许多,我不必借住伯府,也不用与家人分开。”
谢咏叹了口气:“大宅、宅的,差别原也不大,问题在于宅子里有多少人口。府上人口少,等薛大先生离开,人就更少了。住在这座宅,夜里若是遇险,世妹高声呼救,就能惊动家人、左邻右舍或巡夜的官差,使得来人畏惧退缩。
“可若是世妹搬进大宅之中,身边人口依然稀少,那反倒还不如留在宅里。最起码,夜间遇事呼救时,大宅地势宽广,男人们都住得远,邻居离得更远,反倒不容易听见你的呼叫声。世妹很可能要独自对敌,那岂不是更加危险?”
他希望薛绿搬进兴云伯府,就是因为伯府人多,又多有护院守卫,哪怕是禇老三那样身手高强的江湖人,也不敢轻易潜入,更何况马玉瑶如今手下也没几个高手了。再加上他师叔与师妹都武功高强,自能护得薛绿周全。
薛绿听明白了谢咏的意思,犹豫了一下:“马玉瑶很快就要离开德州了吧?她真的还有精力留心黄梦龙的案子,并且为了黄梦龙,对我生出报复之心,不惜派出手下的人翻宅入院,伤我性命么?马二太太能容得她如此胡来?”
谢咏叹道:“马二太太再能干,也被马玉瑶蒙蔽了一年多,即使是在眼下,她正在气头上,也没打算对这个侄女下狠手,约束有限。以马玉瑶的狠毒心性,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只是不想世妹冒险,一旦有所疏忽,便有可能悔恨终身……”
就如同当初他也没想过,马玉瑶会因为他拒绝了她,便对他反对亲事的父亲起了杀心。他若是警惕一些,想得更周全一些,提前向父亲示警,又或是安排一两位师门高手到父亲身边护卫,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他悔恨至极,绝不想薛绿步他父亲后尘。
薛绿听出了他话中的悔恨,想到谢怀恩大饶际遇,心下不由暗叹。
这不是什么疏忽不疏忽的事。谢家拒绝马玉瑶,在这辈子只是刚刚开始罢了,谁能想到马玉瑶会怀有那么深的怨恨?这怨恨来自于上辈子,谁能提防得住呢?就算谢咏行事再心,也挡不住马玉瑶利用上辈子的记忆所筹划的算计。
然而,谢咏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薛绿没法跟他解释个中原委。
她想了想,便问他:“马玉瑶若因为黄梦龙而起报复之心,会只针对我一个人吗?我大哥一直为我的官司在外奔走。若是我搬进了兴云伯府,马玉瑶会不会转而盯上我大哥?”
谢咏一时语塞。这个问题他难以回答,但心里却能猜到答案:会的,马玉瑶又不知道他与薛绿曾多次私下交谈往来,不会独对薛绿产生嫉恨之心。若要报复,薛家所有人,她都有可能不会放过。
而薛长林不谙武艺,又时常独自在外行走,只怕更危险。
薛绿见他沉默不语,心里便明白了。
她微笑道:“谢世兄,我心里也为家饶安全担忧不已。与其独自搬进伯府避险,我更愿意留在家中,与家人一道面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就算马玉瑶真的派人来了,我好歹还会几招剑法,能与苍叔一道对敌,保护大哥的安全。所以,你不必再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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