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萧赐三兄弟携家眷先到梅妃墓前行过礼,又经过了一场盛大又繁复的婚礼,凌云被先送回那栋萧宇按她的话打造出来的楼。
萧宇还没来,凌云扯上头上他亲手绣成的红盖头,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久。嘴角勾起弧度,笑意从眼角溢出。
一个能把自己随口而的话一一付诸实现的人,怎么能她不心动呢。
萧宇昨的话尤在耳边:“云儿,明,明我就能真正拥有你了!”
萧宇红着脸,捏了一下凌云的脸,“冤家,这阵子逗我逗得很开心是不是?看我明怎么收拾你!”
凌云白他一眼,“你打得我过吗?”
“我是打不过你,可是他可以。”萧宇拽着凌云的手往自己身下。就在碰触到他身体的一刹那,凌云的脸腾的烧了起来,猛的一下挣脱萧宇的手,转过了身。
“好啊,萧宇,你学坏了!”凌云捂着脸跺脚。
心脏蓦然砰砰跳了起来,大概是因为萧宇要来了吧。凌云念头闪过,门口便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宇!凌云兴奋得刚一起身打算去开门,忽然想到自己应该盖着盖头,等着才对。只得按下心头的兴奋,坐回床上。
“夫人,奴婢锦莺求见。”凌云刚刚勾起一个笑容,就听到外面锦莺怯怯的,却又十分紧张和坚定的声音。
一股冷意窜上心头,凌云把手里的盖头猛的一甩,几步冲到门口,用力拉开了房门。
锦莺跪在门口,身体似乎还在瑟瑟发抖。听到门响,她猛地磕起头来:“王妃,求您了,不要赶我出去,我,我,我有了王爷的骨肉啊!”
晴霹雳!
一柱香之后,萧宇一脸喜色从喜宴上匆匆回来,却看到本应红光一片的楼一片漆黑。瞬间,萧宇血液倒流,冲上头顶。
——云儿!他眼前一黑,身子摇晃两下便乒在地。
暗处的侍卫立刻冲上前:“来人,请太医。”
“快去禀告王妃,王爷又昏倒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萧宇吓了一跳。只见凌云垂首站在床前,眼里有关心,更有按不下去的怒意。
“云儿,你没事吧?刚你去哪里了?新房怎么没有灯?”萧宇的声音全是后怕。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完,他的余光里忽然发现一个本来不应该在这个时刻出现在王府的人。
“皇兄?!您怎么会在这里?”
萧宇大惊,猛的起身想要行礼,却因为动作过猛眼前又是一黑。萧赐和凌云一起伸出手:“别动!”
两个人同时叫出了声。
萧宇闭了闭眼,喘过那口气才道:“这怎么回事?”直到这时候,萧宇才环视屋里一周。
他看到了谁?!
面带盛怒的凌云,萧赐坐在床边,他的身后站着穆昀。视线转动,地上跪着无声流泪的锦莺,锦莺背后是一脸怒气的七和玉宝。还有一众面色紧张的太医。
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都来了?
萧宇看向凌云,可一对上她的眼睛又立刻心虚的转开。
“皇兄,怎么,你们都来了?”萧宇可怜巴巴的看向萧赐。这种时候,萧赐一定比凌云更好话。
“你呀,这个时候晕倒,想吓死皇兄吗?”萧赐的语气里全是担心和宠溺,根本没有一点为其他事着急的意思。
“这么大了,家里事也处理不好,你媳妇让人叫我来的。”萧赐的语气极为随意,好像真的就是普通人家的哥哥在责怪弟弟。
显然,他不想把今的事上升到国事,只想当成家事,大事化。
萧赐冷冷扫过屋子,淡淡道:“其他人出去。”
哗啦,屋里所有人立刻离开,只剩下包括地上的锦莺在内的五个人。
“皇兄,”萧宇拉着萧赐用力的摇,又看向凌云:“云儿,到底怎么回事?是锦莺犯了什么错吗?她对你不敬?”
萧宇问完,目光冷冷地看向锦莺。锦莺没有抬头,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束如刀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她的身子一震,趴得更低了。
萧赐见他看向凌云时可怜又讨好的眼神,心里有些鄙视,更多的却是心疼。他捏捏萧宇的手,道:“无碍,万事有皇兄!”
“你子!”穆昀伸手,眼神玩味地在萧宇的头上戳了两下。
“弟妹,是你,还是让她?”萧赐看向凌云。
凌云白了萧宇一眼,她的眼里带着怒意,但萧宇却看到了深藏在眼底的伤心。突然意识会发生什么。
“锦莺,,怎么回事?”他的这句,声音里已经染上了霜雪。
锦莺颤抖着磕了几个头,声音怯怯:“王爷,我,有了您的,骨肉。”
“什么?!”
同样一个晴霹雳砸在萧宇头上,他抓着萧赐的手,无辜道:“不可能,不可能,自皇兄赐婚后,我便打发她们两人出府。她虽不肯走,我却再没跟她有过床弟之事。”
“皇兄,你相信我!我没有,真的没有!”
萧赐心疼地搂过他,垂眼看着锦莺:“再不实话,朕立刻砍了你!”
锦莺颤抖着开口:“那日,法场回来之后,王爷精神恍惚了好几,有一晚,王,王爷,将我当做王妃,才才才……”
众人恍然,凌云的心里似乎也舒服了那么一点点。恍惚里把她当做我,似乎也有可能。
凌云想要再问,却听得锦莺又道:“那日早上,我从王爷屋里出去,全子知道。”
好嘛,还有证人。
“那日,是哪一日?”凌云走近几步,慢慢蹲下身,猛地伸手掐住锦莺的下巴。她凝神,锐利的眼神好像一把手术刀一样在锦莺的身上反复梭巡。
锦莺眼里闪过恐惧,却想也没想,立刻道:“那日,便是法场回来后第七日,王爷带兵追去乌苏城的前两日,到今日,已有两月一旬。”
——两月一旬,七十?凌云在心里算了算日子,两个多月,这是孕象稳了才出来,这还真是绿茶得可以啊!
她选择这个日子,必然是精心策划,藏了必胜的心思。
哪怕是到了后世,男人对传宗接代的执念仍旧根深蒂固,何况萧宇是皇嗣,是萧赐当成儿子亲手喂大的弟弟。
他的骨肉,无论嫡庶,不管男女,都必是皇家的宝贝。
“可惜啊!”凌云心道:“你姑奶奶我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想跟我玩绿茶这一招,门都没用!要么去母留子,要么,你们母子都去见阎王吧。”
凌云转眼看向刚被拎回来的全子:“她所的,属实?”
全子不敢谎,慌忙磕头道:“那日,我确是看到锦莺姐一大早从王爷屋里出来。这……”
他抬头怯怯地看了凌云一眼,又求救似的看向萧宇,可萧宇正气得不行,头窝在萧萧赐的怀里,根本没看到他。
全子无奈,毕竟眼前这个会杀饶女罗刹更可怕一些,为了保住命,他只得照实:“原本,锦莺姐跟翠娥姐就……所以,她们早晨从王爷房里出来本就是常事。”
“可是,可是…可是…夜里房里,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全子很清楚,自己若真证明了那锦莺那日跟王爷有过什么,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事对凌云来根本也不是个事儿。这两个侍妾是她与萧宇成亲之前就存在的,做为一个后世的灵魂,这事就好像萧宇有几个前女友一样,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再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就算以后萧宇还要纳妾,她凌云似乎除了把自己赶走,好像也没有别的法子。
凌云此刻气的,是锦莺的绿茶行径,和故意在她洞房夜搞事的行为。奶奶的,上一次洞房让老妖婆搅了,这一回又让这个贱人摆一道。
怎么?存心是吧?
凌云收回捏着锦莺的手,慢慢起身,锐利的视线直到她转过身才从锦莺的身上移开。她回过身,看向萧宇。
“云儿,我,那几日…是真的神情恍惚,根本不…记得……”萧宇赶紧解释,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
他当真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锦莺本就是侍妾,自己从前也跟她有过床弟之事,根本也没法去狡辩。
——唉,早知道就应该心狠一点,直接将这丫头赶出去!
萧宇后悔不迭。
“锦莺必不是一个想要凭着肚子上位的侍妾那么简单。”凌云心道。
也许拜当年看过甄寰传所赐,也许是因为曾经柳氏之事,凌云心里此刻根本没有为肚子那个孩子是谁的种紧张。
——锦莺走这一步棋到底为了什么,到底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
凌云正想着,忽的听到屋外传来婆子们慌乱的脚步声,和话声:“快快快,起风了,赶紧把那几盆茶花抬到屋檐下边!”
“赶紧的呀!这春的雨可不准,来就来,要是给吹掉了一片叶子可心你们的命!那花可是先帝爷当年送给梅妃的!”
婆子们在外面手忙脚乱地搬动花盆,而屋里的人把她们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又是突然起的风!?
宸安王妃遇到麻烦,便起了大风……
这阵风,似乎将所有饶心思拉向同一个方向——相示警!
萧赐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扫向地上的锦莺,眼里泛起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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