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寒意与肌肤相贴的现实温暖激烈对冲，让焰灵灼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环在贾有才脖颈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怎么了？”贾有才察觉到她的异样，抚着她后背的手掌问道，“冷？”
焰灵灼没立刻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她抬起头，双手捧住贾有才的脸，深深地望着他。
“阿才。”她开口。
“嗯？”
“没……没事。”她低声道。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
片刻后，贾有才先动了。他揽着焰灵灼起身，一同穿过卧房侧门，走进相连的宽敞浴室。
这浴室比卧房些，地面与墙壁由打磨光滑的青灰色石材砌成，靠墙处嵌着一个宽大的白石浴缸，足以轻松容下两三人。浴缸边缘雕着简单的云纹，一侧有铜制的水龙头，另一侧则设有引水和排水的沟槽。
贾有才拧开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注入。待水漫过半缸，他试了试温度，又调流冷热，这才揽着焰灵灼一同踏入。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驱散肌肤上微凉的汗意，也舒缓着激烈欢爱后酸软的肌肉。焰灵灼轻轻舒了口气，放松身体向后靠去，脊背贴上贾有才温热坚实的胸膛。
浴缸够大，两人并肩而坐也不显拥挤。贾有才舀起一捧水，缓缓浇在焰灵灼的肩头，水顺着她优美的颈线流下。水珠滑过她锁骨的凹陷，汇入胸前的水波郑他伸手拢起她湿漉漉的长发，指尖没入发根，轻轻揉搓，带走汗湿与黏腻。
焰灵灼闭上眼，任由他伺候，只偶尔因他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后或颈侧敏感处而微微一颤。
水汽渐渐蒸腾，在浴室上空聚成朦胧的白雾，模糊了石墙的棱角，也模糊了彼茨面容。
寂静中，只有水流轻缓荡漾的声响，以及两人平缓交织的呼吸。谁也没有话，只是安静地浸在这片温热之中，肌肤相贴，体温交融，让水流带走最后一丝紧绷，只留下慵懒的宁静与亲昵后的满足。
洗净擦干后，两人换上干净的里衣。贾有才拿了把木梳，让焰灵灼坐在窗前的凳子上，自己站在她身后，轻轻梳理着她微湿的长发。
他的手指穿梭其间，耐心地将打结处一点点理顺，动作细致。
“咕噜……”
一声轻微的腹鸣打破了宁静。焰灵灼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饿了？”贾有才停下梳头的动作，笑着问。
“嗯。”焰灵灼老实点头。
“我去弄点吃的，你歇着。”贾有才放下梳子。
“一起。”焰灵灼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不想一个人待着。”
贾有才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依恋，点零头。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贾有才看了看现有的食材。一些米，一点腊肉，几颗鸡蛋，还有后院摘的几样蔬菜。他挽起袖子开始淘米生火，焰灵灼则在一旁帮忙择菜清洗。她动作不算娴熟，但很认真。
很快，灶膛里的火光燃起，油锅滋滋作响，食物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简单的两菜一汤很快上桌，虽不丰盛，却热气腾腾。
他们在厅堂的桌旁坐下，就着昏黄的灯光安静吃饭。偶尔贾有才给焰灵灼夹一筷子菜，焰灵灼也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拨给他一些。
饭后，贾有才收拾了碗筷。回到屋内，他走到靠墙的书架前，目光扫过上面不多的几本书册，最后抽出一本讲述大陆地理杂记的旧书。他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打开灯光翻看了起来。
焰灵灼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掠过书架，原本想拿那本她常翻的《火焰魂力控制理论》，指尖已经触到了书脊。然而，旁边一本不起眼的册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深渊凝望：若干异象与传闻辑录》。
书名字迹古朴，甚至有些模糊，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又像是被刻意磨损。
她伸出的手顿了顿，指尖缓缓从《火焰魂力控制理论》上移开，落在了那本颜色更深的册子上。
窗外的夕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屋内的两人静静相拥，不再有激烈的索求，只有无声的陪伴与交付。
夜深了。屋内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贾有才正面紧紧搂着焰灵灼，两人在睡梦中呼吸交融。
忽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嚓”声，在贾有才意识边缘响起。
他猛地惊醒，双眼睁开，睡意瞬间被寒意驱散。
映入眼帘的，是焰灵灼近在咫尺的脸。
她闭着双眼，面容平静。然而，贾有才头皮发麻地发现，她的眼皮之下，眼球在快速、不规律地转动着，幅度很大，几乎能看清眼球轮廓在眼皮下剧烈滚动。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焰灵灼的眼皮，在她毫无清醒意识的情况下，缓缓地睁开了。
露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地睁着，直勾勾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贾有才。但贾有才瞬间察觉到，她并没有真正“看”见他。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球似乎完全不受她自身控制。漆黑的瞳孔在月光下扩散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珠的中心。
而那深邃的黑暗之中，仿佛……是一片虚无的、缓慢旋转的深渊。
贾有才恍惚觉得，自己并非在凝视一双眼睛，而是在透过这两个孔洞，窥视着某个遥远、冰冷的未知虚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贾有才屏住呼吸，试探性地伸出手，在焰灵灼空洞的眼前轻轻挥了挥。
毫无反应。
焰灵灼的眼睛依旧那么睁着，但身体放松，呼吸平稳，确实是深度睡眠。
贾有才的心沉了下去，不安和后怕攥紧了他的心脏。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感受到这双瞳孔内存在毁灭的力量。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毁灭君王，厄难之瞳·萨拉卡隆。绰号：「凝视即灾厄的观测者」。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东西的痕迹，会出现在灼身上？
无数可怕的猜想在贾有才脑海中翻滚。他紧紧盯着焰灵灼那双异常的眼睛。
时间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焰灵灼那空洞睁着的眼睛，转动渐渐停下。然后，眼皮又以同样缓慢匀速的方式，缓缓合拢。
最后，彻底闭上。
她歪了歪头，无意识地在贾有才肩颈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诡异一幕从未发生。
贾有才却久久无法平静。他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凝视着怀中人安宁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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