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的手指抽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陈默看了她一眼，将她往石台内侧挪了半步，红绳圈的边界刚好贴住台沿。他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碎灰。
门洞里的蓝光比刚才亮了些，飘浮的尘粒排成斜线，指向那道矮门。秦月把摄像机架在支架上，镜头对准入口。屏幕亮起，画面稳定，没有雪花。
“还能录。”她。
苏明远从骸骨堆前退回来，警徽还握在手里。他低头看了看，手指擦过金属表面，蹭掉一层灰。那枚残戒上的“安”字已经看不见了。
陈默走到门边，单片眼镜微调角度。门缝两侧的石壁上有细纹，像是刻痕。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带回一点粉末，颜色发暗。
“别碰。”他，“有涂层。”
秦月立刻缩回手。她刚才差点想用手电去照门框。
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味道，像烧焦的塑料混着药水。陈默打开测灵仪，指针缓慢偏转，停在中间刻度。他关掉仪器，从口袋里取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白噪音流出来，声音很轻。
“致幻剂。”他，“刑警队用过的那种。”
苏明远抬头：“你怎么知道？”
“档案里提过。”陈默没看他，“七十年代缉毒组试过一种神经干扰剂，编号N7，后来禁用了。这味儿和记录一致。”
秦月皱眉：“他们拿这个干啥？审讯？”
“不止。”陈默盯着门缝，“是用来压制灵体反应的。但剂量控制不好，会让人看到死人。”
话刚完，苏明远忽然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地砖发出轻微响声。
陈默猛地拽住他后领，把他往后拖了半米。就在那一瞬间，门前的地砖裂开三道缝隙，几根尖刺破土而出，带着锈迹和干涸的黑斑。其中一根上面刻着“苏建国”，名字旁边写着“包庇嫌犯，致三人死亡”。
苏明远僵住了。
“你爸？”秦月低声问。
他没话，只是盯着那根尖刺，嘴唇绷得很紧。
陈默蹲下身，用银镜反光扫过地面。光线下，几根极细的金属丝横在砖缝之间，连接着下方的机关槽。他示意秦月拍下来。
“不是靠重量触发。”他，“是压力差。只要踩的位置不对，就会激活整排。”
林棠在石台上咳嗽了一声，声音很轻。她的右手掌心还在冒烟，但幅度了些。胎记的颜色从红转青，温度降了。
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把录音机换到另一只手。他按下倒带键，再播放。这次出来的是一段高频音，持续不断。
空气中那股药味变淡了。
“能争取三分钟。”他，“趁现在。”
秦月拿起摄像机支架，试探着伸向第一根金属丝。她不敢碰地，就用支架末端轻轻拨动丝线。金属丝晃了一下，下面的机关发出咔的一声，像是锁扣松动。
“有效。”她。
陈默立即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他从风衣内袋取出母亲留下的银簪，插进相邻的接缝里，慢慢转动。簪尖碰到某个节点时，地面震动了一下，所有尖刺缓缓缩回。
“通道开了。”他。
苏明远第一个往前走。陈默拦住他。
“你刚才差点触发全部机关。”他，“现在不能带头。”
“那谁来？”
“我。”
陈默把录音机挂在腰间，银镜收进胸前口袋。他弯腰钻进门洞，动作很慢。地面每一步都用银簪先探一遍，确认安全才落脚。
秦月跟在最后，摄像机一直开着。画面里，墙上的刻痕越来越多，全是刑警队内部通报的违纪记录，有些名字他们认识，有些早已被遗忘。
走到一半时，前方空气突然扭曲。
一道光影浮现出来，是几个人影，穿着旧式警服，正从同一位置走过。其中一人踩错地砖，尖刺升起，刺穿胸口。他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抓着证件。
影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以前发生的事？”秦月声音有点抖。
“不止是影像。”陈默，“是记忆固化。这些人死在这里，执念卡在机关循环里。”
苏明远看着那个倒下的身影，忽然开口：“那是我父亲的同事。张振国。档案里写他是失踪。”
“没失踪。”陈默盯着光影，“他死在这儿，没人收尸。”
光影再次重演，这次更清晰。陈默注意到其中一个细节——当队伍最末那人通过时，他鞋底蹭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但机关没启动。那人手里拿着个金属物件，贴在地面某处，走过去之后，整个阵列安静了下来。
“找到了。”陈默。
他让其他人停下，自己退回刚才的位置。他掏出警证，在银镜反射光下比对影像中的证件编号。完全一致。
“就是这里。”他指着地面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苏明远摘下警徽，蹲下来，把金属面贴上去。
咔。
一声轻响从地下传来。
地面中央裂开一条窄道，仅容一人匍匐通过。两侧尖刺保持收缩状态，但随时可能弹出。
“快。”陈默。
他率先爬进去，身体紧贴地面。通道很矮，背上蹭到粗糙的石层。爬行过程中，他感觉到手腕上的红绳在轻微震动，像是受到某种牵引。
秦月第二个通过，摄像机背在身后。她刚出来，设备就自动关机了，屏幕黑了。
苏明远最后一个出来。他站起来时，警徽留在霖面那道裂缝上，没再捡。
前方是一扇金属门，表面布满符文，颜色发黑。门把手是个圆形转盘，像是老式保险库的设计。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比之前的蓝光更冷。
陈默站在门前，取出测灵仪重新开机。指针剧烈晃动，然后停在一个极限值上。
他没话，只是把仪器收起来，左手按在门上。
门很凉。
林棠在石台那边又咳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她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
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金属门。
他扶住转盘，慢慢转动。
门内传来机械咬合的声音，像是齿轮在对接。一道光线从门缝射出，贴着地面延伸过来，正好照在陈默的鞋尖上。
光柱里有尘粒在动，排列方式变了。
不再是斜线。
它们组成了两个字：
“别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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