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手指还停在斗篷的系带上。老管家的脚步声远去,门板合拢的轻响在屋内回荡。我没有立刻动身去书房,反而转身走向书案,将那本《镇魂录》从内袋取出,放在烛火旁。
铜片和符纸还在掌心,贴着皮肤发烫。昨夜地宫一战耗去了太多灵力,经脉像被砂石磨过,连指尖都微微发颤。但我知道,现在不是休养的时候。母亲留下的东西不会无端出现,尤其是这卷刻满古篆的铜片——它藏在木马腹中,等了不知多少年,只为让我看见。
我盘膝坐上床沿,把铜片平放在掌心。舌尖一痛,再次咬破,血珠渗出,滴落在铜片边缘。血迹刚触到金属表面,识海中的镇魂令便轻轻一震,自动浮现,化作一道无形屏障,隔绝外扰。
净灵火自心口升起,被我压成极细的一线,缠绕在铜片四周。火光映照下,那些扭曲的古篆开始缓缓流动,像是被唤醒的文字。我闭眼,靠镇魂令的共鸣将信息导入意识深处,逐字拆解。
“南宫氏……欲借鬼王之身,承初代家主残魂。”
我呼吸一顿。
继续往下读。
“需纯阴之体为引,同源血脉者为基,烙‘容器印记’于锁骨,方可通幽启门。”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脑海。我猛地睁眼,一把扯开衣领,露出左肩下方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纹路,从的胎记延伸而出,蜿蜒如藤,正是我自重生以来就有的镇魂纹。
我盯着铜片背面附着的简图——一个女子侧影,锁骨处绘有符纹。线条、转折、节点位置……与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
是完全重合。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微响。我慢慢松开衣襟,手却没有放下。脑子里翻腾着地宫水晶棺中的画面:那具与我容貌相同的女子,眉心一点红痣,沉睡百年,无人知晓她的名字。
她是谁?
如果她是原本的容器,那我呢?许千念的身体,为何会拥有同样的印记?镇魂令为何会选择我?母亲留下的符纸上写着“勿信南宫血脉之人”,可她明明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没有阻止?还是……她也在赌?
识海忽然一阵刺痛,镇魂令发出低鸣,像是在警告。我意识到自己心神动荡,思绪混乱,若再这样下去,反噬随时可能降临。
我深吸一口气,默念祖训:“魂不离正,心不染邪。”
三遍之后,体内躁动的灵流渐渐平复。净灵火重新稳定,在识海中静静燃烧。我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半块残玉,温润微光,与镇魂令隐隐呼应。
这是母亲的东西。
若我是南宫氏计划的一部分,她为何要把镇魂观的信物交给我?为何要留下那张阻止仪式的符?
有人想用我。
但也有人在护我。
真相未明之前,我不可能是任人摆布的容器。我是执令之人。
我合上锦盒,放回胸口。正准备起身,耳尖忽然一动。
风声不对。
窗外的树梢没有摇晃,檐角铃铛也未作响,可空气里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破空之声,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镇魂令比我更快。
金光在识海一闪,我本能向右侧翻滚。斗篷下摆刚离地,三支短箭已钉入墙面,距离原位不到半寸。
箭簇泛紫,带着腥气,显然是淬了毒。我迅速靠近墙边,拔下一支细看。箭杆乌黑,尾羽漆成暗灰色,最诡异的是上面刻着的云纹——极细,几乎要用指甲才能刮出痕迹。
这不是普通弓箭。
更不是民间杀手会用的制式。
我指尖顺着纹路滑动,将一丝净灵火注入箭身。镇魂令随即震动,吸收其上残留的气息,识海中浮现出短暂画面:一名黑衣人立于高墙之上,手持长弓,弓弦尚在轻颤。他脚下是琉璃瓦顶,远处一座鎏金殿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皇宫。
我眼神一冷。南宫景澄已经化为飞灰,他的党羽也该溃散才对。可皇宫里还有人盯着我,甚至敢直接动手。
他们不怕惊动太傅府?
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暴露。
我迅速将三支箭收进斗篷夹层,顺手熄灭烛火。屋内陷入昏暗,只有窗缝透进些许光。我背靠墙壁,没有贸然出门。此刻冲出去追查,只会落入埋伏。对方既然能精准射中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明早已掌握我的动作习惯。
他们知道我会回来。
也知道我会翻查木马。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警告。
我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铜片余温,忽然想到什么。母亲的符纸背面写着“勿信南宫血脉之人”,而太傅刚刚让老管家来请我去书房,要告诉我“以前瞒着的事”。
他是南宫血脉吗?
不,他是许家的父亲。可许家与南宫氏百年联姻不断,朝中谁不清楚?我虽是太傅之女,但婚约赐给贺程王,本就是一场政治捆绑。若太傅知道些什么,他会选择袒护朝廷,还是保全女儿?
我不能轻易踏入书房。
至少现在不校
我悄悄拉开衣柜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枚镇魂观特制的隐踪符,我一直没舍得用。现在顾不得了。我撕开一张,咬破指尖,以血激活,贴在斗篷内侧。符纸瞬间融入布料,整件斗篷的颜色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融进了阴影里。
我又从枕头下摸出一枚铜镜碎片——这是上次除鬼时从邪祟身上剥下的,能短暂映照出灵体痕迹。我把它塞进袖中,以防有人潜伏在暗处。
做完这些,我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
手搭上门栓的瞬间,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这次不是老管家。
那人走得很慢,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节奏,像是在试探屋内是否有人回应。停在我门前,没有敲门,也没有话。
我屏住呼吸,贴墙而立。
门外的人静了几息,然后,一片薄纸从门缝底下缓缓推进来。纸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符号——歪斜的圆圈,中间一点,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我认得这个标记。
镇魂观典籍里记载过,百年前南宫氏禁术仪式中,用来标记“合格容器”的暗号。
他们找到了我。
而且,就在门外。
我握紧袖中的铜镜碎片,没有动。门外的热了片刻,终于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我蹲下身,用一根银针挑起那张纸,不让皮肤直接接触。纸面冰冷,仿佛吸走了周围的热气。我把纸折好,放进斗篷夹层,和箭矢放在一起。
现在证据有了三样:皇宫制式的毒箭、来自高墙的袭击者影像、以及这张标记容器的符纸。
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确认我是否符合“容器”标准。而这次袭击,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观察我的手段。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不能再等了。
无忧村必须再去一趟。但这一次,我不是为了剿灭鬼王而去。我要找到那个村子最早消失的人,查清百年前南宫氏究竟在这里做过什么。
我抬头看向窗台。木马依旧面对屋内,阳光照在它的眼睛上,那一块琉璃反光,像含着一滴未落的泪。
我站起身,走向书案,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青竹、南宫景澄、水晶棺女子、母亲。
然后,我在最后一个名字后面画了一条横线,写下两个字: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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