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草地上,喉咙里全是尘土的味道,右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每一次抽动都牵扯着神经。身后那片塌陷的密道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碎石不断滚落,像是要把所有秘密都埋进地底。
可我已经出来了。
绿萝站在林子边上,灯笼提在手里,光晕映着她半边脸。她没急着靠近,只是静静看着我,直到我撑起身子,才快步走来,一把扶住我的胳膊。
“你擅不轻。”她,声音比平时低。
我没答话,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息。她的瞳孔很稳,呼吸节奏也没乱,不像被人操控的样子。我又瞥见她手腕内侧那道旧疤——歪歪扭扭的一条线,是时候我们偷偷练符反噬留下的。确认是她,我才松了口气。
“腿卡了一下,不算大事。”我靠在她肩上站起来,脚刚落地就一阵发软。
她立刻伸手托住我腰侧,“别硬撑。”
“不是硬撑。”我咬牙往前迈了一步,“是不能停。”
她没再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沾零药水,动作利落地替我把腿包扎起来。伤口还在渗血,但好歹止住了。她包扎时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气。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道?”我问。
“玉佩触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头也不抬,“你用的是他给你的信物开的门,阵法有感应。只要踏进去,痕迹就留在那儿了。”
我冷笑一声,“所以他知道我进去了?”
“还不确定。但他今夜来了太傅府,亲自登门,带了红轿。”
我脚步一顿。
红轿。迎亲的礼制之轿,也是警告。三更一到,轿起门开——墨影临死前的话又浮上来,原来不是虚言。
我低头看向袖中,缠魂镜安静地躺着,表面泛着一层微弱的银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你拿到了?”绿萝终于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镜子取出,递到她眼前。镜面模糊,映出我们两个饶身影,边缘有些扭曲,像是水面波动。
“这就是缠魂镜。”我,“能照出缠魂术的本源。只要他在施法时被镜面映见,反噬会直接作用于神魂。”
绿萝盯着镜子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镜缘,忽然低声:“有了它,我们就不用再躲了。”
“不只是不用躲。”我把镜子收回袖袋,扣紧衣襟,“是能让他付出代价。”
她没接话,只是站起身,扶我往林外走。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黑布蒙顶,轮轴上还沾着泥。这是她提前备好的。
路上我一直没话,腿上的伤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绿萝走得很慢,配合我的速度,手一直搭在我臂弯,生怕我倒下。
“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我忽然开口。
她顿了一下,“我知道你会去。”
“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细节,但我知道你在找能制衡他的东西。”她声音很轻,“我也知道,你不拿到,不会罢休。”
我闭了闭眼。她得对。我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丝机会。南宫景澄的手段越来越明目张胆,那些失踪的人、被抹去的记忆、夜里无声无息消失的婢女……我不能再等。
“墨影死了吗?”她突然问。
“不知道。”我摸了摸袖中的镜子,“被埋了。”
她眼神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觉得他是谁的人?”我问。
“不清楚。”她摇头,“但他拦你,不是为了南宫景澄。”
“那是为了谁?”
“也许是为了你。”她看向我,“他知道你要拿这镜子,也知道拿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没有杀你,也没有彻底阻拦,更像是……在测试你能不能走到最后。”
我沉默下来。
或许真是这样。他那一刀明明可以刺穿我咽喉,却只划破皮肤;他的那句话——“你真以为你是重生的吗?”——到现在还在脑子里回响。
可现在没时间深究。
马车就在眼前,绿萝扶我上去,自己坐在车辕前。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风。
“太傅府今晚有宴席。”她,“名义上是家宴,其实是他设的局。”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应对?”
“先看看他想做什么。”我靠在车厢壁上,闭眼调息。镇魂令在识海中缓缓转动,吸纳着残余的阴气,一点点补回净灵火。虽然慢,但总算在恢复。
“别勉强。”她在外面,“你还需要时间。”
“我没有时间。”我睁开眼,“他带着红轿来,就是在逼我表态。要么顺从,要么撕破脸。我选后者。”
她没再劝,只是轻轻拍了下车壁,示意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前行,颠簸让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我忍着痛,手指贴在袖中镜面上,感受它的温度。它很安静,但能感觉到某种力量在积蓄。
忽然,它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我动了念头,也不是因为周围有怨气。它是自己动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心头一紧。
“怎么了?”绿萝察觉到我的异样,掀开车帘一角。
“镜子……”我低声,“它在响。”
她皱眉,“响?”
“不是声音。”我摇头,“是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人。”
她脸色微变,“会不会是……它认主了?”
“不可能。”我握紧镜子,“它只听我号令。”
可就在这时,镜面又震了一次,比刚才更明显。
绿萝伸手进来,轻轻碰了下镜背,随即迅速缩回,“它在找人。”
“找谁?”
“不知道。”她盯着我看,“但它不是在找你。”
我猛地想起什么——墨影倒下前,盯着镜子喃喃了一句:“它真的认你了……”那时他的神情,不是恨,不是惧,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难道……
马车忽然颠了一下,我手一滑,缠魂镜差点掉落。我赶紧抓回,却发现镜面正泛出一圈极淡的银纹,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绿萝伸手接过,举到眼前细看,“这不是普通的反应。它在试图连接什么。”
“切断它。”我。
“怎么切?”
“用镇魂令压制。”
我闭眼,心念沉入识海,唤出镇魂令。那枚无形的令牌浮现,缓缓旋转,释放出一道微光,直贯镜郑银纹剧烈晃动,几息后渐渐平息。
镜面恢复如常。
绿萝把镜子还给我,眉头没松,“它不会再轻易被触发,但也不能保证下次还能压住。”
“够了。”我收好镜子,“只要撑到宴席结束就校”
她点点头,重新放下车帘。
马车继续前行,林间路逐渐开阔。远处传来犬吠,还有灯笼的光亮——太傅府快到了。
我靠在车厢壁上,手指按在腿侧伤口,血已经浸透布巾。疼,但还能忍。
“绿萝。”我忽然叫她。
“在。”
“如果有一,我发现连我自己都不是原来的我……你会怎么认我?”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掀开车帘,探身进来,直视我的眼睛。
“只要你还拿着这镜子,还用净灵火护百姓,还记得那些死在你面前的人……我就认得你。”
我看着她,终于轻轻点头。
马车驶出树林,前方府门已现,红灯笼高挂,门口站着两排迎客的仆从。一辆朱漆大轿停在阶前,轿帘垂落,通体鲜红。
南宫景澄来了。
绿萝跳下车辕,绕到车旁扶我下来。我踩上地面时腿一软,她立刻架住我肩膀。
“你能走完这条路吗?”她低声问。
我能。
我扶着她,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裙角拖在地上,染了泥和血,像一条蜿蜒的线。
轿帘忽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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