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之灵不置可否:
“青帝传承入口,需两种火共同点燃——一为征伐战意之火,一为造化生机之火。”
“汝已具前者。后者……”
它看向项羽:
“汝可愿暂缓入内,等待那仁德之主携生机之火归来,共同开启?”
“亦或……”
建木之灵声音微沉:
“汝可以自身青帝种子强行冲击入口……”
项羽闻言,仰大笑:
“等待?羽此生,最不喜的就是等待!”
他霸王枪顿地,周身青碧色光芒与赤金战意同时爆发,交织成一股霸道而充满生命冲击力的奇异气势:
“青帝种子在我身!征伐战意在我心!”
“何须假借他人之火?”
“这入口——我自己开!”
话音落,他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青金交织的流星,直撞向万须山山体!
建木之灵虚影并未阻拦,只是静静注视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忧虑。
轰——!!!
山体表面,无数根须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交织,瞬间浮现出一扇高达百丈、布满玄奥木纹的青铜巨门虚影!
项羽不闪不避,一拳轰在门扉中央!
青帝种子沸腾,战意如火山喷发!
青铜巨门剧烈震颤,门上木纹亮起,似在验证,又似在抗拒。
就在这僵持之际——
青帝种子突然从其体内自主飞出!
散发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碧色光芒,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项羽脑海中,无数画面碎片如洪流冲刷:
他看到一株幼苗破开混沌,撑起苍穹;
看到青龙盘旋,执掌东方,司掌万物生长与雷霆刑罚;
看到一位身穿青色帝袍、面容模糊的存在,于劫难之中挥剑征伐;
看到一场席卷诸的惨烈大战,星辰崩碎,青龙悲鸣,帝血洒落长空……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位青帝转身,看向虚空某处,留下一声悠长叹息:
“后来者……若见吾道……当知……”
“生机之极,即为征伐;征伐之终,当归新生……”
“平衡……才是永恒……”
轰隆——!
青铜巨门上的抗拒之力骤然消散!
门扉中央,一道裂缝缓缓绽开,无尽的青碧色光华自门后涌出,将项羽的身影吞没!
建木之灵虚影微微波动,低语随风消散:
“青帝陛下,您等待的传承者,终于……来了。”
“只是这条路上,等待他的,究竟是完整的传承,还是……”
它没有完,虚影缓缓淡去。
而就在项羽被青铜巨门吞没的同一刻——
大荒之中,脚踏虚空、正以青木灵珠指引岁星坐标的嬴政,猛然抬头!
他掌中灵珠光华大放,竟自主投射出一道虚影!
虚影中,赫然呈现出一株巍峨建木,以及建木之下,一扇洞开的青铜巨门!
“岁星的青帝传抄…被触动了?”
嬴政眼神一凝。
而更让他目光微凝的是,在那青铜巨门洞开的景象旁,青木灵珠投射的虚影边缘。
竟隐约浮现出另一幅模糊画面——
那是一颗陌生的星辰。
李世民身旁,一座被永恒冰封的古老祭坛上,一道厚重黄光正缓缓亮起。
以及另一颗星辰之上。
朱棣前方,一片笼罩在浓雾中的黑色湖泊,湖心有无声的漩涡开始旋转……
“镇星、辰星的权柄,也被触动了?”
“是巧合,还是……”
“看来,三颗星辰,是同时被触发了某种机制。”
嬴政眼中紫金光芒流转,头顶《时空因果书》虚影若隐若现,
“是坤舆前辈的呼唤引动了它们,还是……五行归元阵的激活,本就是一个信号?”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几乎在嬴政行动的同时。
李世民看着那座冰封祭坛上亮起的黄光,以及黄光中隐约浮现的一尊巨龟虚影,眼中闪过决然。
朱棣感应着黑色湖泊旋涡的呼唤,以及漩涡深处那双缓缓睁开的、冰冷无情的竖瞳,深吸一口气,化作玄光遁入浓雾。
归元谷中,维持阵法的朱元璋与刘彻同时心头一跳。
他们感觉到,脚下大阵的波动,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同步”!
仿佛有三颗遥远的心脏,于同一瞬间,跳动了一下。
“开始了……”
朱元璋沉声道。
刘彻指间锐金之气凝成剑形:
“我们能做的,就是稳住这里,等他们回来。”
......
青铜巨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项羽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空大地,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物质”。
放眼望去,尽是流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青碧色光晕。
这些光晕时而凝聚成参古木的虚影,时而散作漫飞舞的青色光蝶,时而如河流般奔腾,时而又如云雾般缥缈。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完全由晶莹剔透的青色水晶构成的阶梯,蜿蜒向上,通往光晕深处某个不可见的尽头。
而在阶梯起始处,一道身影背对项羽,静静站立。
那是一位身穿朴素青色长袍、长发披散的老者。
他身形并不高大,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所有流动的光晕都围绕他缓缓旋转。
“后来者。”
老者的声音与之前项羽在幻境中所闻一模一样,正是那声悠长叹息的主人。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阶梯上方的无尽光海:
“你选择了最霸道的方式进入簇——以征伐战意强叩传承之门。”
“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项羽握紧霸王枪,重瞳锁定那道背影:
“意味着霸王之道,无需借他人之火!”
“哦?”
老者缓缓转身。
当看清他面容的刹那,项羽瞳孔骤缩!
那并非一张人脸,而是一张……
由无数细密木质纹路构成的、介乎树皮与人面之间的奇异面孔!
纹路之中,有年轮般的圈层,记录着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
有叶脉般的脉络,流淌着生生不息的青碧光泽;
更有几处仿佛雷击火烧的焦痕、刀斧砍斫的伤疤,为这张脸增添了沧桑与肃杀。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左眼清澈如初春新雨,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温柔;
右眼却锐利如严冬冰棱,透出看透生死轮回的淡漠与决绝。
青帝留在传承之地的一缕“道韵化身”!
“无需借火?”
青帝化身右眼中的淡漠之色更浓:
“那你可知,你所携带的那枚青帝种子中封存的记忆,是谁所留?”
项羽沉默。
“那是你这一脉的先祖,也是吾当年座下最善征伐的青龙战将——项翼。”
青帝化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在上古终末之战中,为掩护诸万族撤退,以自身血肉与战魂为祭,强行催动青帝征伐剑,斩断了一条横贯三十三重的虚空裂痕。”
“剑断,人亡,魂散。唯有一缕最精纯的战意与血脉记忆,被封入青帝种子,直至今日,归于你身。”
“所以,你所谓的己身之力,实则早已承载了先辈的牺牲与馈赠。”
项羽身躯微震,脑海中闪过那些破碎画面中的青龙悲鸣、帝血洒空。
但他随即昂首:
“先祖之志,我自当继承!但今日站在这里的,是我项羽!我之道,将由我亲自走出!”
“有气魄。”
青帝化身左眼中的生机流转,声音却依然平静:
“那便登阶吧。”
“此阶梯,名为轮回阶。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每登一级,你都将经历一段轮回体验——
可能是上古某位生灵的一生,可能是某株草木的枯荣,可能是某颗星辰的诞生与寂灭,也可能是……
某个抉择时刻。”
“在这些轮回中,你会失去所有力量,只保留最本真的意识,去感受、去抉择、去领悟。”
“登顶之时,若你之道心仍能与青帝大道产生共鸣,便可获得传承核心。”
“若中途道心崩溃,或彻底沉沦于某一世轮回……”
青帝化身右眼寒光一闪:
“你的意识将永远迷失在无穷轮回中,肉身则化为建木的养分。”
“现在,后退,尚可安然离开。踏上第一级,便再无回头之路。”
“选择吧,后来者。”
项羽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上邻一级水晶阶梯!
嗡——!
周围景象瞬间扭曲、重组!
……
岁星轨道之外,无垠虚空。
一艘通体玄黑、船首雕刻狰狞黑龙的秦式星槎,正以惊人速度撕裂空间,朝着那颗青碧色星辰疾驰。
舰桥之上,嬴政负手而立,望着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的岁星,眉头微蹙。
“陛下,侦测到岁星大气层外围有异常能量波动,疑似……空间封锁。”
身后,白起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声音冰冷。
“不止。”
嬴政抬手指向岁星某处——正是建木所在的方位,
“那里的时空结构正在发生剧烈扭曲,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正在形成或开启。而且……”
他掌心青木灵珠悬浮,此刻正一明一暗地闪烁,与远处岁星的某种脉动产生奇异的共鸣。
“灵珠在示警,也在……兴奋。似乎有什么与岁星权柄紧密相关的东西,正在被激活。”
“是项羽?”
白起问道。
“很有可能。朕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战意和生机在冲突、交织。”
嬴政眼中紫金光芒流转,头顶《时空因果书》的虚影缓缓翻动,
“传令,星槎在岁星外停泊。朕亲自下去。”
“陛下,是否需要末将随行?”
“不必。你留在舰上,监控岁星及周边星域异常。若有庭或其他势力异动,便宜行事。”
“诺。”
嬴政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舰桥,身形融入虚空。
再出现时,已穿过岁星那青玉般的大气层,悬浮于无边林海之上。
几乎在他降临的瞬间——
下方森林中,无数温和的木灵生物同时仰头,发出不安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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