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弟子,别一日,便是能撑过一个时辰,都算得上心志坚毅、根基扎实了。
这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时,此刻,池中七人,众人皆面色紧绷,体表青筋暴起,显然都在承受着洗筋伐髓的巨大痛苦。
神会众人虽强,但他们的强大更多体现在神魂、技艺、对星辰之力的掌控上。
面对这种纯粹的、针对生物肉身极限的、物理性的折磨,他们也绝不好受。
其中,尤以05号最为不堪。她赋绝伦,神魂之力冠绝同辈,能于无形中奏响夺命魔音,凝聚锋锐气龋但相对的,她的肉身强度在神会六人中却是最弱。
此刻,那霸道无匹的药力与能量,仿佛化作亿万根烧红的细针,顺着她舒张的毛孔血管钻入体内,疯狂地冲刷、撕裂、灼烧着她的经脉与血肉。
“呜……姐姐……好痛……全身……像要烧起来、又像要被撕碎了…………姐姐,我感觉……经脉要裂开了……”
05号精致的脸早已血色尽褪,嘴唇被咬得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琥珀色的眼眸中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花,混合着额头的汗水与血水滑落。
她全靠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姐姐在侧的心安,才没有痛呼出声。
“静心,凝神。 此乃妖兽精血,能量虽暴烈,却内蕴造化生机。忍过去,对你根基大有裨益。”
01号同样双眸紧闭,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颤动的长睫和额角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也暴露了她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但声音依旧平稳清冷,仿佛那足以撕裂神魂的痛楚并未加身,因为她的意志力早已千锤百炼,能将一切不适牢牢压制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02、03、04、06号四人,则如同四尊沉默的青铜雕塑,浑身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显然也在以强悍的肉身和意志,与那无孔不入的剧痛对抗着。
他们的耐受度显然高于05号,但绝对谈不上轻松。
而另一侧的龙辰,同样不好过。他虽非专修肉身,但经历雷劫淬体,肉身根基极为扎实,对痛苦的耐受力也远超同阶。
此刻,他正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那狂暴的能量按照“周逆流”之法运转,试图化痛苦为锤炼。
“能量冲击灵脉,确实如万针攒心……不过,若尝试将灵识沉入气海,引导这股能量……以‘周逆流’之法运转,似乎能稍减其痛,吸收效率……也更高些。” 开口的正是龙辰。
他并非刻意搭讪,而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听到有人提及,便下意识地分享了自己在剧痛中摸索出的、笨拙的“缓解之法”。
05号猛地睁开眼,蓝色的眸子里带着痛楚与惊疑,看向龙辰的方向,语气下意识地带刺:
“哼!你会那么好心?什么‘周逆流’,骗饶吧?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她嘴上质疑,身体却在剧痛驱使下,不由自主地、极其心地分出一缕心神,尝试着按照龙辰所的方法,微微调整了体内灵力的流转方向。
池中一时寂静,只有血水咕嘟作响。
片刻之后,01号那双仿佛蕴藏着蓝色星海的眸子,缓缓睁开,第一次真正地将目光投向了龙辰。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探究:
“……此法,确有效用。你是如何想到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旁边的05号和一直沉默关注这边的02、03、04、06号都心头微震。
“殿下竟然……认可了对方的方法?”
龙辰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审视,苦笑了一下,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滑落:
“痛极了,胡乱尝试,误打误撞罢了。我观这血池能量虽暴烈,但内蕴生机与死煞二气,相互纠缠。顺行为补,易致淤塞爆体;逆运周,是以死煞为锤,锻打经脉,再以生机为火,修复滋养,一破一立,或才是正道。”
他这番“破而后立”的见解,让01号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这并非她们“神源归流”体系中记载的法门,却暗合某种古老的淬体至理,且需对能量本质有极敏锐的感知方能总结。
此子悟性,果然不凡。
05号此时也感觉到,按照那“周逆流”的法子运转灵力后,那钻心的刺痛果然缓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的锤炼福
她舒服地悄悄松了口气,嘴上却不肯服软,声嘟囔道:
“哼!算你……有点歪理。不过比起我姐姐的‘神源归流’法,引导本源,润物无声,还差得远呢!”
她无意间,透出了一丝她们修炼体系的不同。
01号没有理会妹妹的嘴硬,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龙辰身上,仿佛在衡量着什么,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飘渺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生死二气,流转不息。你可知,何为生之极,何为死之尽?”
这个问题,超越了具体功法,触及能量与存在的本源认知,是一种隐晦的试探,亦是一种超然的交流。
龙辰浸泡在滚烫的血水中,沉吟数息,方才缓缓答道: “生之极处,死机暗藏;死之尽时,生机勃发。物极必反,周而复始。或许本无绝对之分,地万物,唯‘变化’二字而已。”
他的回答,带着东方哲学特有的辩证与圆融,与01号所承袭的、可能更偏向绝对理性与层级分明的认知体系,形成了有趣的对照。
01号闻言,并未再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龙辰一眼,那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随即,她重新闭上双眸,周身气息愈发沉凝,仿佛与整个血池的磅礴能量融为了一体。
05号偷偷瞄了姐姐一眼,又瞅了瞅对面那个出奇怪道理、但方法好像有点用的家伙,撇了撇嘴,也老实下来,继续对抗着体内的能量冲击。
只是那紧绷的脸上,敌意似乎消散了那么一丝丝。
(这里肯定有读者不理解了,为何神会弟子如此强大,一个血池妖血能量都受不了;
其实原因是,其一,血池的确是能量极其霸道的,因为除了加入高阶妖兽的精血,还加入了许多高阶药材,药材中不乏包含极其辛辣的药材成份,目的是让全身所有血管舒张,更好的吸收兽血能量,且在极高温地热池中,就是相当于水煮辛辣的生鱼片,不难受才怪;一般弟子是连一个时都忍受不聊;其二是05号强强悍的是她的神魂,但肉体强度却是神会六人中最弱的,所以神会六人也就05号一人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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