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地产总部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季海平瘫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脸色灰败，额头上冷汗涔涔，往日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季铭站在一旁，同样面无血色，徒劳地一遍遍回拨着那些挂断的电话，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忙音或助理敷衍的推诿。
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紧急文件和解约函，像一座座墓碑，宣告着季家商业帝国的瞬间崩塌。
父子俩相对无言，巨大的问号压在心头：究竟是谁？究竟为什么？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季海平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季海平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他看了一眼儿子，季铭也紧张地盯着那串数字。犹豫片刻，季海平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喂？”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季海平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清晰、不带任何情绪，却莫名让人感到压迫感的男声，“我是傅氏集团总裁特助，傅雷。”
“傅……傅氏集团？” 季海平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傅氏！那个他们季家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庞然大物！怎么会……
“季总养了个‘好’儿子啊。” 傅雷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剜在季海平心口，“季坤少爷，真是胆识过人。”
季海平喉咙发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傅特助，这……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季家一向对傅氏集团……”
“误会？” 傅雷轻轻打断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讥诮的冷笑，“呵呵，季总，你想多了。我们傅氏办事，向来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语速平缓，却字字如惊雷：
“季海平，男，58岁，季氏地产法人。经初步核查，自2005年起，通过虚构成本、阴阳合同、虚假列支等手段，系统性偷逃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累计约八千七百万元。证据链完整，相关账目及资金流向已备份。”
“2008年，季坤于‘夜色’酒吧涉嫌强奸女服务员李某，事后季海平通过中间人支付封口费五十万，并利用关系施压，迫使受害者撤诉，相关案卷被违规处理。证据包括转账记录、中间人证词及被篡改的报案记录复印件。”
“2011年，季坤飙车肇事，致路人王某重伤不治。季海平指使司机顶罪，并贿赂相关人员篡改事故鉴定报告，最终以交通意外结案。原始报告、顶罪者家属收到的‘补偿款’流水、以及当时处理此案的交警刘某的证词录音，均已取得。”
傅雷每报出一条，季海平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如白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这些被他用金钱和关系深深掩埋的污秽，竟被人如此轻描淡写、条理清晰地翻了出来！
“哦，对了，” 傅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这还只是您和您宝贝儿子‘光辉事迹’的冰山一角。更多的，警察同志和纪委的同志会慢慢跟您核实。”
“季总，” 傅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寒意，“与其在这里跟我辩解误会，不如……好好问问您的‘好儿子’，他最近，又干了什么‘惊动地’的大事，值得傅家……亲自过问。”
“啪！”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季海平僵在原地，手机从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咚”地一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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