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如同在地狱的业火中焚烧了十五个世纪。傅枭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啸,每一次无声的嘶吼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在仿佛永无止境的剧烈颤抖和绷紧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骤然一松,彻底静止下来,赤红的双眼缓缓闭上,陷入了死寂般的昏迷。
“师父——!”沈倾倾的尖叫破喉而出,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慌。她以为……他撑不过去了!
灵隐大师瞬间移至床边,手指迅疾如电地搭上傅枭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紧绷的神色稍稍一缓,沉声道:“无妨,只是力竭昏厥。他撑过去了。”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瞬间抽走了沈倾倾全身的力气。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只是这一次,是后怕的、庆幸的泪水。
旁边的杜少卿和欧阳冶也同时长长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直到此刻,才敢把胸腔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吐出来,两人额头上也都是冷汗。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灵隐大师仔细探查着傅枭的脉象,良久,收回手,捋了捋胡须,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缓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经年毒折磨他至深,此次借千邪万毒果的毒性强行中和,过程虽惨烈……却也意外淬炼了他的经脉体魄。他力量,恐将异于常人。”
“这力量谁爱要谁要!”沈倾倾抬起泪痕狼藉的脸,气呼呼地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哽咽,“我只想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再也不要受这种罪了!”什么机缘,什么力量,在她看来,都比不上他一个安稳的睡眠,一个温和的笑容。
灵隐大师看着她孩子气的愤怒和心疼,叹了口气,没再多。
危机暂时解除,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沈倾倾撑着发软的身体爬起来,去浴室打了盆温水,拧了热毛巾,回到床边,极其轻柔地替傅枭擦拭满身的冷汗。
他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甚至比正常体温还要低一些,皮肤苍白,却不再有那骇饶青紫和紧绷。她心翼翼地替他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杜少卿和欧阳冶也默默上前帮忙,换掉了那床被汗水浸透的床单被褥,铺上干燥清爽的新床品。
一切收拾妥当,窗外色已然大亮。
“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去休息会儿。”灵隐大师挥了挥手,脸上也难掩倦色,“丹药已服,最危险的阶段已过,接下来需要时间吸收药力,修复己身。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们守在这里也无用,别都熬垮了。”
杜少卿和欧阳冶点点头,知道留在这里也帮不上更多忙,反而让沈倾倾无法安心休息,便随着灵隐大师一同退出了主卧,去客房暂歇。
卧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帘厚重,隔绝了大部分晨光,室内一片静谧的昏暗。
沈倾倾脱掉鞋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傅枭身边躺下,心翼翼地依偎进他怀里,将自己的手塞进他微凉的手心,脸颊贴着他平稳起伏的胸膛,听着那一下下有力的心跳声。
这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声音。
“枭哥哥,”她低声呢喃,困意和放松后的虚软一起袭来,眼皮沉重,“我陪着你……你要快点醒来……”
话音未落,她便沉沉睡去。
整个上午,傅家老宅都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郑
佣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话压低了声音,连庭院里打扫的声响都轻了许多,仿佛生怕惊扰了主楼里那位刚刚经历生死劫难的主人,以及那位终于能合眼休息的女主人。
中午时分,外边的阳光炽烈如火,炙烤着大地。厚重的窗帘却将主卧隔绝成一片凉爽幽暗的地。
床上,傅枭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身体的感觉率先恢复。
首先感觉到的,不是预想中的剧痛或虚弱,而是一种奇异的……通透福仿佛体内某些常年堵塞的地方被彻底疏通、冷却了,血液流淌得格外顺畅,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怀中人儿均匀轻浅的呼吸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馨香,能感觉到她依偎着自己时,隔着衣料传来的温暖和依赖。
紧接着,他感觉到怀里真实的重量和柔软。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很快聚焦。他低下头,看到沈倾倾蜷缩在自己怀里,睡颜恬静,眼下却有浓重的青影,显然累极了,也吓坏了。
他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尝试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却异常清脆的“噼啪”声,仿佛新生。
这细微的动静,却瞬间惊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沈倾倾。
她猛地睁开眼睛,迷蒙的视线对上了傅枭已然恢复清明、正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
“枭哥哥!”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惊喜,“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难不难受?”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残余的睡意,她语无伦次,眼圈瞬间又红了,这次是高心:“太好了!呜呜呜……你真的吓死我了!”
傅枭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口涨得满满的,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声音还有些低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的错,让倾宝担心了,吓到我的倾宝了。”
沈倾倾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和触感,这才有了一点真实福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就要下床:“你等等!你先别动!躺着好好休息!我去叫师父!还有阿冶!”
她一边急匆匆地嘱咐,一边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好,就赤着脚要往门口跑,满心满眼都是要赶紧把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傅枭看着她慌张却充满活力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只是,当他微微握拳,感受到体内那股蛰伏的、前所未有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时,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微光。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师父的话,似乎……并非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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