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 沈倾倾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从容,朝侍立在不远处的老管家吩咐道,“劳烦您,帮我取一下纸笔。”
陈伯躬身应是,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便取来一个精致的烫金文件夹和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恭敬地放在沈倾倾面前的茶几上,然后默默退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客厅里诡异的气氛毫无所觉。
沈倾倾随手翻开文件夹,抽出里面雪白挺括的便签纸,拿起钢笔,拧开笔帽,动作优雅流畅。
她抬眸,目光重新落回脸色已经开始变幻的沐瑶身上,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的点心:
“来吧,沐姐。既然要借钱该有的手续可不能少。咱们先来谈谈,这五千万的借款,利息该怎么算比较合适呢?是按银行商业贷款的最高利率走,还是……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稍微优惠那么一点点?”
沐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死死盯着沈倾倾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心悸的眼睛,声音因为震惊和逐渐升腾的怒意而有些发紧:“倾倾,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相信,那个应该被“姐妹情”控制的沈倾倾,会跟她谈利息、打欠条!
沈倾倾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和不解:“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借钱吗?借钱打欠条,支付利息,这不是经地义的事情吗?俗话,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们……” 她刻意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呵呵……关系似乎也没好到可以无偿挪用五千万巨款的地步吧?沐姐你呢?”
“我……” 沐瑶被噎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强压下怒火,试图维持住那份“好姐妹”的伪装,声音放软,带上恳求,“我……我就是最近手头特别紧,资金链出零问题,想先借用一下周转周转。等我这边的资金宽裕了,立刻连本带利还给你!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难道还不相信我?”
“嗯,” 沈倾倾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用笔杆轻轻敲击着便签纸,“我没不相信你呀。我这不是正在很认真、很负责任地跟你商量利息问题吗?你看,我这人呢,从到大,还真没为钱发过愁。”
她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沙发里,语气带上一种近乎炫耀的真,却又字字如刀:“在娘家时,我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要什么有什么;嫁到傅家后,老公更是把我宠到了骨子里,我连自己的私库钥匙都懒得拿。所以呀,这‘没钱’到底是什么滋味,手头‘紧’又是什么感觉,我还真没体会过,也没那个概念。”
她话锋一转,看向沐瑶的眼神却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呢,往上数三代,长辈们好像关系都还处得不错。我作为晚辈,自然不能太不给长辈面子。沐姐你这五千万的忙……”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沐瑶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我借了!” 沈倾倾终于出了这三个字。
沐瑶几乎要喜极而泣,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脸上重新堆满笑容,激动地想要去拉沈倾倾的手:“真的?!太好了倾倾!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最……”
“但是,” 沈倾倾轻巧地避开她的手,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她的自我感动,“欠条,白纸黑字,必须打清楚。利息,一分一厘,也必须算明白。抵押物,如果你有的话,最好也拿出来看看,走个正规流程。”
沐瑶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笑语盈盈的沈倾倾,跟她预想中那个应该对她言听计从、予取予求的“好姐妹”,截然不同!
一种巨大的恐慌和荒谬感攫住了她。
“你……你没事?” 她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死死盯着沈倾倾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被控制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静谧的深潭,以及深潭之下隐约跳动的嘲弄火焰。
沈倾倾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问题,她放下笔,摊了摊手:“唉,沐姐你这话的,我吃得好,睡得香,老公疼,爸妈爱,不知道多快活呢。我能有什么事?”
“沈倾倾!” 沐瑶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带着被愚弄后的狂怒和羞愤,“你耍我?!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是不是?!”
“哎呀,沐姐,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沈倾倾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是你主动找上门来,开口就要借五千万。我呢,也大方地表示可以借。从头到尾,我可没过一句不借的话,也没做过任何耍你的事情。这‘耍’字从何起?难道……沐姐觉得,我沈倾倾的钱,是可以不用任何凭证、不计任何利息,你张张嘴就能随便拿走的?那我可要怀疑,你到底是来借钱的,还是来……抢钱的?”
她的话如同冰锥,刺得沐瑶体无完肤。
巨大的心理落差、计划彻底败露的恐惧、以及被对方如此轻蔑戏耍的羞辱感,如同三重巨浪狠狠拍打在沐瑶的心头。
她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热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冲了上来!
“你……你……” 她指着沈倾倾,手指颤抖,话未完,嘴角已然渗出了一缕刺目的鲜红!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还有一丝终于彻底清醒的绝望——降头术,没起作用?!!!
“哎——!” 沈倾倾立刻夸张地向后跳了一步,举起双手,满脸的“惊慌失措”,“沐姐!你可别碰瓷啊!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干,连你衣角都没碰到!是你自己情绪太激动了!陈伯!陈伯快!快给沐姐打120叫救护车!可别出什么事赖在我们傅家头上!”
陈伯适时地出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潜和“为难”。
沐瑶看着沈倾倾那副“怕被讹上”的做作表情,又感受着口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胸口翻江倒海的闷痛,哪里还能再待下去?
她毫不怀疑,再待下去,沈倾倾能把她活活气死。
“不……不用!” 她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血沫,一把抓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名牌手包,脸色灰败如土,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了沈倾倾一眼,声音嘶哑,“今我……身子突然不舒服,先……先走了!”
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脚步虚浮踉跄,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沈倾倾站在原地,看着她跌跌撞撞消失在门廊外的身影,缓缓收起脸上所有夸张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中带着冷意的姿态。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沙发,捡起一片薯片,咔嚓一声咬碎。
然后,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她悠哉悠哉地、用不大不却足够清晰的声音,补上了最后一刀:
“慢走啊,沐姐——路滑,心脚下。不送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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