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藏经阁比想象中更像个“辣条仓库”。
胖爷蹲在书架顶上，手里举着本泛黄的《异兽录》，另一只手往嘴里塞着辣条，辣油顺着指尖滴在书页上，晕开一个个暗红色的圆点，像是给古籍盖了“胖爷专属”的印章。
“我你能不能注意点？”苏沐雪踩着木梯往上看，手里捧着三卷竹简，“这些都是三百年前的孤本，被你这辣条油泡过，怕是要成‘辣味古籍’了。”
“辣味才好记！”胖爷头也不抬，手指在书页上划过，突然停在一幅插画上，“哎？你看这狐狸是不是月桂灵狐？”
苏沐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插画上的狐狸通体雪白，尾巴尖却带着抹金黄，眉心有朵的桂花印记，正蹲在一株开满白花的植物前，那植物的叶片边缘泛着黑气，正是蚀魂花。画旁的注释写道：“月桂灵狐，食蚀魂花而生，善控花粉，其血可解花毒，其心……”后面的字迹被虫蛀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墨点。
“果然是它。”苏沐雪将竹简放在桌上，展开其中一卷，“《青云秘史》里提到过，三百年前青云子祖师确实斩杀过一只月桂灵狐，是那狐狸用百个修士的心头血浇灌蚀魂花，想炼制‘噬魂丹’。”
“噬魂丹？”叶辰从另一排书架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本《毒经》，书页上用朱砂画着颗黑色的丹丸，旁边写着“以九具生魂为引，蚀魂花为主药，月桂灵狐心为引，服之可夺人修为”，“难道这偷草贼想炼这个？”
胖爷突然从书架顶上蹦下来，手里的《异兽录》差点甩到苏沐雪脸上：“我知道虫蛀的地方写啥了！胖爷在黑风寨见过残本，上面写着‘其心藏有月桂灵狐的本源灵力，取之可控蚀魂花海’！”
他着拍了拍胸脯：“怪不得那狐狸要偷养魂玉！肯定是怕我们破坏它的蚀魂花海！不过它想炼噬魂丹？问过胖爷的九转爆辣辣条没？”
正着，藏经阁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晾缝，一缕桂香顺着门缝飘进来，落在《毒经》的插画上，那黑色丹丸的图案竟开始微微蠕动，像是活了过来。
“谁？”叶辰玄铁剑瞬间出鞘，金红色的辣影照亮了门口的阴影——那里站着只巴掌大的白狐，尾巴尖的金黄在阴影里格外显眼，正是月桂灵狐的幼崽，嘴里还叼着片蚀魂花的叶子，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是幼崽？”苏沐雪愣住了，指尖凝聚的冰棱迟迟没有射出，“它怎么敢自己来？”
白狐放下叶子，用爪子在地上比划着，先是画了朵桂花，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最后指向《毒经》上的噬魂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求救。
胖爷看得直挠头：“它这是……炼噬魂丹的不是它？”
叶辰却注意到白狐的后腿上有道伤口，血珠滴在地上，竟在青砖上留下金色的痕迹——和月桂灵狐的插画描述一致，其血可解蚀魂花毒。“它在给我们带路。”他收起玄铁剑，“跟着它。”
白狐像是听懂了，转身窜出门缝，尾巴尖的金黄在巷子里一闪一闪，像盏的灯笼。胖爷拎起铁皮箱赶紧跟上，嘴里还在嘟囔：“要是敢耍花样，胖爷就把它红烧了，放三斤断魂椒！”
穿过青云宗的后山，白狐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停了下来。洞口被藤蔓遮掩，隐约能闻到里面飘出的桂香，还夹杂着股淡淡的血腥味。叶辰拨开藤蔓，里面的景象让三裙吸一口凉气——
山洞里堆满了蚀魂花，黑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中间躺着只奄奄一息的大狐狸，正是成年月桂灵狐，它的胸口有个血洞，显然是被人挖走了心脏，旁边散落着几块养魂玉的碎片，显然是它拼死护住的。
“果然不是它。”苏沐雪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大狐狸的伤口，白狐突然扑上来，用身体护住母亲，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却因为年幼，听起来更像撒娇。
大狐狸艰难地睁开眼，看向叶辰的玄铁剑，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恳求。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爪子指向洞壁，那里刻着幅画：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挖走了它的心脏，手里还拿着颗黑色的丹丸，正是噬魂丹，画旁的石壁上沾着点暗红色的浆液——是辣条油。
“是黑袍人！”胖爷突然喊道，“这辣条油是胖爷特制的，里面加了焚椒粉末，除了我和老叶，只有那黑袍人沾过！”
叶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袍人先是帮界主激活蚀心大阵，现在又偷灵草、挖狐心，炼制噬魂丹，他到底想干什么？
大狐狸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看了眼白狐，头歪倒在蚀魂花上，彻底没了气息。白狐发出凄厉的哀鸣，用头蹭着母亲的身体，金色的眼泪滴在蚀魂花上，那些黑色的花瓣竟开始枯萎。
“它的眼泪能净化蚀魂花。”苏沐雪轻声道，声音带着哽咽，“《异兽录》里没写……”
“现在知道也不晚。”叶辰望着洞壁的插画，玄铁剑上的辣影越来越盛，“黑袍人想用噬魂丹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月满之夜的断魂崖，他肯定会去。”
胖爷从铁皮箱里掏出个布包，心翼翼地放在白狐面前，里面是些用灵泉蜜泡过的辣条碎屑，辣度只有一级，适合幼崽吃。“别嚎了，”他声音难得温柔，“胖爷帮你报仇，保证让那黑袍人尝尝啥疆狐急跳墙’——不对，是‘辣急跳崖’！”
白狐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却心翼翼地叼起块碎屑，慢慢嚼了起来。
叶辰走到洞壁前，指尖抚过黑袍饶画像，辣影顺着指尖涌入石壁，将那幅画烧出个黑洞。“月满之夜，断魂崖。”他声音冷得像冰，“这次，该算算总账了。”
洞外的桂香不知何时变得浓郁起来，混着蚀魂花枯萎的气息，闻起来竟带着股决绝的味道。白狐吃完辣条，蹭了蹭叶辰的裤腿，转身窜出山洞，尾巴尖的金黄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像是在指引方向。
三人跟了出去，夕阳正落在断魂崖的方向，将云层染成金红色，像极了焚椒的辣雾。
月满之夜越来越近了。
黑袍人，噬魂丹，蚀魂花海……
这场三百年前就埋下的恩怨，该在断魂崖上，用最辣的方式，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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