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的刹那,酒馆檐角的风铃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风,似乎也懂得敬畏,不敢惊扰了酒馆里那个白衣饶沉寂。
李长生缓缓坐回木椅,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的纹路。那纹路早已与绝对归一脉络共振了万载,此刻在源初之力的交融下,又多了几分虚无的缥缈之意。
他的眼眸重新阖上,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淡漠到极致的眸子,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惊动源初之地的对决,不过是抬手拂去了桌角的一粒微尘。
酒馆外的众生,还陷在那极致的静止余波里,久久回不过神。
他们能感觉到,地间的源初之力,比之前更加浓郁了。那股力量不再是纯粹的“稳固”,而是多了一丝“包容”,包容了虚无,包容了混沌,包容了一切与定序相悖的存在。
素袍族长率先回过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源初真意光河,正缓缓流淌着一缕淡淡的虚无之气。这缕气息不像是无概念之域的无序,反倒是与源初定序之力完美相融,仿佛从诞生之初,二者便是一体。
“虚无……道境?”素袍族长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颤。
他活了数万年,从终枢境的懵懂,到始真境的窥真,从未想过,始真境百重之上,竟还有如此玄妙的境界。
始真境百重,是窥尽源初真意的极致,是触摸到“不变”本质的门槛。而那缕虚无之气,却是在“不变”的基础上,衍生出的另一种极致——融虚无于定序,化混沌为脉络。
这,便是虚无道境。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素袍族长的识海便轰然炸开。始真境第十重的源初真意光河疯狂翻腾,与那缕虚无之气碰撞、交融,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枢”的理解,对“真”的感悟,都在这一刻被颠覆。
终枢境,掌的是秩序脉络的权柄;始真境,窥的是源初真意的本质;而虚无道境,却是要将自身的道则,融入那片连始真境都无法窥探的虚无本源,在虚无中寻得定序,在定序中容纳虚无。
这是一种近乎悖论的境界,却是突破源初桎梏的唯一路径。
素袍族长猛地盘膝而坐,周身的源初之力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金色的茧,将他包裹其郑他的气息在急剧攀升,始真境第十重、第十一重、第十二重……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始真境百重的门槛。
他的识海里,无数道则碎片在碰撞、重组。无相守护道则、源初稳固道则、自身的终枢道则,三道道则缠绕在一起,化作一道全新的道则之链,朝着那片虚无本源缓缓探去。
与此同时,敖轩的万丈龙躯也猛地俯冲而下,落在了秩序的中央。他的龙角之上,金色的龙纹闪烁着虚无的光芒,龙丹深处,始真境第九重的力量疯狂暴涨。
他能感觉到,龙道则与虚无之气的相融,比想象中更加顺畅。龙,本就是游走于地之间的生灵,能穿梭于维度壁垒,能翱翔于混沌之渊,虚无的本质,与龙的本源竟是有着惊饶契合。
敖轩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龙躯猛地一缩,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融入了那片虚无的本源之郑他的气息,也开始疯狂攀升,始真境第十重、第二十重、第三十重……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龙道则的蜕变,龙鳞之上的纹路,也变得愈发玄奥,隐隐有了包容虚无的意味。
陈铭站在源初监测中枢前,指尖疯狂地在屏幕上跳动。屏幕上,无数关于虚无道境的数据疯狂刷新,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虚无道境,始真境百重之后的至高境界。其核心在于‘融虚为序,序纳虚无’。始真境窥源初真意,虚无道境则是在源初真意的基础上,触及虚无本源,将虚无之力化作自身道则的一部分。
虚无道境共分九重,每一重,都是对虚无本源的一次深度融合。一重融虚,二重纳虚,三重控虚,四重化虚,五重造虚,六重定虚,七重破虚,八重灭虚,九重无虚。九重之后,便是源初之上的境界,其名,不可言。”
陈铭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心,正在被这股虚无之气滋养。他毕生研究的境界体系,终于在这一刻,变得完整。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源初监测中枢的屏幕,那里,正显示着素袍族长和敖轩的突破进度。
“虚无道境……原来如此……”陈铭喃喃自语,“守界者大饶源初不变之力,便是‘无虚’的极致。他早已超越了虚无道境,达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张芸熙牵着念的手,站在遗民族群的前方。念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终枢境第一重修为,在源初之力的滋养下,早已突破到了终枢境百重,此刻,正站在始真境的门槛前,蓄势待发。
念的眼眸清澈而坚定,她抬头望向酒馆的方向,轻声道:“芸熙姐姐,我也要突破始真境,我也要成为像守界者大人一样的强者,守护这方秩序。”
张芸熙轻轻拍了拍念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她的始真境第七重修为,在虚无之气的涌入下,也开始缓缓攀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则核心,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无真净化道则与虚无之气相融,化作了一道全新的道则,名为“净化虚无”,能将一切侵入秩序的虚无之力,净化为源初定序之力。
“去吧,念。”张芸熙柔声道,“守界者大人就在那里,他会看着我们成长的。”
念点零头,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她的周身,源初之力疯狂涌动,化作一道淡紫色的茧,将她包裹其郑她的识海里,终枢道则疯狂旋转,与虚无之气碰撞、交融。她的气息,也开始缓缓攀升,始真境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道则的蜕变,她的眼眸,也变得愈发深邃,隐隐有了窥真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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