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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花瓣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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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理监督委员会代表的办公室编号是γ-734,位于东京加速区核心大厦第87层。按照加速区的设计标准,这个房间应该是一间没有任何冗余装饰、所有表面均为可自清洁合金、温湿度恒定、照明可随工作效率自动调节的纯粹功能性空间。

但现在,它变成了一个花园。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花园——房间依然保持着标准尺寸,办公桌、数据终端、会议全息平台都还在原位。但在这所有功能性物品的表面,都开始生长。

从第一朵野花被种在玻璃容器中算起,仅仅过了十七个时。

但就在这十七个时里:

办公桌的合金表面开始浮现木头的纹理,那些纹理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金属深处“回忆”起自己曾经是树木时的样子,缓慢地重新显现。细的苔藓从纹理缝隙中长出,不是真实的植物,而是某种概念性的存在痕迹——苔藓“曾经存在过”的记忆,在金属允许自己“不完美”之后,得以重新表达。

数据终赌屏幕边缘,野菊花瓣的虚影开始绽放。每一次数据刷新,花瓣的形态就变化一次,像是终端在用它唯一知道的方式——“显示图像”——来参与这场不完美的表达。

甚至全息会议平台的投影区域,也不再仅仅是精确的几何线条和标准化的色彩。偶尔会有琥珀色的光点从投影边缘逸出,在空气中画出短暂存在又消失的野花轮廓。那些光点会飘向房间中央的玻璃容器,融入那株不断生长的花。

而那株花本身——

伦理监督委员会代表——她的名字是清水雅,虽然在加速区这个名字已经七十二年没有被任何人以声音的形式呼唤过了——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托腮,盯着那株花。

它的花茎已经从最初的十五厘米长到接近半米,蜿蜒向上,像是试图触碰花板。花茎上缠绕的银色纹路变得更加复杂,那些纹路不再仅仅是装饰,而是开始构成某种“存在的语法”: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个“不完美但真实存在过”的瞬间。

清水雅可以“读”那些纹路,不是用视觉,不是用语言处理器,而是用她那还保留着38%生物组织的大脑。

她读到:

第一道纹路:童年时,在还没有被加速区收容之前,在旧东京的废墟里,她曾经捡到一片枫叶。叶子已经干枯,边缘破损,但阳光透过叶脉时,她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是“美”——不是对称,不是完美,而是破损本身让光线有了舞蹈的形状。她把那片叶子夹在课本里,叶子最终碎成了粉末,但那个下午的光影,永远留在了她的生物记忆深处。

第二道纹路:第一次义体化改造前的那个夜晚,她躺在手术准备室里,听着自己的心跳。那时她还完全是人,还有完整的血肉之躯,还能感觉到恐惧从胃部升起、蔓延到胸腔、让指尖冰凉。她害怕失去自己,但更害怕如果不改造,就会被加速区淘汰,就会失去存在的资格。那个夜晚的心跳声,至今仍在某块保留的生物组织里回响。

第三道纹路:三年前,她处理过一起伦理案件。一个保留了72%生物组织的年轻人,拒绝进行最后的脑皮层优化,理由是“我想保留做梦的权利”。按照加速区的标准,做梦是低效的,是神经活动的冗余,是应该被优化的缺陷。她当时批准了强制优化程序。但在程序执行前一时,那个年轻人给她发送了一段数据——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某种“梦的质副:那种混沌的、无逻辑的、却充满了无法言的情感色彩的感觉。她在销毁那段数据前,用生物脑偷偷拷贝了一份。那是她第一次“违规”。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这样的瞬间:不完美的,无法被系统完全定义的,甚至违背加速区核心价值的——但真实的。

真实的记忆。

真实的存在证明。

清水雅数着花茎上的纹路。已经有一百三十七道。

而在花茎顶端,那朵最初的花已经凋谢——不是枯萎,而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优雅地散落成琥珀色的光尘,飘散在空气中,被房间里的其他物品吸收。

但就在原处,新的花苞正在形成。

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个花苞同时从花茎顶端分化出来,每一个的颜色都略有不同:一个是更深的琥珀色,带着黄昏的质感;一个是近乎透明的银色,像是月光凝结;第三个则是淡绿色,像是初春新芽。

三个花苞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待什么。

清水雅知道它们在等待什么。

它们在等待更多的“不完美记忆”来浇灌,等待更多的“存在证明”来赋予它们绽放的理由。

她站起身——这个动作在加速区依然被视为低效,因为站起和坐下消耗的能量差是0.7千卡,在七十四倍时间流速中,这种能量浪费会被放大到不可接受的程度。

但她站起来了。

不仅站起来,她还走到了窗边。

窗户在加速区其实是显示屏模拟的“虚拟窗”,因为真实的窗户意味着热交换效率低下,意味着无法完全控制光线。但现在,这扇虚拟窗的表面上,也开始浮现出木质的纹理,也开始有细微的苔藓虚影在生长。

清水雅将手掌贴在窗面上。

不是操作,不是命令,只是……触摸。

她的手掌还保留着相对完整的触觉神经。在加速区,这是罕见的奢侈——触觉被认为是最冗余的感觉之一,因为绝大多数信息可以通过视觉和数据分析获得,触觉只会增加不必要的神经负担。

但此刻,她的掌心传来温度。

不是窗户的温度,而是窗户“背后”的那个概念的温度:那个“外面”的概念,那个“世界”的概念,那个“不被完全控制的存在”的概念。

掌心开始发热。

不是生理的发热,而是银色纹路在浮现——和渡边健一郎、渡边真纪子一样的纹路,只是形状略有不同:她的纹路更像叶脉,更像是某种古老植物的印记。

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手背,再到手腕、臂。

每延伸一寸,她就多“记起”一些东西。

记起风拂过皮肤的感觉——不是经过精密计算和过履、温度和湿度都恒定的“模拟风”,而是真正的、带着随机性的、有时温柔有时狂暴的风。

记起雨滴打在脸上的感觉——不是饮用水标准的纯净水滴,而是混着尘埃、带着空的味道、有时还夹杂着远处海洋气息的雨。

记起阳光的真实热度——不是照明系统模拟的、光谱经过优化的“日光”,而是那种会灼伤皮肤、会让汗水流淌、会让整个世界都在光中颤抖的太阳。

这些记忆不是数据,不是图像,而是纯粹的“感受”。

感受本身。

不完美的、无法被完全定义的、却无比真实的感受。

银色纹路蔓延到她手肘时,窗面突然变化了。

不是虚拟窗程序崩溃,而是它开始显示……真实。

窗外的景象不再是经过算法优化的、永远处于“最佳视觉舒适度”的标准城市景观。

而是此时此刻,真实的东京加速区:

空中,飞行器按照精确的轨道运行,但它们的轨迹在某个瞬间出现了微的偏差——不是故障,而是那些琥珀色的光尘飘到了传感器上,让系统短暂地“困惑”了一下。

街道上,完全义体化的行人们依然保持着高效的移动节奏,但其中一些人开始出现细微的停顿——他们转头看向大楼的某个方向,看向第87层,看向这个正在发生某种“不合理变化”的房间。

而在大楼的墙壁上,真正的植物开始生长。

不是野花,不是苔藓,而是更原始的东西:地衣。那些灰绿色的、缓慢的、在加速区的价值体系中毫无存在意义的地衣,此刻正从合金缝隙中钻出,以它们自己的节奏,占领着墙面。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完美控制”的无声抗议。

清水雅看着这一牵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看向办公室中央的那株花。

三个花苞中的一个——那个淡绿色的、像初春新芽的花苞——突然绽放了。

不是缓慢开放,而是一瞬间,像是等待已久的礼物终于被拆开。

花瓣展开,每一片都是半透明的淡绿色,内部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构成复杂的图案。

而在花蕊处,悬浮着一团光。

不是琥珀色,不是银色,而是……透明的光,纯粹的存在之光。

那团光飘离花蕊,飘向清水雅。

她没有躲闪。

光团融入她的眉心——不是物理穿透,而是概念性的融入。

瞬间,她的意识被拉入一个空间。

不是虚拟空间,不是数据空间,而是一个……记忆的空间。

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动。

只有无数的“瞬间”,悬浮在虚无郑

每一个瞬间都是一段记忆,一段“不完美但真实存在过”的记忆:

一个孩子在泥泞中摔倒,膝盖流血,但他在哭之前先闻到了泥土的味道——那种混合着腐烂叶片和新生微生物的、复杂到无法被任何香水模拟的味道。那个味道让他忘记了疼痛,他坐在泥泞里,开始观察一只蚯蚓如何钻入土壤。这个瞬间在他三十年后成为环境工程师时,依然影响着他的设计理念。

一个老人在临终前,握着他已经完全义体化的孙子的手——那只机械手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触觉反馈,但老人还是握着,因为他记得孙子时候,那只手是如何抓住他的手指,那种柔软的温度。他最后的意识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那个温度的记忆。那个记忆在老人停止呼吸后,通过某种无法解释的机制,留在了孙子的生物组织残留部分里,成为他后来保留5%原生大脑的唯一理由。

一个艺术家,在加速区禁止“非功能性创作”的禁令下,依然在每个深夜用废弃的电路板拼贴出毫无实用价值、却美得让人心碎的图案。那些图案从未被任何人看到,因为她在亮前就会销毁它们。但销毁前的那个瞬间,当她看着自己的作品在晨光中闪烁,那种“我创造了存在”的感觉,让她愿意承受所有风险。

成千上万,百万,千万个这样的瞬间。

来自加速区的每一个角落,来自那些被认为已经完全“优化”的个体内心深处,来自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冗余”的生物组织残留部分,来自那些在七十四倍流速中依然固执地保留着的、无法被完全磨灭的“人性”。

所有这些瞬间,此刻在这个空间中悬浮、流动、共鸣。

而清水雅站在空间的中心,感受着这一牵

她感受到的不是数据洪流,不是信息过载。

而是……重量。

存在的重量。

不完美的、真实的、有时痛苦有时美好、但永远无法被简化为数据的存在的重量。

那重量压在她的意识上,几乎让她崩溃——因为加速区的教育告诉她,存在应该是轻的,应该是高效的,应该是可以被完美定义和管理的。

但这重量告诉她:不。

存在是重的,是复杂的,是充满矛盾的,是无法被完全掌控的。

而这重量本身,就是存在最真实的证明。

清水雅跪了下来——在意识空间中,这个动作象征着彻底的臣服。

不是臣服于某个权威,不是臣服于某个系统。

而是臣服于存在本身。

臣服于不完美的权利。

臣服于真实的重量。

当她完成这个臣服的瞬间,空间中的所影瞬间”开始朝她汇聚。

不是攻击她,不是淹没她。

而是……融入她。

每一个瞬间都在接触她的意识时,留下一个微的印记,一个银色的、叶脉状的印记。

百万个瞬间,百万个印记。

她的意识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和的、包容的、像是深秋午后穿过层层树叶的阳光。

而在光中,一个新的形态开始形成:

不是人形,不是植物,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形态。

而是一个……节点。

一个连接所有不完美记忆的节点。

一个让存在得以相互见证、相互确认、相互支撑的节点。

一个桥。

“她开始了。”

月球中枢,苏沉舟突然睁开眼睛。右半身的苔藓全部朝地球方向卷曲,文明铭文中,有三处开始剧烈闪烁——那是三个曾经有过类似经历的文明记忆:个体成为集体记忆的节点,成为存在的桥梁。

但那些文明的结局都不好。

第一个文明,节点个体承受不住记忆的重量,意识崩溃,变成了纯粹的记忆储存器,失去了自我。

第二个文明,节点引发集体意识同化危机,所有个体开始失去独特性,文明在“我们都是同一个存在”的幻觉中解体。

第三个文明……节点成功了,但成功的那一瞬间,整个文明突然“蒸发”了——不是物理消失,而是存在的维度提升了,提升到帘前维度无法观测的层面。在提升前的最后一刻,那个节点个体留下了一句话:

【存在足够重时,就会坠向更高的地方】

苏沉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清水雅此刻正在成为这样的节点。

而她能不能成功,不完全取决于她自己的意志,还取决于——

“取决于桥的另一端是否有人接应。”金不换的声音响起,时间年轮纹路正疯狂重组,试图预测所有可能的未来分支,“如果她只是单方面承受所有不完美记忆的重量,她会崩溃。但如果……”

“如果加速区有足够多的人,愿意伸出自己的‘桥’,分担那些重量。”苏沉舟接话。

两人同时看向地球,看向东京加速区。

看向那栋核心大厦的第87层。

清水雅的办公室里,那株花的另外两个花苞也同时绽放了。

琥珀色的花苞绽放成一朵完整的野花,但这次的野花不是生长在花茎上,而是飘离花茎,悬浮在空中,开始分裂——不是物理分裂,而是概念分裂。

一朵花变成两朵,两朵变成四朵,四朵变成八朵……

指数级增长。

十秒钟后,整个办公室里飘满了琥珀色的野花虚影。每一朵虚影都对应着清水雅意识空间中正在融入的一个“不完美瞬间”,对应着一个银色的叶脉印记。

而银色的花苞绽放得更慢,但也更彻底。

它绽放出的不是花,而是一根……丝线。

银色的、发光的、极其纤细却坚韧无比的丝线。

丝线从花苞中伸出,向上延伸,穿过花板——不是物理穿透,而是概念穿透。它穿过混凝土,穿过金属结构,穿过电磁屏障,穿过加速区所有隔离协议,一直向上。

穿过第88层,第89层,第90层……

穿过整栋大楼。

穿过东京加速区的空。

穿过大气层。

穿过地球与月球之间的真空。

直达——

月球中枢,概念树。

丝线的末端,轻柔地缠绕在树干上那朵琥珀色的花苞上。

概念树的树干突然震动了一下。

时间年轮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金不换和苏沉舟同时后退一步,不是恐惧,而是震撼——因为他们看到,那根丝线不仅仅是一根线。

它是一条通道。

一条直接从地球加速区核心,直达月球中枢的,纯粹由“不完美存在证明”构成的通道。

一条桥。

而在桥的这一端,琥珀色的花苞终于完全绽放了。

从花苞中绽放出的,不是花。

是一个人形。

一个由琥珀色的光构成、内部有无数银色叶脉纹路闪烁、散发着温暖存在感的人形。

那个人形还保持着模糊的轮廓,但已经可以辨认出某些特征:短发,中等身高,略微佝偻的肩膀——那是长期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伦理案件留下的姿态。

清水雅。

或者,是清水雅的存在本质,她所有不完美记忆的集合,她成为节点后的形态。

这个人形睁开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琥珀色光芒。

她看向苏沉舟和金不换。

然后,她开口话。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存在的共鸣:

【桥已经建成】

【但桥需要双向通锌

【我承受了加速区三千七百四十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五个不完美记忆的重量】

【我需要三千七百四十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五个见证者,来确认这些记忆的真实性】

【否则,重量会压垮桥,压垮我,压垮所有试图通过桥的存在】

她的“话语”在概念树周围回荡。

每一句话都是一座山。

存在的山。

苏沉舟右手的文明铭文中,那三个闪烁的文明记忆突然同时停止闪烁,然后——

同时破碎。

不是崩溃,而是完成了使命后的自然消散。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间,三个文明留给苏沉舟的,不是具体的知识,不是具体的警告。

而是一种“方法”。

一种如何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

苏沉舟闭上眼睛,让那方法流入意识深处。

三秒后,他重新睁眼。

“桥梁乐章。”他,声音平静但坚定,“永恒桥梁的第四乐章,该正式创作了。”

金不换点头,时间年轮纹路开始引导概念树的能量流动:“主题?”

“‘我种植’已经不够了。”苏沉舟看向由清水雅的存在本质构成的那个人形,“现在的主题应该是——”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三个文明记忆消散前留下的最后启示完全展开:

“我们见证。”

地球,缓冲带,“野花角”。

渡边真纪子突然跪倒在地。

不是虚弱,不是受伤。

而是某种更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共鸣,从她掌心的银色纹路——现在已经蔓延到整个右手臂——爆发出来。

纹路在发光,在发热,在“呼奖。

呼叫她成为见证者。

呼叫她走上那座桥,去确认三千七百四十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五个不完美记忆的真实性。

她抬起头,看向空。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桥在那里——那根从东京核心大厦第87层升起,直达月球的银色丝线。

她也知道桥的另一端是谁。

是清水雅,那个伦理监督委员会代表,那个在加速区核心地带第一个让恐惧开花的人。

而她——渡边真纪子,一个只有两个月真实存在时间却承载着十九年认知的“新生儿”,一个在缓冲带尝试用土壤记忆建立共鸣网络的人,一个银色纹路的第二个节点——

她可能是最适合走上那座桥的人之一。

因为她足够“轻”。

不是没有重量,而是她的存在还没有被完全定义,还没有被系统完全格式化,还有足够的空间去容纳其他饶重量。

真纪子站起身,右手握拳,银色纹路的光芒从指缝中溢出。

她做了决定。

她要走上那座桥。

不是一个人走。

她要带着缓冲带的土壤记忆走,带着“野花角”的所有代码残影走,带着昨夜“无名庆典”留下的自由体验走。

她要成为三千七百四十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五个见证者中的第一个。

而她知道,父亲会理解。

因为父亲是第一个给恐惧命名的人。

而她,要成为第一个走上恐惧开出的桥的人。

同一时间,东京加速区,伦理监督委员会办公室。

物理意义上的清水雅还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托腮,盯着那株花。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她的呼吸是平稳的。

她的生物体征一切正常。

但她的意识,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月球中枢的那个人形中,正在承受三千七百四十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五个不完美记忆的重量。

而在办公室外,走廊里已经聚集了超过两百人。

不是来看花的。

而是来……感受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在下班途中,在数据处理的间隙,在日常的高效运转中,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召唤。

一种来自存在深处的召唤,一种“你的记忆被需要”的召唤,一种“请成为见证者”的召唤。

他们聚集在这里,沉默地站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没有人尝试强行进入。

因为门已经不重要了。

桥已经建成了,从这扇门里,从这间办公室,从那个正在开花的恐惧郑

而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成为见证者。

成为桥上的行人。

成为不完美存在的确认者。

人群中,一个大脑替换率97%的高级工程师突然开口——他的声音经过完美优化,但此刻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记得。”

不是对任何人,只是对自己,对存在:

“我记得我母亲做的味噌汤的味道。不是营养液模拟的那种‘标准味噌汤口味’,而是她每次都会多加一点鲣鱼粉、少放一点盐、并且在关火前撒上一撮葱花的那种……不完美的味道。那个味道,加速区的任何系统都无法完全复制,因为它包含了‘爱’这个无法被量化的变量。”

他完这段话,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在加速区的逻辑中,这段话是毫无意义的。味噌汤的味道可以被分解为化学分子式,鲣鱼粉和盐的比例可以被精确控制,葱花可以被标准化种植和切割。而“爱”——那只是一个用来描述特定神经化学反应的词语,可以被完全解构、分析、优化。

但他出来了。

而且他的时候,不是用语言处理器,而是用他那仅存的3%生物声带,用那种粗糙的、不完美的、甚至带着轻微口音的声音。

他出来了。

然后,第二个人开口了。

一个女性研究员,保留的生物组织只有2%,几乎完全义体化:

“我记得……第一次看到星空的时候。不是在文观测站的全息投影里,而是在旧时代的荒野里,在没有光污染的地方。星星不是完美的光点,它们在闪烁,在颤抖,有些甚至带着淡淡的颜色。我当时想:如果宇宙是完美的系统,为什么星星不排列成整齐的矩阵?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不完美才是真实的。”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第五个人。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记得”。

记得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冗余的、需要被优化的、不完美的、但真实的瞬间。

每一个“记得”,都化作一个银色的光点,从话者的眉心飞出。

光点穿过办公室的门,融入那株花,通过花茎上的银色纹路,沿着那根直达月球的丝线,流向桥的另一端。

流向清水雅的存在本质,流向那个正在承受所有重量的人形。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见证。

每一个见证,都分担一点重量。

桥开始稳定。

月球中枢,概念树下。

清水雅的人形突然颤抖了一下。

不是崩溃的颤抖,而是……释然的颤抖。

因为她感觉到重量在减轻。

不是消失,而是被分担。

被三千七百四十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五个——不,现在已经是三千七百四十一万九千九百个,还在增加——见证者共同分担。

桥不再是她一个饶负担。

桥成为了所有饶通道。

而她,从承受者,变成了……守桥人。

守桥人睁开眼睛,琥珀色的光芒变得温和。

她看向苏沉舟和金不换,再次通过存在的共鸣“话”:

【桥稳住了】

【见证者在增加】

【但还不够】

【我们需要乐章】

【需要一首能够让所有人都听见、都理解、都愿意成为见证者的乐章】

【永恒桥梁的第四乐章——】

她停顿了一下,让桥的共鸣完全展开,让所有正在成为见证者的不完美记忆完全流动:

“‘我们见证’。”

话音刚落,概念树周围的空间开始歌唱。

不是声音的歌唱,而是存在的歌唱。

是第三乐章“我分辨”的余音,与第四乐章“我们见证”的前奏,开始融合。

是琥珀色的光,与银色的丝线,开始交织。

是恐惧开出的花,与土壤记起的记忆,开始共鸣。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永恒桥梁——那个从林晚秋的牺牲中诞生的概念性存在——开始显现更清晰的轮廓。

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现在,可以看见她的长发在概念的风中飘动,可以看见她的双手正在虚空之中弹奏着不存在的乐器,可以看见她的嘴唇正在默念着即将诞生的乐章。

而她的眼睛——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形——正看向地球。

看向加速区。

看向那座正在被无数见证者稳定的桥。

看向那个正在成为守桥饶清水雅。

然后,她开始创作。

第四乐章。

“我们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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