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渐亮，晨光透过云层，仿佛给大地披上一层薄纱。
沈芷安与顾长渊并肩立于山巅，风声掠过，带走夜里的血与火，却带不走他们心中的沉重。
因果之火虽已熄去，但留在体内的余烬，仍在灼烧寿命。
——
忽然，虚空中浮现出一物。
那是一杆古老的秤，通体由光与灰烬交织而成，悬浮在两人眼前。
秤的一端，是燃烧的朱红寿烛；另一端，是无尽的黑沙，从虚无中缓缓坠落。
随着黑沙下落，朱红寿烛的火光一点点削弱。
沈芷安凝视着它，心口骤然收紧。
“这……就是道给我们的束缚。”
顾长渊眯起眼睛，声音低沉。
“寿命之秤。”
——
秤缓缓摇动，光影落在二人身上。
刹那间，他们的眼前各自浮现出一条寿命之线。
沈芷安的寿命线，原本应该明亮悠长，如今却只剩下模糊的虚影，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而顾长渊的寿命线，更是燃烧着烈火，不断缩短。
——
“你燃去了三年。”沈芷安的声音低哑，眼神中泛起痛意。
“而我，至少削去五载。”
顾长渊伸手握住她的手。
“比起失去你，五年、十年又算什么？”
沈芷安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不，长渊……我们不能再这样毫无节制地燃命。”
“寿命之秤一旦彻底倾斜，我们二人都将同归于尽。”
——
就在这时，秤忽然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燃命之人，须以行动换取平衡。”
“每一场战斗，皆会蚕食寿数。”
“唯有以心、以愿、以血立誓，才能延缓燃烧。”
话音落下，秤骤然化作光雨，没入两人眉心。
他们同时感受到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是“寿命之契”。
从此，每一次燃命出手，寿命都会在契约中折算。
若平衡打破，便是二人同命终结之时。
——
沈芷安闭上眼，呼吸微颤。
“原来，真正的代价才刚开始。”
顾长渊轻声应道：
“既然共命，那便一同承担。”
——
这一刻，远处忽然传来低沉轰鸣。
山下的古林间，黑雾翻腾，一只庞大的阴兽缓缓浮现。
它的身躯由无数怨魂凝聚，头生双角，眼如血焰，正缓缓向他们靠近。
沈芷安心头一紧。
“这是命债鬼散落的怨气，凝成的兽躯。”
顾长渊拔剑，目光冷厉。
“看来，寿命之秤，正是要我们以战斗维系。”
——
沈芷安深吸一口气，指尖火焰骤然燃起。
“长渊，我们必须心——”
“每一次出手，都会缩短寿命。”
顾长渊点头，唇角却勾起一抹坚毅的笑。
“但若不出手，我们连今日都撑不过去。”
——
阴兽怒吼而来，黑雾翻卷，宛如吞噬地的巨口。
顾长渊剑锋一震，烈火卷动。
沈芷安因果簿页再度展开，火焰与剑气汇聚。
二人心意相连，燃命之力交织，化作一道火焰长河，直冲而出。
轰！！！
长河贯穿黑雾，击碎阴兽的胸口。
嘶吼声震，怨气崩散，化作无数细碎魂影消散于空。
——
然而，就在阴兽崩溃的一瞬间，沈芷安忽然感觉心口一紧。
寿命之契在体内猛然震动，秤的影子再度浮现。
寿命线——缩短了。
她面色骤白，喉间涌出一口血。
顾长渊立刻扶住她，神色森冷。
“这就是寿命之秤的惩戒……”
“出一剑，便折去岁月。”
——
沈芷安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目光却坚定无比。
“我们必须学会平衡。”
“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全力燃烧。”
“否则，不等我们逆命成功，就会先被寿命之秤夺去性命。”
顾长渊缓缓点头，目光中却闪过一道炽烈光芒。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学会——”
“用有限的寿命，换取最大的胜局。”
——
晨风渐冽，林间的怨气逐渐散尽。
秤的影子悬浮在虚空，冷冷注视着二人。
它不带情感，却昭示着无情的规则：
——每一步，都以寿命为代价。
——每一战，皆是生死博弈。
沈芷安缓缓抬头，目光清冷而坚决。
“长渊，从此之后，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与死神博弈。”
顾长渊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如誓：
“既然共命，那便赌到最后一刻。”
——
风声呼啸，秤渐渐隐去。
燃命之途，正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寿命，不再是时间的恩赐，而是血与火中一点点燃尽的筹码。
他们已无退路，只能以有限的岁月，拼杀出通往逆之门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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