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劲?”
“他太急了。”朱元璋缓缓道,“吴友仁缩在云南不出来,秦军只要守住川滇边境就行,根本没必要大动干戈。”
“他放着太原的王保保不打,放着咱们不打,先去打云南那个缩头乌龟……这不像是林枫的作风。”
李善长想了想:“国公的意思是,这是疑兵之计?”
“不好。”朱元璋起身走到舆图前,“明军的兵力如果真的西调,那襄阳、南阳一线必然空虚。这是咱们的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他回头看向角落:“先生怎么看?”
角落里,陶安缓缓转动念珠,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国公,”他开口,声音沙哑,“无论是不是疑兵,秦军兵力西调是事实,襄阳空虚也是事实。”
“咱们要做的,不是猜林枫想干什么,而是——抓住他能给咱们的任何机会。”
朱元璋眼睛微微眯起:“先生的意思是……”
“让朱文正将军动一动。”
陶安道,“不要真的渡江,但在安庆对面集结兵力,做出渡江姿态。”
“同时,让汤和的水师沿江巡弋,摆出随时可以支援的架势。”
“秦军若真有破绽,咱们就抓住;若是陷阱,退回来就是。总比干坐着强。”
朱元璋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传令朱文正,集结兵力,准备渡江。传令汤和,水师进入战备状态。”
他顿了顿,“告诉廖永忠,淮河那次不算,让他好好养伤。下次,本王还要用他。”
李善长领命而去。
朱元璋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襄阳”两个字上。
林枫,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
安庆城头,朱文正望着对岸的池州,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是朱元璋的侄子,从跟着叔叔打仗,从濠州打到应,从应打到江南,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
但此刻,他手里的那份命令,却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集结兵力,准备渡江。”
八个字,轻飘飘的,但真要执行起来,那可就是泼的大事。
渡江打谁?
池州的秦军守军不过五千人,以他的兵力,真要打,三就能拿下来。
可然后呢?秦军主力在荆襄,在北边,一旦渡江,就等于彻底撕破脸,把战火烧到自己地盘上。
朱文正不想打。
但他不敢违令。
“将军,汤和将军来了。”亲兵禀报。
朱文正转身,就见一个黑脸膛、虎背熊腰的大汉大步流星走进来。
汤和,朱元璋手下第一水师将领,跟朱文正也是老相识。
“文正!”汤和嗓门洪亮,“怎么着?愁眉苦脸的,不想打?”
朱文正苦笑:“汤叔,你,国公这是真要打,还是……”
“还是试探?”汤和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让打就打,让撤就撤。想那么多,头发都白了。”
朱文正叹了口气:“我不是怕打。我是怕打错了。”
汤和放下茶壶,正色道:“文正,我跟你句掏心窝子的话——国公跟林枫,早晚有一场生死战。”
“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不是在这儿打,就是在别处打。拖不掉的。”
朱文正沉默。
“所以,”汤和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与其在这儿发愁,不如把兵练好,把船备好。到时候真打起来,咱们能多撑一会儿,国公就能多一分胜算。”
他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那边的船都备齐了。你这儿要是缺什么,话。”
朱文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半晌,他低声道:“传令,全军集结。战船入江,等候命令。”
江北,池州城头,守将杨璟正举着千里镜,观察对岸的动静。
他是林枫麾下大将,跟着徐达打过山东,打过荆襄,是个沉稳谨慎的将领。
此刻看着对岸黑压压的战船和蚁群般忙碌的士兵,他心里有数——朱元璋这是要搞事情。
“传令,加强戒备。派人沿江巡弋,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他顿了顿,“派快马去襄阳,告诉徐将军,安庆有异动。”
“是!”
杨璟放下千里镜,望着对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来得好。就怕你不来。
......
河北,真定府。
王保保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灰蒙蒙的空,不知在想什么。
他今年才三十出头,却已经打了二十年仗。
从跟着父亲打红巾军,到后来独当一面,再到中原失利、济南惨败,他经历了太多,也看透了太多。
元廷对他猜忌,同僚对他嫉妒,部下对他期望。
他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元帅,长安那边来消息了。”亲兵递上一封信。
王保保接过,拆开,仔细看了一遍。
信是林枫写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白:秦王愿与王保保议和,两家休兵,各守疆界。若王保保愿归顺秦朝,秦王必以王侯之礼待之,世袭罔替。
并到赵敏在长安很好,想念哥哥!
议和?归顺?
王保保把信折好,收入怀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元帅,这是……”亲兵试探着问。
“没什么。”王保保转身下城,“传令各部,照常操练。另外,多派斥候,盯着山东那边的动静。徐达那老狐狸,不会老实太久。”
“是。”
王保保回到府中,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那封信出神。
议和?他不信。
归顺?更不信。
但他明白林枫的意思——这是要他表态。
要么跟着元廷一起死,要么趁早跳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扑颇街道和零星的行人。
河北的百姓,这些年被折腾惨了。
来了抢一遍,义军来了再抢一遍,官兵来了还要抢一遍。
地荒了,人跑了,十室九空。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过的话:“儿子,咱们大元,快不行了。你以后的路,自己走。”
自己走……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来人。”
“在。”
“派人去大都,告诉陛下,河北防线稳固,请陛下放心。另外——”
他顿了顿,“再派几个心腹,去长安走一趟。”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是。”
王保保望着窗外,喃喃道:“林枫,我王保保,不给缺狗。但也不给缺垫脚石。这盘棋,咱们慢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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