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
平章政事张良弼府邸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张良弼手握两封信,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神色阴晴不定。
一封是李思齐的亲笔信,字里行间透着急切,详陈元廷的猜忌与林枫的诚意。
另一封则是今日刚到的密函,来自大都,是他安插在元廷中的眼线所发,证实了李思齐的法。
元顺帝确已对他起疑,近日频繁召见其他将领,似有换将之意。
“该死!”张良弼将密函重重拍在案上,“我为大元镇守山西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朝廷竟如此待我!”
屏风后转出一名中年文士,正是他的谋士赵诚。
赵诚捡起密函看了几眼,沉声道:“将军息怒。朝廷猜忌,自古有之。察罕帖木儿大将军何等功勋,最后不也……”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已明。
张良弼颓然坐下:“赵先生,依你之见,我该如何?”
赵诚将两封信并排放置:
“将军请看。长安那边,林枫开出的条件是:若降,山西仍归将军镇守,封侯爵,世袭罔替。而朝廷这边,非但不赏,反而猜忌。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可林枫真会信守承诺?”
张良弼皱眉,“此人野心勃勃,一统西北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山西。现在得好听,将来未必不会翻脸。”
“将军所言极是。”
赵诚点头,“但将军想过没有,即便不降林枫,朝廷就会信任您吗?察罕大将军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何况,如今大元退缩黄河以北,自身难保,还能指望他们什么?”
张良弼沉默。
赵诚的都是实情,元廷大势已去,继续效忠,不过是陪葬。
“可若降了林枫,麾下将士会怎么想?”
他又道,“王腾那些人,都是察罕旧部,对元廷尚有忠心。我怕……”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副将王腾未经通报便闯入书房,脸色铁青。
“将军!末将听闻,您要降林枫?”王腾声音激动,“此事当真?”
张良弼面色一沉:“谁告诉你的?”
“现在满城都在传!”王腾单膝跪地,“将军,万万不可啊!林枫虽势大,但终究是反贼。我等世受皇恩,岂能背主投贼?”
赵诚冷声道:“王将军,你得好听。可朝廷是如何待我家将军的?猜忌、排挤,如今更是想换将夺权!这样的朝廷,值得效忠吗?”
“朝廷有朝廷的难处。”
王腾反驳,“但为人臣者,当尽忠职守,岂能因私废公?将军若降林枫,下人将如何看待?史书将如何记载?”
张良弼被得心烦意乱,拍案怒道:“够了!此事本帅自有主张,你们都退下!”
王腾还要再,赵诚拉住他,使了个眼色。
二人退出书房。
院中,王腾甩开赵诚的手,怒道:“赵先生,你为何要怂恿将军降贼?”
赵诚叹息:“王将军,你忠心可嘉,但不识时务。如今下大势,元廷气数已尽。”
“林枫、朱元璋、陈友谅,群雄并起。将军若再不择主而事,迟早成为他人砧上鱼肉。”
“那也不该降林枫!”王腾道,“朱元璋、陈友谅,哪个不比林枫强?”
“朱元璋在江南,陈友谅新败,唯有林枫近在咫尺。”
赵诚压低声音,“而且,将军难道没发现,林枫对降将颇为优待?李思齐归降后,仍掌兵权,受封侯爵。这明什么?”
王腾一怔。
“明林枫用人,唯才是举,不计前嫌。”
赵诚继续道,“这样的主公,值得投效。王将军,你勇武过人,若能在林枫麾下,必能建功立业,封侯拜将,岂不比跟着这风雨飘摇的元廷强?”
王腾神色变幻,显然有所动摇,但最终还是一咬牙:
“我王腾生是元朝人,死是元朝鬼!将军若真要降贼,我……我绝不苟同!”
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赵诚看着他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当夜,太原城中暗流涌动。
王腾回到军营,召集心腹将领密议。
这些人都是察罕帖木儿的旧部,对元顺帝忠心耿耿。
“诸位,将军恐有降贼之意。”
王腾沉声道,“我等深受国恩,绝不能坐视。若将军真要降林枫,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将领愤然道:“那就兵谏!逼将军回心转意!”
另一老成将领摇头:“不可。将军待我们不薄,兵谏是以下犯上,万万不可。”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将军误入歧途?”年轻将领激动道。
王腾沉思片刻,道:“我有一计。林枫不是派了使者来吗?就在驿馆。我们……”
他压低声音,出计划。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最终都点零头。
同一时间,驿馆内。
林枫派来的使者姓韩名琦,原是明教锐金旗副旗主,能言善辩,心思缜密。
他此次奉命来太原,除凛交林枫的亲笔信,更重要的任务是摸清张良弼的底细。
此时韩琦正与随从密谈。
“张良弼态度暧昧,看来是在观望。”韩琦道,“但他那个副将王腾,倒是态度坚决,今日在府中与张良弼争执,反对归降。”
随从担忧道:“韩先生,若王腾从中作梗,恐生变数。要不要先撤?”
“不急。”韩琦摇头,“主公吩咐,务必摸清山西虚实。这样,你连夜出城,将情况飞鸽传书长安。我留下继续周旋。”
正着,窗外忽然传来异响。
韩琦眼神一凛,做了个噤声手势,悄然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几个黑衣人正在院中潜行,身手矫健,显然是高手。
“有刺客!”他低喝一声,拔剑在手。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脚踹开!
五名黑衣人冲入,刀光直取韩琦!
韩琦武功不弱,挥剑格挡,同时喝道:“你们是谁?敢刺杀秦王使者!”
黑衣人不答,攻势更猛。
这些人配合默契,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韩琦渐渐不支,肩头中了一刀。
就在危急关头,院外忽然传来喊杀声,一队官兵冲了进来!
“住手!”为首将领喝道。
黑衣人见状,迅速撤退,转眼消失不见。
那将领走到韩琦面前,抱拳道:“在下王腾,听闻驿馆有变,特来查看。韩使者受惊了。”
韩琦心中雪亮:这王腾来得太巧,刺客八成就是他派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多谢王将军相救。不知这些刺客是什么人?”
王腾一脸正气:“定是明教的仇家,或是元廷细作。韩使者放心,我已加强驿馆守卫,绝不会再让此事发生。”
韩琦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道:“有劳将军了。”
待王腾带兵离去,随从低声道:“韩先生,这分明是贼喊捉贼!”
“我知道。”韩琦包扎着伤口,“他想杀我,嫁祸给元廷或明教的仇家,以此激化矛盾,阻止张良弼归降。好一招毒计。”
“那我们……”
“将计就计。”
韩琦眼中闪过智慧,“他不是想演吗?我们就陪他演。你立刻再传一封信给主公,将今夜之事详述。同时,明日我要去见张良弼,把这场戏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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