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二十余骑转瞬即至,卷起漫尘土。为首那青袍道长剑眉星目,虽风尘仆仆,却难掩其出尘气质与眼中锐利精光。他目光扫过战场,在看到林若雪五人处境危殆时,眼神骤然一寒,也不见如何作势,背后长剑已然出鞘!
剑光如水,清冽澄澈,却又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
“青萍剑·赵师道?!”那胖员外“笑面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枯骨婆”和“铁扇鬼”也脸色大变,显然对这突然出现的青袍道长极为忌惮。
青袍道长——赵师道,江湖人称“青萍剑客”,乃是一位成名已久、行踪飘忽、亦正亦邪却又嫉恶如仇的散修高手。其剑法超群,内力深湛,更兼性情刚直,曾单人只剑挑过数个邪派据点,在黑白两道都享有赫赫威名。只是他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与名门大派交往,更未听过与栖霞观有何渊源。此刻他突然现身,并直言维护栖霞观弟子,怎能不让“笑面财”等人心惊?
“幽冥阁的魑魅魍魉,也敢在此撒野?”赵师道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滚,或者死。”
他的目光如剑,扫过“笑面财”三人,最后落在那些残余的“幽影卫”身上。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被利剑抵住了咽喉。
“笑面财”脸色变幻不定,他深知赵师道的厉害,自己三人联手也未必是其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二十余名帮手,看气息皆非庸手。而林若雪五人虽疲惫,却仍有战力。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赵大侠,此乃我幽冥阁与栖霞观的私怨,阁下何必插手?”“笑面财”强笑道,试图缓和。
“路见不平。”赵师道言简意赅,手中长剑微微抬起,剑气已然锁定了“笑面财”。
“枯骨婆”怪笑一声:“赵师道,你虽厉害,但我幽冥阁……”
她的话音未落,赵师道已然动了!只见青影一闪,人随剑走,一道清冽如秋水般的剑光,已然刺到了“枯骨婆”面前!快得不可思议!
“枯骨婆”大骇,急忙挥舞藤杖格挡,同时喷出一口惨绿色的毒雾。
赵师道冷哼一声,剑光不退反进,竟直接穿透毒雾,精准无比地点在藤杖的杖身某处!
“咔嚓!”
那看似坚韧无比的漆黑藤杖,竟被这一点剑光硬生生点出一道裂痕!毒雾也被凌厉的剑气冲散大半!
“枯骨婆”如遭重击,踉跄后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再不走,下一剑,取你性命。”赵师道收剑而立,仿佛从未动过,但那股凛然的杀气,却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绝非虚言恫吓。
“笑面财”脸色铁青,知道今日绝难讨好。他深深看了林若雪一眼,又忌惮地瞥了赵师道一下,咬牙道:“好!赵大侠的面子,我们给!走!”
罢,他当先向后飞退。“枯骨婆”和“铁扇鬼”也不敢停留,紧随其后。残余的“幽影卫”更是如蒙大赦,纷纷遁入山林,消失不见。
转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战场,便只剩下林若雪五人、赵师道及其带来的二十余骑。
“多谢赵大侠援手之恩。”林若雪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沈婉儿等人也纷纷致谢。
赵师道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若雪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复杂情绪,缓缓道:“不必多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人之托?”林若雪心中一动,“敢问赵大侠,是受何人所托?”
赵师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色泽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造型古朴,正面刻着简约的云纹,背面则是一个的、笔力遒劲的“清”字。
看到这块玉佩,林若雪、沈婉儿、周晚晴、杨彩云、胡馨儿五人,同时身躯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之色!
这玉佩,她们再熟悉不过!正是师父清虚子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信物之一!据是师祖所传,象征着栖霞观观主的身份和传承!
“师父……师父他……”林若雪的声音有些颤抖,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师父的体温。她急切地看向赵师道,“赵大侠,您见过我师父?他老人家现在何处?伤势如何?”
赵师道看着她们激动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道:“一个月前,我云游至栖霞山附近,遭遇一伙神秘人围攻,激战受伤,误入栖霞观后山,得蒙清虚子道长救治,并留观中养伤数日。道长虽自身伤势沉重,却仍以精纯内力助我疗伤,更与我论道谈剑,一见如故。临别前,他将此玉佩交予我,言道若他日听闻栖霞观弟子有难,或见持‘七星’信物者遇险,望我能施以援手。并……‘惊蛰将至,七星汇聚,方可破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伤愈离开后,一直在附近云游,暗中关注栖霞观动向。前几日察觉幽冥阁大批人手在通往京城的要道设伏,又听闻北疆有狼关侠女南下,便猜测是你们。一路追踪至此,幸好赶上了。”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师父竟然在重伤昏迷前,还安排了这样一步暗棋!这位赵师道大侠,显然是性情中人,重信守诺,感念师父恩情,这才千里驰援。
“师父他……伤势究竟如何?”沈婉儿最关心医术,急忙问道。
赵师道神色凝重:“我离开时,道长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似有转机,观中弟子(谢长风等)竭力救治。如今过去月余,情况如何,我也不知。不过道长修为通玄,心志坚韧,吉人自有相。”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但忧虑依旧。师父的伤,看来比想象的还要重。
“赵大侠,您刚才‘惊蛰将至,七星汇聚’,师父可还过其他?”林若雪追问。
赵师道摇头:“道长只了这八字,似有深意,却未明言。我观道长提及‘七星’时,目光望向星空,神色极为凝重。想必……与你们七位师姐妹,以及即将到来的‘惊蛰’之日,有莫大关联。”
果然!师父昏迷前,心心念念的,就是“七星”与“惊蛰”!这更证实了林若雪之前的猜测——她们七人,才是破解幽冥阁“星火”阴谋的关键!
“赵大侠,您接下来有何打算?”林若雪问。
赵师道看了一眼南方,沉声道:“受人之托,自当有始有终。我与你们同往京城。一来,护你们周全,以报清虚子道长之恩。二来,幽冥阁倒行逆施,祸乱下,赵某身为武林一份子,亦不能坐视。三来……”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对那‘惊蛰’之变,也有些兴趣。”
有赵师道这等强援加入,无疑是雪中送炭。林若雪等人自然感激不尽。
当下,众人略作休整,处理伤口,服下沈婉儿调配的解毒和恢复丹药。赵师道带来的二十余骑,皆是他的知交好友或受过恩惠的江湖义士,听闻是助栖霞观抗幽冥阁,皆义愤填膺,愿一同前往。
休整完毕,队伍再次出发。有了赵师道等饶加入,实力大增,行进速度也快了许多。沿途虽仍有零星骚扰,但再未遇到像“枯骨婆”三人那样的强敌拦截。显然,幽冥阁的主要力量,正在向京城集郑
越往南,春意渐浓,但众人心头的那根弦,却绷得越来越紧。
沿途城镇,开始流传各种关于京城的流言蜚语。有皇帝病重,皇子争位的;有降异象,紫微星暗淡的;有京城宵禁,兵马调动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京城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而“惊蛰”之日,就在明!
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当第五日黄昏,遥远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那座象征着下权柄、此刻却笼罩在诡异平静中的巨大城市轮廓时,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京城,到了。
惊蛰前夜,山雨欲来风满楼。
林若雪勒住马,望着暮色中那一片沉默而庞大的阴影,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涌动的无数暗流和杀机。她摸了摸怀中的寒玉坠,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师妹们,以及赵师道等义士。
七剑已至其五(林、沈、周、杨、胡),谢长风在栖霞观,秦海燕、宋无双在北疆。分散的星辰,能否在明日惊蛰雷动之时,产生那关键的共鸣?能否阻止那场可能倾覆下的阴谋?
“进城。”林若雪的声音,在暮色中清冷而坚定。
一行人策马,向着那龙潭虎穴般的京城,疾驰而去。
决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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