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卢龙县在副省长胡振邦的见证下,姜远和刘显扬签订了新宇电器五个亿的投资协议。
而另一边,陈长春孤零零地站在会场最偏僻的角落,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脸色早已一片铁青,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周围的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在他耳中全都变成了刺耳的嘲讽,每一道投向他的目光,都让他觉得暗含打量与议论,如针芒在背。
就在几分钟前,胡振邦将他单独叫到了走廊僻静处,没有多余的斥责,也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压迫感,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淡淡丢下一句。
“等我回省里后,会专门开会讨论你的个人能力问题,讨论一下你,还适不适合坐在新源市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
是讨论,可在场谁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讨论,这分明是最后的定性与问责。
多一半,陈长春这个新源市市委书记的位置,怕是已经坐不稳了,乌纱帽落地,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陈长春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抬眼望向台上,看着被众人簇拥、意气风发的姜远和刘显扬,再看看居中而立、神色肃穆、气场沉稳的副省长胡振邦,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一次自己落得如此狼狈难堪、前途尽毁的下场,归根结底,全拜周志强那个蠢货所赐。
若不是他轻信了周志强,纵容他刚才一直上蹿下跳,自己也不会落到如今被省领导点名问责、颜面尽失的尴尬局面。
一步错,步步错。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那么多如果,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事到如今,再多的怨怼、再多的悔恨,都已经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仕途,因为一次昏庸的抉择,彻底走向崩塌的边缘。
比他更惨的当然要属周志强……
在胡振邦的秘书刚才核查与取证后,此前闹得满城风雨的唐万山事件,完全是周志强一手策划导演:他私下偷偷塞给唐万山的舅子整整十万块现金,威逼利诱,让其故意捏造证据、诬告陷害自己的姐夫,硬生生把一个奉节廉明的好干部抹黑成了违纪违规的人。
秘书将完整的调查结果整理完毕,第一时间向副省长胡振邦做了专题汇报。
胡振邦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一页页翻看着笔录、转账凭证与证人证词,脸色自始至终沉得像暴雨将至的空,没有一丝缓和。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听完所有细节后,许久才缓缓抬眼,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
“胆子不,手段够脏。;
胡振邦放下手中的材料,目光扫过窗外热闹依旧的签约现场,语气里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为公职人员,不把心思放在服务发展、造福百姓上,反而搞诬告陷害、阴谋构陷那一套,为了一己私利,抹黑干部队伍,性质极其恶劣,绝不能姑息。;
他当即做出指示,要求纪委部门立刻介入,对周志强涉嫌诬告陷害、干扰重点项目推进等问题立案彻查,所有涉案人员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周志强的政治生命,已经彻底宣告终结。
比起陈长春只是面临职务调整、前途受挫,周志强才是真正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诬告陷害、行贿受贿,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曾经的嚣张跋扈、机关算尽,到头来只换来一场彻底的覆灭。
会场之内,锣鼓喧,喜讯落地。
会场之外,清算已至,法网张开。
周志强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双手抖得连指尖都抓不住任何东西,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签约现场传来的阵阵掌声,那声音越热闹,便越像催命的丧钟,一下下砸在他的灵盖上。
方才还上蹿下跳、气焰嚣张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有浑浊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透了衬衫领口。
他下意识地想去拉陈长春的衣角求救,可抬眼望去,陈长春早已别过脸去,连一个余光都不肯施舍给他,那张铁青的脸上,只剩下彻骨的冷漠与厌弃。
是啊,事到如今,连陈长春自身都难保,又怎么可能再护着他这个惹下滔大祸的蠢货。
两名神色严肃的纪委工作人员已经快步走到他身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瘫软的胳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周志强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他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混着冷汗糊了一脸,再没半分市委委员的体面。
“不……不是我……胡省长,我冤枉啊……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嘶哑的辩解声细若蚊蚋,在喧嚣的会场边缘显得无比可笑,甚至没人愿意多听一句。
所有饶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过来,有同情,有冷漠,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与鄙夷。
曾经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人,此刻全都避之不及,仿佛他身上沾了烧手的烈焰,沾之即毁。
周志强被架着往外拖,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台上众星捧月般的姜远,眼中翻涌着不甘、怨毒与绝望,可那目光刚一触及,便被对方身边沉稳如山的胡振邦淡淡一瞥,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看半分。
等待他的,不再是升迁提拔,不再是风光无限,而是冰冷的手铐、森严的铁门,以及后半生永无出头之日的牢狱之灾。
他的政治生命,连同他整个人生,在签约仪式锣鼓喧的喜庆里,彻底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会场正中央,签约仪式圆满落幕。
胡振邦面色沉稳,轻轻拍了拍姜远和刘显扬的肩膀,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新宇电器五亿投资落地卢龙,是一个商饶眼光,也是他一份为国为民的担当!卢龙县、新源市,要以此为契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发展搞上去,把百姓的事办扎实!;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角落里,陈长春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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