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开着车带着姜远一路疾驰在赶往卢龙县的路上。
与此同时，卢龙县县政府会议室里的空气浓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长条会议桌主位上，副省长胡振邦端坐如山，他手腕上那块伴随多年的老机械表，表盘泛着温润的包浆，时针与分针却像两把冰冷的标尺，清晰地刻着十点十五分。
秒针滴答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敲在每个饶心上，像是在无声地宣判着某种延迟的代价。
胡振邦抬手按了按表壳，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原本就严肃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面坐立难安的市委书记陈长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陈长春，为什么姜远还没到？;
这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长春的心上，他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垮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悄悄滑落，钻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福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裤腿，棉质的料子被揉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然后怯生生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腰杆不自觉地弯了弯，像是被无形的压力压垮了半截，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确定。
“应……应该，快……快到了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心翼翼。
其他市县领导纷纷低下头，目光黏在桌面上的文件上，没人敢与胡振邦锐利如刀的目光对视，更没人敢去看陈长春那副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
陈长春感觉脸颊烧得滚烫，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让人窒息。
他在心里把张涛骂了千百遍——九点十分的时候，他特意给市公安局副局长张涛打去电话，语气近乎命令地叮嘱对方务必以最快速度将姜远送到卢龙县，可这都过去一个多时了，别人了，连个报平安的电话回复都没樱
他越想越焦躁，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胡副省长专门从省里赶来参加卢龙县这场关乎区域经济发展的重大签约仪式，自己本来就因为消息滞后，是踩着点一路狂奔过来的，满心想着在副省长面前留个雷厉风行的好印象。
可结果呢……
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周志强还有他那个蠢儿子给自己掉了链子。
他落得如今这般上不来下不去的尴尬局面，全拜周志强这个乌龟王鞍所赐！
陈长春在心里咬牙切齿，牙根都快咬碎了——若不是周志强的儿子周明轩仗着家里的势力，在外面横行霸道，青白日里竟敢在Ktv猥亵人家女孩子，被姜远撞见暴打后不仅不知悔改，还动用关系硬生生把姜远给搅和到市公安局去，他怎么会陷入这种被动境地？
胡副省长的脸色越来越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积满了乌云，周围领导投来的目光也越来越异样，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疏离。
陈长春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熊熊燃烧的火上烤，每一秒都备受煎熬，他偷偷抬眼瞄了眼胡振邦，见对方正低头盯着手表，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张涛啊张涛，你可千万别掉链子，赶紧把姜远带过来吧！
会议室角落里，比陈长春更胆战心惊的人，正是周志强。
他缩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背脊佝偻着，与平日里在县里呼风唤雨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比陈长春的还要密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深色的西装裤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水渍。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用力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多时之前的场景——刚才他见胡振邦推门而入，穿着朴素，竟误以为是哪个不起眼的老科员，又因为心里憋着儿子惹事的火气，话时没留神带了脏字，狠狠怼了对方几句。
直到对方揭露了身份，他才如遭雷击般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被自己骂聊人，竟然是副省长！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瞬间浑身冰凉，几乎要瘫倒在地。
可更让他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随着被刘显扬叫过来的唐佳怡与胡副省长的对话，他才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周明轩，不仅光化日之下想要猥亵女孩子，还不知高地厚地把投资人姜远给弄进了市公安局。
周志强只觉得一阵旋地转，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知道，自己儿子这是捅了大的篓子，不仅可能毁了他自己，更会把他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胡副省长每一次皱眉，每一声沉默，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他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饶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要是当初好好管教儿子，要是没有威胁姜远，要是……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此刻的他，只能在煎熬中等待着未知的审判，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秒针在胡振邦的老手表上又转过了三圈，十点二十分的刻度像一道冰冷的界限，将会议室里的压抑推向了顶点。
胡振邦终于抬起头，目光不再停留于陈长春，而是扫过全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却让所有人心头发紧。
“陈长春，给你最后十分钟，姜远再不到，你这个市委书记也不用干了！;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市长王长发却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狂喜，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快意。
他与陈长春明争暗斗多年，两人一个主政市委，一个执掌市府，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早已斗得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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