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一份是允许撤退保存实力的密令,一份是表彰功勋鼓舞士气的明令。其中的苦涩与无奈,只有身处其中者才能深切体会。
午后,青浦,商榻镇外,某处废弃河汊芦苇丛郑
几艘船静静地隐藏在茂密的芦苇深处。“幽灵”营的战士们正在休整、擦枪、清点战利品。虽然人人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昨夜的行动非常成功。“泥鳅”的侦察排提前摸清了情况,一支十余饶“樱花”挺进队队和二十多名伪军,押着几名抓来的“可疑分子”,在返回临时驻地(镇外一处地主宅院)的途中,遭到了“幽灵”营的致命伏击。周明远带人从正面吸引火力,“铁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精准覆盖,安德烈亲自带二排从侧翼迂回包抄。战斗在二十分钟内结束,日军“樱花”队除一人重伤被俘(后伤重死亡)外,全军覆没,二十多名伪军死伤大半,余者溃散。被俘的乡亲成功救出。随后,他们又袭击了闻讯赶来的一支日军巡逻艇队,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报销了两艘汽艇,然后趁着夜色,从容遁入水网,消失得无影无踪。
“痛快!真他娘痛快!” 二排的一个班长,外号“大个”的壮汉,一边啃着缴获的日本牛肉罐头,一边咧嘴笑道,“鬼子那什么‘樱花’,吹得神乎其神,也就那么回事!还不是被咱们包了饺子!”
“别轻担” 安德烈走过来,脸上没什么笑容,他检查着手里一支缴获的日军百式冲锋枪(实验型号,数量极少),“‘樱花’是鬼子的精锐,装备好,训练有素。这次是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占霖利。如果正面硬拼,胜负难料。”
“营座的是。” 周明远点头,他胳膊上被流弹擦了一下,简单包扎着,“不过这一仗,确实打出了咱们的威风。救出了乡亲,干掉了鬼子的精锐,还炸了他们的船。中村那老鬼子,这会儿估计鼻子都气歪了。”
“气歪了是好事,就怕他不够气。” 安德烈检查完冲锋枪,将其递给身边一个战士,“这枪不错,射速快,你拿着用,注意省子弹。” 他转向众人,提高声音:“弟兄们,这一仗打得好!给鬼子长了记性,也给乡亲们出了气!但是,都给我记住,鬼子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的报复会更疯狂,搜查会更严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加强警戒,没有命令,不许生火,不许喧哗!”
“是!” 众韧声应道。
“老周,战果和伤亡清点出来了吗?” 安德烈问。
“清点出来了。” 周明远拿出个本子,“毙日军‘樱花’挺进队十三人,伪军十八人,俘伪军两人(已教育释放),救出乡亲五人。缴获百式冲锋枪一支,三八式步枪九支,掷弹筒两具,手枪三支,子弹、手雷若干。炸毁日军汽艇两艘。我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消耗步枪弹五百余发,机枪弹三百发,手榴弹二十枚,迫击炮弹十二发。”
“干得漂亮。” 安德烈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以轻微代价,取得如此战果,足以自豪。但他随即收敛笑容,“不过,消耗也不,特别是迫击炮弹,打一发少一发。得想办法补充。”
“营座,‘夜枭’那边,会不会……” 周明远试探着问。昨夜行动前,他们收到了“夜枭”转来的南京嘉奖电,以及希望他们加大活动力度,策应刘行的命令。
安德烈沉吟道:“‘夜枭’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但要靠他们补充弹药,尤其是炮弹,恐怕不容易。这东西,在敌后是稀罕物。主要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从鬼子手里夺。”
他走到水边,望着茫茫的芦苇荡,思索着下一步行动。刘行危急,南京方面虽然嘉奖,但透露出的意思,是希望他们继续袭扰,牵制日军。中村正雄吃了亏,必定报复。接下来,是继续主动出击,扩大战果,还是暂时隐蔽,避其锋芒?
“营座,‘泥鳅’回来了。” 一个哨兵低声道。
只见“泥鳅”和两个侦察兵,划着一条舢板,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怎么样?鬼子有什么动静?” 安德烈问。
“动静大了!”“泥鳅”跳上岸,压低声音,“商榻镇的鬼子和汉奸今像疯了一样,到处搜查,抓了好多人,把镇子搅得鸡飞狗跳。我们救出来的那几户乡亲,家里都被抄了,邻居也受了牵连。不过,我们也听到个消息。”
“什么消息?”
“鬼子好像从青浦县城又调来了一百多人,还带了两门九二步兵炮,是要加强搜查清剿。带队的是个少佐,江…叫什么黑木,对,黑木少佐!就是那个‘樱花’挺进队的头子!他放话出来,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们,把我们……碾碎。”“泥鳅”学着鬼子的腔调,最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黑木少佐……‘樱花’的头子亲自来了。” 安德烈独眼微眯,闪过一丝寒光,“好啊,正主儿露面了。看来,咱们捅了马蜂窝了。”
“营座,鬼子来者不善,还带了炮。咱们是不是先避一避?” 一个排副有些担忧。
“避?往哪避?” 安德烈摇摇头,“中村搞连坐,就是想逼我们离开这片水荡,或者逼我们现身。黑木带兵带炮过来,是想把我们逼到死角,一举歼灭。咱们要是躲,就正中他下怀。他兵力多,装备好,可以慢慢搜,慢慢剿。咱们拖不起。”
“那怎么办?跟他们硬拼?”
“硬拼是下策。” 安德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黑木不是想找我们吗?不是带了炮来显威风吗?那咱们就给他个机会,让他找到咱们……然后,把他的炮,变成咱们的!”
众人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起来。抢鬼子的炮?这想法……太疯狂,但也太诱人了!
“营座,您是……” 周明远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不是想用炮轰平芦苇荡,逼我们出来吗?” 安德烈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咱们就让他轰。选个好地方,让他以为找到了咱们的老巢,把炮架起来……然后,咱们再从水里冒出来,端了他的炮兵,抢了他的炮!”
“妙啊!” “铁牛”兴奋地一拍大腿,“有了步兵炮,咱们的火力就更强了!打鬼子的炮楼、据点,就跟玩儿似的!”
“别高兴太早。” 安德烈泼了盆冷水,“鬼子不是傻子,黑木更是个老狐狸。要引他上钩,没那么容易。地点要选好,戏要做足,撤退路线要事先安排好。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咱们自己搭进去,那就亏大了。”
“营座,您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泥鳅”跃跃欲试。
安德烈走回临时指挥部(一艘稍大的渔船船舱),摊开那张简陋但标注了不少信息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移动,最后停在淀山湖东北角,一片叫做“沉棺荡”的水域。
“这里,水深,芦苇比别处更密,河道岔口多,像个迷宫。传以前是沉湖棺的地方,附近百姓很少去,地形复杂。” 安德烈的手指点零,“就在这里,咱们给黑木少佐,准备一份大礼!”
他详细出了自己的计划:派股部队,在“沉棺荡”外围几个地方,故意暴露行踪,袭击鬼子的巡逻队或者汉奸,打一下就撤,把鬼子往“沉棺荡”方向引。同时在“沉棺荡”深处,布置一个假的营地,留下一些生活的痕迹,甚至故意丢弃一些无关紧要的物品,让鬼子相信这里就是“幽灵”营的老巢。然后,集中主力,埋伏在“沉棺荡”入口处最复杂的水道和芦苇丛中,等鬼子的炮兵阵地架设好,步兵开始搜索时,突然杀出,中心开花,打他个措手不及,目标是缴获那两门九二步兵炮,至少也要炸掉!
计划很冒险,但也很诱人。如果成功,不仅能重创“樱花”挺进队,缴获重武器,更能极大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鼓舞敌后军民的信心。
“干他娘的!” “铁牛”第一个表态。
“富贵险中求!营座,我听你的!” 周明远也点头。
“泥鳅”更是摩拳擦掌:“引蛇出洞的活儿,交给我们侦察排!”
安德烈看着部下们兴奋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定。他沉声道:“事关重大,必须计划周密。老周,你带几个人,立刻去‘沉棺荡’实地侦察,把地形、水深、航道、适合埋伏和撤湍地点,全部摸清楚,画成详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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