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笼罩众人许久的甜腥瘴气。安德烈第一个钻出裂缝,独眼在黑暗中迅速适应了光线,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们身处一座高耸的断崖下方,脚下是一片布满碎石的狭窄海滩,宽不过二三十米。前方,墨黑色的海水在夜色中翻滚涌动,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涛声。抬头望去,三四十米高的崖壁如被巨斧劈开般陡峭,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最前端一块突出的巨岩形似鹰喙,直指海面——这正是“鹰嘴崖”得名的由来。
“这里……是海边?”周明远第二个钻出来,扶了扶沾满泥污的眼镜,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我们穿过山腹,居然到了海边?”
“鹰嘴崖……”老炭头喃喃道,他佝偻着身子,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我爹当年……没过这条裂缝能通到海边啊……”
陆续钻出来的战士们也都惊呆了。前一刻还在深山迷雾中挣扎,下一刻却置身波涛汹涌的海岸,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有些恍惚。但紧接着,疲惫、伤痛、以及尚未解除的危险让众人迅速清醒过来。
“骆驼”和“牦牛”将两位几乎虚脱的老技工扶到一块背风的礁石后,从水壶里倒出最后一点水喂给他们。陈工喝了一口,剧烈咳嗽几声,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这……这是哪里?”
“应该是崇明岛东北角,疆老鹰嘴’的地方。”周明远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着周围地形,又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二分,“如果‘掌柜’的情报准确,接应的船应该就在附近海域,但约定的时间是凌晨三点。我们提前了将近一个时。”
“先别管时间,立刻寻找隐蔽位置,建立防御。”安德烈的声音沉稳而果断,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骆驼’,带两个人去海滩两侧侦察,确认地形和有无敌人踪迹。‘山鬼’、‘夜枭’,你们上崖壁,找制高点观察海面和陆地情况。其他人,以这块大礁石为依托,建立环形防御。老炭头,你照顾两位技工。”
命令清晰明了,疲惫不堪的“利缺连战士们强打精神,迅速行动起来。长期严酷训练和实战积累的本能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不到五分钟,一个简单的防御圈已经形成——战士们利用海滩上散落的大礁石构筑掩体,枪口分别指向三个方向:他们钻出的裂缝、海滩南北两端、以及海面。
“秀才,想办法修复电台,哪怕只能发几个字!”安德烈对抱着报废电台发愁的“秀才”道。
“中校,电台进水太厉害,管子烧了三个,备件都在‘鬼见愁’丢光了……”‘秀才’哭丧着脸,“现在手头连个烙铁都没有,根本没法修。除非有备件和工具,否则……”
“那就想想别的办法!”安德烈独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但很快压制下去,“用镜子反射月光发信号?用火堆?”
“火堆太明显,肯定会暴露位置。镜子……”周明远抬头看看,苦笑道,“今晚多云,月亮时隐时现,而且我们不知道接应船只的具体位置和信号约定,贸然用镜片反光,万一把敌人引来……”
“那就只能等。”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三点,看接应的人会不会出现。在这之前,我们必须保证自己活着,并且不被发现。”
“中校!”前去侦察的“骆驼”猫着腰跑回来,压低声音道,“南北两侧的海滩尽头都是陡峭的崖壁,没有路。但我们钻出来的那个裂缝……外面有动静!”
几乎在“骆驼”话音落下的同时,裂缝内隐约传来人声和手电筒光柱晃动!
“他们追进来了!”周明远脸色一变。
“听声音人不少,至少有二三十人。”“骆驼”补充道,“而且……好像还有狗叫声。”
狗!众人心头一沉。在追踪方面,狗可比人厉害多了。他们一路奔逃,又在溪流边交火,留下的气味足够猎犬追踪至此。
“准备战斗!”安德烈拔出打空聊手枪,从“牦牛”那里接过仅有的三颗手榴弹中的一颗,又从一个战士那里接过一支中正式步枪——那是“利缺连此刻仅存的、还有五发子弹的长枪之一,“所有人检查弹药,节省使用。听我命令再开火!”
海滩上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枪口死死对准那处被藤蔓遮掩的裂缝入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裂缝内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这边有血迹!”
“脚印到这儿就乱了,但气味往这边来了!”
“营副,这里好像有个洞!”
“把藤蔓扒开看看!心点!”
藤蔓被扯动的声音传来,缝隙中透出几束手电光柱。紧接着,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脑袋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左右张望。
就在这一瞬间,趴在安德烈身边不远处的“夜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海滩上格外清脆。那个探出的脑袋猛地后仰,防毒面具上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后栽倒。
“在那边!他们在海滩上!”裂缝内传来惊呼。
“扔手榴弹!”安德烈大吼。
“骆驼”和另一名战士几乎同时将手榴弹扔向裂缝口。两声爆炸在狭窄的空间内响起,火光和硝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剑
“冲出去!冲出去!他们在海滩上,没地方跑!”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裂缝内吼道,是“黄雀营”那个姓孙的营副。
更多的“黄雀营”士兵顶着子弹和手榴弹破片,从裂缝中涌出。海滩上顿时枪声大作。
“利缺连的战士们依托礁石顽强阻击。但弹药实在太少,每个人开火都极为克制,力求一枪毙担但“黄雀营”的人太多了,而且显然也得到了死命令,不惜代价也要拿下他们。在军官的威逼下,数十名“黄雀营”士兵呈散兵线,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向海滩推进。
“砰!”安德烈一枪撂倒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但立刻有更多子弹打在掩体上,碎石飞溅。
“中校!子弹快打光了!”一个战士打完最后一发子弹,焦急地喊道。
“上刺刀!”安德烈沉声道,率先给自己的步枪装上刺刀——那是“利缺连在“鬼见愁”缴获的日制三八式步枪的刺刀,被他一直带在身上。
“利缺连的战士们默默装上刺刀,或抽出腰间的匕首、工兵铲。每个人都清楚,最后一刻即将到来。
就在这时,崖壁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一个正在指挥冲锋的“黄雀营”军官应声倒地,眉心一个血洞。
紧接着,崖壁上枪声大作!不是零星的射击,而是密集的、有节奏的点射和扫射!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黄雀营”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上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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