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日军特高课秘密据点。
鹫冢隆一少佐看着手中关于松山镇遭袭的详细报告和航空侦察照片（显示仓库区化为废墟），独眼之中没有暴怒，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寒光。“果然 出手了…… 宋希濂， 你 果然 还 藏着 这样 一把 锋利的 刀。 ‘雷霆’……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少佐， 旅团长 阁下 大发雷霆， 要求 我们 特高课 必须 对此 事 负责， 限期 找出 这支 部队的 行踪， 并 予以 消灭。 同时， 对 ‘灰雀’ 的 进展 也 表示 不满， 要求 加快 ‘熔炉’ 第二步 的 执校” 副官心翼翼地道。
“旅团长 阁下 的 心情 我 理解。” 鹫冢慢条斯理地放下报告，“但 愤怒 解决 不了 问题。 这支 ‘雷霆’ 部队， 行踪 诡秘， 战力 强悍， 硬碰硬 围剿， 在 山区 里 代价 太大， 效果 也 未必 好。 至于 ‘灰雀’…… 他 已经 启动了 ‘b’ 预案， ‘影武者’ 这颗 棋子， 是 时候 动一动了。 告诉 ‘灰雀’， 可以 给 ‘影武者’ 下达 第一阶段 的 唤醒 和 激活 指令了。 目标， 不是 宋希濂 本人， 那个 老狐狸 太 警惕。 目标， 是 那批 即将 从 上海 转运 的、 侨胞 援助 的 物资。 我要 让 宋希濂 眼睁睁 看着 救命 的 粮食 和 药品， 在 最后 一公里 化为 乌有！ 这 比 炸掉 他的 仓库， 更 能 摧毁 军心 士气。”
“另外，” 鹫冢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又阴郁的上海滩，“通知 我们在 重庆 的 朋友， 可以 把 宋希濂 私自 与 英美 侨胞 接触、 接受 其 ‘非法’ 援助、 意图 不明的 消息， 好好 ‘润色’ 一下， 递到 该 递到的 人 手里。 再 给 军统 的 戴 先生 加点 料， 就 我们 截获 情报， 那批 侨胞 物资 中， 可能 混有 共产党 提供 的 违禁品， 或者…… 干脆 就是 苏俄 援助 中共 的 物资， 假道 侨胞 之手。 让 他们 自己 人去 猜忌， 去 阻拦， 甚至 去 劫掠， 岂不 比 我们 动手 更妙？”
“嗨！ 少佐 高明！” 副官心悦诚服。
重庆，军统局，戴笠办公室。
毛人凤将一份密报放在戴笠桌上：“处座， 上海 站 密电。 日本人 似乎 在 暗中 散播 消息， 陈嘉佑 筹集 的那批 援宋 物资， 可能 夹带 私货， 甚至 有 苏俄 背景。 另外， 我们 在 第三 战区 的 人也 报告， 顾 长官 那边 对 宋希濂 的 态度 似乎 有 些 微妙 变化， 原定 拨付 的 那批 补给， 恐怕 真的 要 大打折扣， 甚至 无限期 拖延。”
戴笠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日本人 这 是 在 借刀杀人， 想 让我们 和 宋希濂 互相 猜忌， 他们 好 坐收渔利。 不过…… 空穴 来风， 未必 无因。 宋希濂 能 在 仙霞岭 坚持 这么久， 还能 打出 松山镇 这样 的 仗， 他 的 装备 补给， 确实 有点 耐人寻味。 侨胞 援助 是有， 但 能 有 多少？ 能 支撑 如此 强度 的 作战？ 查， 继续 查。 对 那批 侨胞 物资， 让 我们 在 上海 和 沿途 的 人 盯紧点。 如果 真是 爱国 侨胞 的 纯粹 援助， 我们 可以 ‘协助’ 保护， 甚至 可以 分润 一些， 以 补充 第三 战区。 如果 真 有 什么 不干净 的东西…… 那 就 怪不得 我们 替 党国 清理 门户了。 给 陈 部长 （陈诚，时任军政部长） 那边 也 递个 话， 把 日本人 的 传言 和 我们 的 ‘担忧’， 委婉 地 提一下。”
“是。” 毛人凤点头，又问：“那 对 宋希濂 本人……”
“先 看着。” 戴笠淡淡道，“只要 他 还 在 打 日本人， 就 还有 用。 但要 让他 知道， 谁 才是 他的 上司， 他 的 补给 该 由 谁 来 给。 松山镇 的 功劳， 可以 报， 嘉奖令 也可以 发， 但 要 注明， 是 在 国民 政府、 在 蒋 委员长 的 英明 领导 下 取得 的。 另外， 问问 他， 对 下一步 作战 有何 打算， 需要 哪些 支援， 让他 详细 报上来。 也 好 让 上面 知道， 他 宋 某人， 还 是 听 招呼的。”
仙霞岭，地下指挥所，机要通讯室。
夜深了。译电员孙已经交班，接替他的是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译电员老陈。老陈是个严谨的人，他仔细检查了所有设备，包括那台3号备用监听机。指示灯正常，接收频率也正常。他坐下来，开始值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部里大部分人都已休息，只有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电台偶尔发出的电流噪音。老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监听机的表盘。
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那台监听机的指示灯，在他眼皮子底下，极其轻微、极其短暂地跳动了一下，亮度似乎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增强，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这个过程太快了，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或者像孙那样偶尔走神，根本不可能发现。
老陈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台机器，屏住呼吸。几分钟过去了，毫无异常。是错觉？还是机器故障？他想起孙在交班日志上提到过前晚的“异常闪烁”，当时判断可能是静电干扰。
不，不对。老陈是多年的老报务，直觉告诉他，这不是静电干扰。静电干扰通常是杂乱的噪音或指示灯不规则跳动，而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虽然微弱，但太有节奏感了，像是……某种极其微弱、经过特殊调制的信号脉冲，被灵敏度极高的监听机捕捉到，并引起了指示灯的微弱反应。
谁会在深更半夜，在指挥部附近，使用这种极其隐蔽、功率极低的特殊频率和调制方式发报？而且，信号似乎是指向这台平时很少使用、专门监听某些特定可疑频率的备用机？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老陈脑海。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脏，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拿出一张电报纸，在上面记录下精确的时间，以及指示灯异常的详细描述。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值班，但耳朵和眼睛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那台看似安静的3号监听机上，同时，眼角的余光，开始仔细地、不落痕迹地扫视机要室里其他几个值班的同事……
他知道，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惊秘密的开端。这个夜晚，格外漫长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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