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不久,沈黎和裴之衍的手机接连震动。
新消息传来:沈青青与章祁去找奥德利奇,反被驱逐,试图威胁未果,仅存的东西也被夺走。
两人彻底失去庇护,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为躲避记者,他们绕至后门,却被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绑走。
那是安德鲁安排的。
沈黎翻阅着艾琳发来关于安德鲁的家族后续情况,沈青青和章祁,这次即便不死,也彻底完了,永无翻身之日。
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心口反而像被抽走了一块,空落落的,泛着些微凉意。
她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凉,“就这么……结束了?纠缠了十几年的事,解决起来竟这么简单。”
裴之衍一直留意着她。
见她神色微茫,没有立刻劝慰的话,只是不动声色地靠近,将一杯温度正好的花茶轻轻放进她手里,让她冰凉的指尖有了着落。
“哪里简单了?”他声音平稳,“这不都是你这些年步步为营的安排吗?”
“环环相扣,少了任何一步,都不会有现在这么干净利落,不留后患的结果。”
“可我……并没有觉得很痛快。”沈黎向后靠在沙发里,目光投向花板某处虚无,声音轻得像叹息。
“很正常,没人会因为踢开一块碍眼的石头,耗费过多情绪。”他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调,转移她的情绪。
“她还是没受什么折磨,”沈黎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太便宜她了。”
想到母亲生前漫长的痛苦,对比仇人此刻或许还算干脆的结局,那股钝痛与空虚交织,让她更加不适。
裴之衍早已猜到。
他没有多,只是调出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
“放心,”他语气寻常,“我安排了人专门关照。他们顶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得罪的人可不少,总得给人家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手机屏幕上,是在消息传来时,他就已迅速部署好的详尽安排。
沈黎看着那计划,心头那点莫名的空洞,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填补了一点。
她抬眼看他,“裴总什么时候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见她神色松动,裴之衍眼底掠过一丝轻松。
他收起手机,凑近些,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语气故意带上了几分邀功的痞气,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怎么当我们沈总知冷知热,善解人意的知心爱人?”
他刻意腻歪的法,成功惹得沈黎瞪了他一眼,那眼底却终于有了些真切的笑意。
这时,书房门打开。
周邦彦被老友于正林推着出来,一眼便瞧见了沙发上那对年轻人挨着脑袋低语嬉闹的模样。
沈黎脸上那短暂出现属于少女时代的轻松笑意,让周邦彦心头一暖,眼底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记得裴之衍很久以前的承诺,会让她重新快乐起来。
如今看来,这子倒真在一点点兑现。
“咳咳。”顾及老友在场,周邦彦清了清嗓子。
两人闻声抬头,沈黎看向两位长辈,“外公和于叔都聊好了?”
于正林笑着对沈黎点点头,“阿黎,你的铺垫非常有效,我们这边进展比预想还顺利。”
沈黎起身接过轮椅扶手,“那就好,看来我这个‘外围辅助’没白当。”
于正林看着她,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惑,“你筹谋最多,为何不愿亲自参与核心重建?”
沈黎推着外公缓缓向前,声音平和,“这是您和外公费尽半生心血守护的东西,只有你们亲手将它重新搭建起来,此生才算真正不留遗憾。”
她顿了顿,看向外公温煦的侧脸,“有些结,必须自己亲手解开,旁人替代不了。”
其实刚开始,她不理解为什么外公宁愿背着她找裴之衍搭把手,都不愿跟她提及重建周氏的事。
就在刚才,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就像她必须亲手了断与沈家的恩怨,而外公,则需要亲手拂去周氏被蒙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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