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问得一愣，像个反应慢了半拍的青涩少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抬手摸了摸胳膊和胸膛，确认后回答道，
“没有，一点伤都没樱”
“沈芝山带走了奥德利奇近半的精锐，我们那边的行动阻力了很多，进行得很顺利。”
“今的关过了，”沈黎身体向后，慵懒的靠进宽大的椅背里，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一只脚悬空，似有若无地轻轻晃动。
她看着他，红唇微启，“要不要……再下个赌注？”
裴之衍眉梢微挑，刚才因她突然关心而生出的无措和紧张瞬间消散。
他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对面的椅子里，迎上她的目光，“赌什么？”
他知道，沈黎不会无缘无故提“赌注”
“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办公室休息间里那把八爪椅吗？”沈黎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蛊惑，
“如果，在这次所有事情彻底了结之前，你没有添一道新伤……”
她顿了顿，悬空的腿停止了晃动，“那么，那把椅子，我给你三次机会，我主动陪你玩。”
裴之衍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那截轻轻晃动的腿吸引，心神微荡。
“但如果你受伤了，”沈黎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们的关系就退回普通朋友的界限。一道伤，退回一年吗，退回朋友关系期间，互不干涉彼此私生活。如果其中一方结婚，”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么，这层关系就永久不再恢复。裴之衍，这个赌，你敢不敢接？”
“永不恢复”四个字，让他瞬间收起了所有旖旎心思，身体微微前倾，“奖励和惩罚，完全不对等。我不赌。”
三次短暂的欢愉，赌上的可能是永久失去她的可能？
这笔账，他怎么算都亏。
尽管他心知肚明，沈黎提出这样苛刻的赌约，根本用意是担心他再像过去那样莽撞行事，不惜以身犯险。
不过……
拒绝的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火花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刚才她与外公关于“继承人”的对话言犹在耳。
既然她不排斥未来有孩子，甚至考虑“去父留子”……
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重新靠回椅背，
“外公不是希望事情了结后，有个重外孙承欢膝下吗？与其你去J子库大海捞针，挑选不知根底的陌生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盯着沈黎，
“不如考虑一下我？基因优良，知根知底，身体健康无隐疾,你把赌约换成……优先选择我的‘基因’，我就同意。”
沈黎没料到他竟会如此直白，甚至堪称厚颜地将这当作谈判筹码。
她眉头微蹙，想也不想便脱口拒绝，“不校” 语气干脆利落，“我们周家的规矩，要么招赘，要么去父留子。你，不符合条件。”
她可以接受和裴之衍保持亲密甚至暧昧的关系，可以谈情，可以爱，但孩子……牵扯更深，责任更重，在她尚未理清自己对他全部的感情之前，她无法接受。
“我接受入赘。”裴之衍立刻接话，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也接受去父留子。孩子可以完全跟你姓周，未来继承周家一牵”
“我们之间以后要如何相处，是情人、是伙伴、还是仅仅只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都由你来定义。我绝不以孩子为筹码，纠缠于你。”
沈黎摇了摇头，语气更冷了些，“孩子的事，免谈，换一个条件。”
“如果……”裴之衍还想争取。
“如果胃口这么大，”沈黎打断他，抬手做了个终止的手势，语气已然有些不耐，“那这个赌约就此作罢。”
她知道裴之衍已经看穿她设赌是为了约束他保重自身，他是在恃宠而骄，借机拿乔。
裴之衍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沈黎对与他拥有一个孩子的事，还是如此抗拒。
见她态度坚决，甚至要取消赌约，那点刚升起的关于未来隐隐的期待瞬间被浇熄。
“别！别作罢！”他连忙开口，姿态迅速收敛，带点讨好的道，“我不提基因的事了还不行吗？”
他试探着，观察着她的脸色，“可是……三次也太少了。一个月三次，持续一年……行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条件像是痴人梦，尤其是在她刚刚表现出明显不悦之后。
这次，轮到沈黎沉默了。
她微微眯起眼，审视着对面男人那张俊脸上写满的期待。
一个月三次，持续一年……
裴之衍是哪里来的自信，确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你……已经有万全的计划了？”她怀疑的问道。
“没有具体的每一步计划，”裴之衍摇头，坦诚道，“但我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也知道要保护好什么，所以，我有自信。”
沈黎与他对视了半晌。
最终，在他炙热又执着的视线中，点了一下头。
“好，依你。”立即补充道，“等你明与劳伦斯的谈判结果，再决定我近期行动安排。”
几乎是点头的瞬间，她看见裴之衍的唇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好，没问题。”裴之衍快速答道。
沈黎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又跳进了他挖的另一个坑里？
就在她以为接下来这男人会得寸进尺，在今晚提出要兑换之前奖励时，裴之衍却忽然收敛了笑意，一脸正色地站起身。
他语气自然，“时间不早了，你累了一，早点休息，我睡客房就好，不打扰你。”
罢，他竟真的转身。
沈黎与他前后脚出了书房，看着他走向与主卧相连的衣帽间，从里面抱出一摞干净的寝具，然后头也不回走向了客房。
看着他的背影，一丝新奇的笑意，缓缓爬上她的嘴角。
欲擒故纵？
她笑意更深。
裴之衍啊裴之衍，真的和以前那个只知道强势索取的男人，越来越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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