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春门洞开的那一刻,宛如洛阳这座雄伟大坝被凿开了一道致命的裂隙。起初只是涓涓细流,但转瞬之间,由姜维率领的三千汉军精锐,便化作了足以摧毁一切的滔洪流,沿着洛阳城内寂静的街巷,向着帝国的权力心脏——皇宫,席卷而去。
“敌袭!汉军入城了!”
凄厉的呼喊声,最先从靠近东城的坊区响起。睡梦中的居民被惊醒,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以及汉军将士整齐而冷酷的脚步声。
王肃和他那批心怀异志的同党,早已为姜维的部队规划好了最快捷的进军路线。沿途的关键路口,都有他们提前安插的内应负责接引,或是制造混乱,拖延忠于曹芳的守军。
姜维一马当先,手中的令秦剑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寒光。他下达的命令简洁而高效:“不恋战,不扰民,目标皇宫,控制中枢!遇阻拦者,格杀勿论!”
白马义从的铁蹄,踏在洛阳坚实的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嗒嗒”声,成为了这座不眠之夜里最令人心悸的鼓点。无当飞军的将士们,则如同暗夜中的猿猴,在屋宇之间纵跃穿行,清理着来自暗处的冷箭与伏兵,为大部队扫清障碍。
驻守在城东的魏军,大多是二线守备部队,早已在连日的煎熬中士气低落。他们在仓促间集结起来,试图构筑街垒进行抵抗,但在汉军这些百战精锐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个冲锋,阵线便被撕得粉碎。
恐慌,如同病毒般,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城内蔓延。无数的火把被点燃,照亮了人们惊恐的脸庞。喊杀声、哭喊声、命令声交织在一起,昔日繁华的帝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便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而在另一端,南门城楼之上,司马孚正面临着他们一生中最为绝望的时刻。
城内传来的杀声越来越近,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际。他们知道,大势已去。
司马孚紧握着城头的砖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遥望着皇宫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丝决绝。这时司马孚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城下已经停止攻击、正在重新列阵的汉军主力,“城既已破,唯死而已!让陆瑁看看,我大魏,尚有忠臣烈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然而,他的忠勇,在此刻却显得有些悲壮而徒劳。城内的军心,早已在“汉军入城”的消息冲击下,彻底崩溃了。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里面也有汉军,我们……我们投降吧!”
“弟兄们,别打了!家人还在城里啊!”
动摇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许多魏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他们不是不忠,只是在必死的绝境与渺茫的生机之间,选择了后者。
皇宫,紫宸殿。
当“汉军已入东门,正向皇宫杀来”的消息,由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校尉带进来时,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混乱。
“什么?!”
“不可能!东门如何会破?”
“护驾!快护驾!”
文武百官乱作一团,有的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有的则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想要寻找逃生的出路。
魏帝曹芳,正与几名宠臣饮酒作乐,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对城外战事的恐惧。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你什么?”他一把抓住那名校尉的衣领,声音尖利得变流,“再一遍!汉军怎么可能入城?”
“陛下……千真万确!东门守将……叛变了!姜维亲率精锐,正直扑宫城而来,沿途守军,一触即溃啊!”校尉哭喊着。
“哐当”一声,曹芳手中的酒杯滑落,在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之上,眼神空洞,面无人色。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想到了投降,想到了被俘,想到了那些亡国之君在史书上的悲惨下场,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
“陛下!事不宜迟,请速做决断!”殿中尚有几位忠心的大臣,跪地高呼。
“决断?做什么决断?”曹芳像是疯了一样,指着殿下混乱的群臣,歇斯底里地吼道,“是战?谁去战?是守?这宫墙能挡住汉军的铁蹄吗?还是降?朕……朕不想做亡国之君啊!”
就在这片绝望与混乱之中,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在大殿外响起。
“都给老夫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着亲王服饰,虽年迈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沿途推开挡路的宦官与大臣,径直走到龙椅之前。
来者,正是当今曹氏皇族中辈分最高、德高望重的燕王太尉——曹宇。
他刚从前线退下来。
“陛下!”曹宇对着失魂落魄的曹芳,沉声喝道。
这一声断喝,竟让曹芳浑身一震,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皇……皇叔……”他看着曹宇,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事已至此,慌乱无用!”曹宇环视大殿,厉声道,“哭抢地,也换不回一座洛阳城!眼下,唯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曹芳急切地问。
“撤!”曹宇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撤?撤往何处?”
“兖州!”曹宇的声音铿锵有力,“那里是武帝的龙兴之地,是我曹氏的根基所在!下州郡,或有离心,但兖州父老,必不负我曹家!只要陛下能安抵兖州,登高一呼,召集下勤王之师,大魏便尚有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殿内为之一静。
相比于投降的屈辱和死战的绝望,逃往兖州,似乎确实是一条看得见希望的道路。
“可是……城外二十万汉军围困,城内又有姜维的精锐……我们如何能出得去?”一名大臣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曹宇冷哼一声:“汉军主力,皆在南门。姜维所部,目标是皇宫,意在擒获陛下。此刻洛阳城北,必然空虚!我已命人备好快马,陛下只需换上便装,由虎贲卫士护送,从宫中密道而出,绕开主街,直奔北面的夏门!趁乱出城,未必没有机会!”
他走到曹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老眼中闪烁着恳切的光芒:“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洛阳可以丢,但大魏的国祚不能断!您是大魏的子,是曹氏的希望,绝不可落入汉贼之手,受那亡国之辱!”
“想想武皇帝当年,败于赤壁,困于华容,何等狼狈?但他从未放弃!这才有了后来的大魏基业!陛下,拿出您身为曹氏子孙的骨气来!”
曹宇的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曹芳的心上。对“亡国之辱”的恐惧,以及对“东山再起”的一丝幻想,终于战胜了他内心的懦弱。
“好!”曹芳猛地站起身,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一丝属于帝王的决断,“就依皇叔之言!撤往兖州!”
他立刻下令,命禁军统领集结最精锐的五百虎贲卫士,准备突围。同时,让宫人找来寻常富家翁的衣服换上,并带上玉玺和一些必要的机密文件。
当姜维率领的前锋部队,终于攻破宫城的最后一重防线,冲入紫宸殿时,迎接他们的,是满地狼藉,以及一群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宫人和大臣。
龙椅之上,空空如也。
“曹芳何在?”姜维一把揪起一个宦官,厉声喝问。
“跑……跑了……”那宦官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指着北面,“半个时辰前……燕王曹宇护着陛下……从……从宫中密道,往北门方向去了!”
“追!”姜维脸色一沉,当即下令,“赵将军,你速领一千白马义从,出城向北追击,务必生擒曹芳!其他人,随我肃清宫城,控制武库与府库!”
他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他深知,擒住曹芳,与让曹芳逃脱,对于后续平定下的影响,将是差地别。一个被俘的皇帝,是汉室仁义的象征;一个在逃的皇帝,则是一面随时可能被各路野心家利用的旗帜。
与此同时,洛阳北门——夏门。
一支数百饶队伍,正在夜色中,疯狂地向城门疾驰。为首的正是换上便装,面色惨白的曹芳,以及护卫在他身边的曹宇。
夏门的守将,是曹氏的远亲,早已被曹宇提前打点过。当看到燕王亲自护送着一个“富商”前来时,他没有多问,立刻下令打开了城门的一道偏门。
“快!快出城!”
五百虎贲卫士护送着曹芳与曹宇,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夏门,消失在城外漆黑的夜色之郑他们不敢走官道,而是选择钻入北面邙山的密林径,一路向东,直奔兖州方向。
就在他们出城后不久,赵统率领的白马义从,也追到了夏门。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守将还想阻拦。
赵统二话不,一枪将其挑落马下,怒喝道:“奉兵部尚书令,追击伪帝曹芳!挡我者死!”
一千汉军铁骑,如风驰电掣般冲出城门,循着马蹄留下的痕迹,向着茫茫的夜色中追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弥漫在洛阳上空的硝烟,照射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时,持续了一夜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陆瑁率领着汉军主力,从被打开的南门,缓缓地开进了这座他们梦寐以求的帝都。
街道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废弃的兵甲,以及尚未熄灭的余火。百姓们紧闭门窗,从门缝中,惊恐而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传职青面獠牙”的汉军。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支军容严整、纪律严明的军队。汉军将士们,除了收缴降兵的武器、扑灭城中的火灾、在主要街道设立岗哨外,对百姓的庐舍,秋毫无犯。
陆瑁与入城接应的姜维,在皇宫前会合。
两位统帅看着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宫殿,一时感慨万千。
“景言兄,维办事不力,让曹芳那厮逃了。”姜维脸上带着一丝愧色。
陆瑁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伯约兄不必自责。你能在一夜之间,以三千精锐,破洛阳,夺宫城,已是旷世奇功。曹芳乃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鳖,纵然逃得一时,也逃不了一世。赵将军已经率部追击,想必不日便有消息。”
他抬头望向那高耸的宫殿门楼,沉声道:“现在,更重要的,是安抚城中军民,稳定洛-阳局势。这座城,擅太重了。”
他随即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传令全军,严守军纪,敢有骚扰百姓、抢掠财物者,立斩不赦!”
“开仓放粮,安抚城中饥民!”
“张榜安民,宣告我大汉王师乃仁义之师,只诛首恶,余者皆不追究。凡魏国官吏,愿为汉室效力者,可保留原职,待考核后任用!”
“派人收敛阵亡将士尸骨,无论是汉军还是魏军,皆妥善安葬。”
一道道仁义而高效的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地传达到了洛阳的每一个角落。恐慌的民心,开始慢慢安定下来。
不久后,被俘的司马孚,被押送到了陆瑁面前。
司马孚老泪纵横,对着皇宫的方向,长跪不起,口中念着:“臣无能,愧对先帝……”
陆瑁走下战车,亲自为两人松绑,温言道:“二位将军,忠于其主,乃是臣节。瑁素来敬佩。如今大势已定,何苦求死?我大汉复兴,正是用人之际,若二位肯不吝赐教,助我安抚中原,实乃下苍生之幸。”
司马孚一愣,他们没想到,等待自己的不是屠刀,而是如此礼遇。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后方缓缓走出,正是杜预。
“司马大人。”杜预对着二人,深深一揖,“预已归汉。非为苟活,实不忍见中原再遭兵燹,百姓流离。陆元帅乃旷世仁主,有他主政,下可安。二位,三思啊。”
看到连杜预都已经归降,司马孚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开始动摇了。
三日后,洛阳城内的秩序,基本恢复了平静。
陆瑁正式将帅府,迁入了魏国的皇宫。
在曾经属于曹芳的紫宸殿内,陆瑁召集了所有高级将领,召开了入主洛阳后的第一次军议。
大殿之内,汉军的将星云集。姜维、赵统、张遵、马岱、关兴、诸葛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诸位,”陆瑁站在龙椅之侧,并未落座,他环视众人,朗声道,“洛阳已下,意味着曹魏政权,在名义上已经灭亡。我等光复汉室的伟业,已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此功,属于在座的每一位,更属于千千万万为国捐躯的汉家儿郎!”
“大汉万岁!”
“元帅威武!”
殿内响起了一片激昂的欢呼。
待众人情绪稍定,陆瑁才继续道:“但,战争尚未结束。伪帝曹芳,在燕王曹宇的护送下,已逃往兖州。此二人,一个是伪帝旗号,一个是曹氏宗亲耆老,若让他们在曹氏故地站稳脚跟,必然会再度集结残余势力,负隅顽抗,后患无穷。”
姜维出列道:“元帅所言极是。兖州、青州、徐州一带,乃曹魏腹心之地,宗族势力盘根错杂。必须趁其立足未稳,以雷霆之势,将其剿灭!”
“不错!”张遵也高声道,“末将请为先锋,愿提本部兵马,直捣兖州,生擒曹芳!”
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请战。
陆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着兖州的位置:“穷寇必追,这是定论。但如何追,却需仔细谋划。”
他看向姜维:“伯约兄,我意,由你我二人,再次分兵。”
众人皆凝神细听。
“我将亲率东线军团主力十万,出虎牢,渡黄河,沿官道,向兖州腹地,发动正面进攻。此为正兵,要打出声势,吸引曹芳残余势力的主力。”
“而伯约,”陆瑁的目光转向姜维,眼中带着无比的信任,“我请你率领西线军团五万精锐,及新降之杜预所部三万魏军,合计八万。不走官道,而是渡过黄河,穿行于河内、冀州南部,迂回至兖州之北,断其退路,与我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此为奇兵!要快,要隐蔽!务求一击致命,将曹芳及其党羽,彻底围歼于兖州境内!”
此计一出,众人无不叹服。
正面强攻与侧翼迂回,双管齐下,这是要将曹芳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扼杀。
姜维精神大振,拱手道:“维,遵命!定不负元帅所托!”
陆瑁又看向刚刚归降,此刻正列席末座的杜预。
“元凯兄,”陆瑁温和地道,“你所部降军,军心未稳。此番随伯约兄出征,一则可使其在战火中,完成向我大汉王师的转变;二则,你熟悉中原地理人事,可为伯约兄提供莫大臂助。不知你意下如何?”
杜预出列,对着陆瑁深深一拜,神情肃穆:“蒙元帅不杀之恩,并委以重任,预敢不效死命!愿为前驱,助大将军扫平叛逆!”
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与其做一个愚忠的殉葬品,不如做一个开创新时代的建设者。
“好!”陆瑁满意地点零头,“传我将令!全军休整七日,补充粮草器械。七日之后,大军开拔,兵分两路,剑指兖州!”
“目标——生擒曹芳,下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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