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鱼消散的翠色荧光尚未完全湮灭于灰白的虚空。
第袄银痕,已在盖亚杖尖无声绽放。
与前七诛截然不同。
这一道雷痕不再只是幕上的“伤口”,而是一道从世界基底撕裂至表层的、贯通了“归零”法则与毁灭本源的深渊裂谷。
银白色的光芒从中涌出,不再是“雷电”的形态,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终结概念具现。
光芒所及之处,连“灰白”都被吞噬,化为更深邃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虚无之黯。
盖亚的法杖并未指向任何特定目标。
因为这一诛,不需要目标。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范围性的、无差别的、绝对优先级的——
“刑·第八诛——雷葬。”
轰————————————————!!!
不是雷鸣,是世界在哀鸣。
那从裂谷深渊中倾泻而出的银白洪流,并非“落下”,而是如同倒置的瀑布,从九之上灌入大地,再将大地本身淹没、侵蚀、溶解。
首当其冲的是太乐巴戈斯。
这位太晶之神、结晶的守护者,在本能的驱使下将太晶护盾的功率催谷到极限。
璀璨的晶体层以几何级数疯狂增生、堆叠,在短短半息之内构筑起一面厚度超过十米的、折射着亿兆光华的太晶壁垒——
然而。
银白洪流“触碰”到壁垒的刹那。
没有冲击,没有爆炸。
那晶莹剔透、理论上能转化一切属性攻击的太晶晶体,从接触点开始,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褪色、灰化、崩解为最基础的、无属性的粉末。
不是被击碎,是被否定了其作为“太晶”的存在定义。
太乐巴戈斯发出凄厉的、仿佛万千水晶同时碎裂的悲鸣,璀璨的本体上爆发出密集的、无法愈合的灰白色裂痕,如同被摔碎又强行黏合的艺术品,旋即如同陨石般坠落。
故勒顿与密勒顿同时怒吼。
古代活性与未来科技,赤红与靛蓝,生命脉动与时空引擎——两位代表了帕底亚“过去”与“未来”的传巨龙,将各自最本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试图以时空悖论之力对冲那银白洪流的“归零”法则。
红色与蓝色的光柱与银白洪流正面相撞。
僵持了。
零点三秒。
然后,银白洪流如同滚水泼雪,将红蓝光柱反向侵蚀、吞没,余势不减地拍打在双龙躯体之上。
故勒顿历经亿万年的古鳞,在银白雷光中剥落、汽化。
密勒顿那超越时代的合金外壳,如同被巨力揉皱的锡纸,深深凹陷、龟裂。
两条巨龙发出震动地的痛苦咆哮,被银白洪流硬生生从空中拍落,在地面上砸出两个数十米深的巨坑,坑底电流乱窜,龙血浸染灰土。
四灾祸仅存的三位——
古鼎鹿以山岳之躯顶在最前,甲壳上的裂纹已蔓延至全身,每一次呼吸都有碎石般的甲壳碎片剥落。
古简蜗将残破的甲壳紧紧蜷缩,龟裂的符文缝隙中涌出的不再是怨念黑烟,而是浓稠的、近乎流干的翠色本源。
古剑豹拖着折断一截的獠牙,四肢关节已呈不自然扭曲,却依然死死挡在也慈等人身前,周身凛风已微弱如垂死者的吐息。
银白洪流拍下。
三位灾祸之宝如同被巨浪冲击的沙堡,瞬间崩散、淹没。
古鼎鹿那沉重的、承载了千年地脉意志的身躯,在雷光中塌陷成一座死寂的碎石堆。
古简蜗那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的甲壳,在侵蚀中风化为满地无法解读的碎片。
古剑豹那即便折断獠牙依然锋锐如刀的四肢,在撕裂中断裂成数截,散落在灰白的大地上。
三位灾祸之宝,生死未卜,气息已微弱到几近熄灭。
而这,仅仅是银白洪流“擦过”他们的余威。
它的真正目标——
是下方那些人类。
帕底亚、神奥、丰缘三地紧急抽调而来的精锐训练家们,那些跟随希罗娜、米可利、砚弛、也慈,满怀信念踏入这片“空白画卷”的馆主、王、精英研究者、神血进化战士——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最后的指令。
银白洪流覆盖大地的瞬间。
没有惨剑
没有挣扎。
只有七十三个站在原地、或正在指挥宝可梦反击、或正在试图释放防护技能的身影,连同他们身边同样在奋战的宝可梦伙伴们,在同一时刻——
化为了灰烬。
不是燃烧成灰,是直接跨越了“燃烧”这个过程,从“存在”到“不存在”,中间只有一刹那。
那些灰烬是纯白色的,与这片“归零”后的大地几乎同色。
它们在空中短暂漂浮,旋即被后续的银白洪流彻底吹散、湮灭,仿佛这些人、这些宝可梦,从来不曾存在过。
一位帕底亚的王级训练家,还保持着抬起精灵球、准备释放最后一只伙伴的姿势,但精灵球连同他的手、他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一道迅速淡化的、人形的灰色印记在地面。
一位神奥的幽灵系专家,她的梦妖魔在最后一刻试图用“同命”为主人争取一线生机,但银白雷光甚至没给“同命”发动的时间——两道身影,同时化为虚无。
一位丰缘的、年轻的精英训练家,他的巨金怪用钢铁之躯死死挡在他身前,超级进化的光效甚至还在闪烁,然后光效、巨金怪、训练家本人……尽数湮灭。
也慈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认得那些人。
那位王级训练家,上个月还在桌台市的战术研讨会上与她交流帕底亚太晶化战术;
那位幽灵系专家,半个月前在通讯中向她承诺会带来神奥地区对抗“心魇”渗透的最新情报;
那位年轻的精英训练家,去年刚取得挑战四王的资格,意气风发地告诉她,他的梦想是成为像她一样守护帕底亚的冠军……
现在,他们只剩下地上那些正在被后续余波吹散的、连轮廓都模糊不清的灰色印记。
“不……不……”
也慈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音节的音节。
她跪倒在地,双手撑着那片承载了太多战友最后痕迹的灰白大地,指甲深深嵌入坚硬烧结岩般的地面,崩裂,渗血,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砚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形容。
那是一种失去了所有血色、所有温度、所有人类应有生机的死灰。
他死死盯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灰色人形印记,盯着那几位他亲手从乌瓦学院选拔、培养、寄予厚望的学生残留的最后痕迹。
他的耿鬼从影子中浮现,虚幻的手掌轻轻按在砚弛紧握到指节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的拳头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呜咽的悲鸣。
米可利将几乎瘫软的美纳斯护在身后,这位永远优雅从容、视水之艺术为生命的水系大师,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漠,是所有的情绪都被那七十三个化为灰烬的生命,压进了灵魂最深处,不敢释放,不能释放。
他怕一旦释放,自己会在敌人面前崩溃。
希罗娜燃烧着极度压抑的、几乎要将她自己焚尽的怒火。
烈咬陆鲨在她身侧,龙翼残破,龙鳞剥落过半,却依然倔强地站立,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充满战意与不屈的咆哮。它没有倒下,它的训练家也没樱
但希罗娜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七十三个精锐,连同他们大部分宝可梦伙伴,在第八诛中化为灰烬。
四灾祸三残一陨,双龙重创坠落,太晶之神濒临解体。
而盖亚……
那悬浮于灰白空中心、身披符文长袍、手持元素法杖的老者,从头到尾,甚至连衣角的飘动幅度都未曾改变。
祂的法杖,依然稳稳持在手郑
杖尖,第九道银痕,已然成型。
那不是“裂谷”,不是“深渊”。
那是一个点。
一个极其微、极其凝练、极其内敛的银白奇点。
它悬浮在杖尖前方三寸处,缓慢旋转,不发出一丝能量波动,不泄露一缕毁灭气息。
但所有幸存者,无论是人类还是传,在看到它的瞬间,都感到灵魂深处涌起最原始、最本能、最无法抑制的——
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彻底湮灭”的恐惧。
是对“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的恐惧。
是对“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可能性,都将在那一击中彻底归零”的恐惧。
“刑·第九诛——”
盖亚苍老、平静、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再次响彻这片已被血与灰烬浸透的死寂大地。
“雷殒。”
法杖,轻轻向前递出半寸。
银白奇点,无声无息地……
离开了杖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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