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狂风卷着沙砾，打在黎童的铠甲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黎朔手中的玉佩，那枚青白玉佩上雕着半朵海棠，是赵衡母亲的信物 —— 二十年前，他亲眼看着赵衡的母亲将这玉佩塞进襁褓，嘱托他务必护孩子周全。
“你把她怎么样了？” 黎童的破虏刀在掌心微微震颤，刀身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连鬓角的白发都在风中绷得笔直。
黎朔把玩着玉佩，刀尖在玉面上轻轻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还能怎么样？” 他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当年若不是她通风报信，你怎会知道我私通蒙古？黎童，你欠我的，该用她的命来偿！”
“放你娘的屁！” 赵衡的银枪猛地指向黎朔，枪缨因愤怒而剧烈抖动，“我娘是大宋的忠良，岂容你污蔑！” 肩胛的旧伤被怒火牵动，渗出的血珠在枪杆上凝成细的血线。
“是不是污蔑，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黎朔突然将玉佩掷向赵衡，“她就在主营的囚帐里，手脚筋都被我挑断了，正等着你去送终呢！”
赵衡接住玉佩，冰凉的玉质烫得他指节发白。他调转马头就要冲，却被黎童的破虏刀拦住：“站住！”
“黎叔！” 赵衡红着眼嘶吼，“那是我娘！”
“那是陷阱！” 黎童的声音沉得像黑风口的石头，“他就是想引你去送死，好乱我军心！” 他看向黎朔，目光锐利如刀，“要打便打，用女人要挟，算什么好汉！”
“我本来就不是好汉。” 黎朔的弯刀指向黎童，“二十年前你逐我出师门时，就该想到有今！来啊，让我看看你的破虏刀，是不是还像当年那么锋利！”
黎童的破虏刀 “噌” 地出鞘，刀光劈开漫风沙：“如你所愿！”
两匹战马同时前冲，破虏刀与弯刀在半空相撞，迸出的火星被狂风卷得四散。黎朔的刀法与黎童同源，却更阴狠诡谲，每一刀都瞄准铠甲的缝隙；黎童的刀法则大开大合，“焚式” 带起的热浪逼得黎朔连连后退，刀风扫过之处，沙石都被劈成碎末。
“你就这点本事？” 黎朔的弯刀突然变招，避开黎童的刀锋，转而劈向他的坐骑。战马受惊人立而起，黎童借势跃起，破虏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断水式” 直取黎朔的脖颈！
“来得好！” 黎朔不闪不避，弯刀反撩，竟想以命搏命。两刀相交的瞬间，黎童突然变劈为削，刀背重重砸在黎朔的左肩 —— 那里是二十年前留下的旧伤，也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黎朔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弯刀脱手飞出。黎童的破虏刀架在他的脖颈上，刀刃已嵌进半寸皮肉：“！你把赵衡的母亲藏在哪了？”
“哈哈哈……” 黎朔咳出一口血，看着黎童的眼神里满是疯狂，“她就在囚帐里…… 可惜啊，你永远也救不了她了……”
话音未落，蒙古主营的方向突然燃起冲火光，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黎朔的脸色瞬间煞白：“怎么回事？”
“是狄国的援军！” 阿古拉的骨哨在风中吹响，远处的沙丘后扬起漫烟尘，玄鸟旗在朝阳下猎猎作响，“我爹带着‘踏雪骑’来了！”
黎朔挣扎着想爬起，却被黎童一脚踩住胸口。破虏刀又往下压了半寸：“现在，还来得及。”
“休想！” 黎朔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火折子，往自己身上一扔，“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知道她的下落！”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黎朔在火中狂笑：“黎童，她的仇…… 会有人替她报的……”
黎童的破虏刀重重劈下，却只斩到一团燃烧的衣角。黎朔的尸体在火中蜷缩成一团，脸上还凝固着诡异的笑容。
“追！去主营！” 黎童调转马头，破虏刀指向蒙古主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赵衡的银枪已如离弦之箭，他的母亲就在那里，这个念了二十年的念头，此刻像团火在他胸腔里燃烧。念雪的箭紧随其后，红绸箭尾在风中连成一片红雾，为他扫清沿途的蒙古兵；阿古拉的短刀则护住侧翼，玄色披风在乱军之中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蒙古主营早已乱作一团。狄国的踏雪骑如神兵降，马蹄踏碎了帐篷，弯刀劈断了旗帜。赵衡的银枪挑开最后一道营门时，正看到一个身着囚服的女子被绑在木桩上，头发凌乱如草，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母亲 —— 赵岚。
“娘！” 赵衡的声音哽咽，银枪劈断绳索，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赵岚的手脚筋果然被挑断了，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了摸儿子的脸：“衡儿…… 你长大了……”
“我来晚了……” 赵衡的眼泪掉在母亲脸上，混着她嘴角的血。
“不晚……” 赵岚的目光越过儿子，落在黎童身上，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黎将军，当年的事……”
“先别了！” 黎童的破虏刀挡开偷袭的蒙古兵，“我带你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女子突然从帐篷后冲出来，长剑直指黎童：“你就是黎童？” 她的剑法凌厉迅捷，剑尖带着破空声刺向他的咽喉，“我姐姐的仇，该你偿了！”
“阿霜！住手！” 赵岚嘶声喊道，“不是他！”
被称为阿霜的女子愣了一下，长剑停在黎童喉前寸许。她的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寒星：“姐姐，你什么？当年把你献给蒙古饶，不就是他吗？”
“是黎朔！” 赵岚的声音带着急意，“是他假扮黎童，骗我去蒙古营送密信，又趁机把我交给蒙烈！黎将军是好人，他一直在找我……”
阿霜的长剑 “哐当” 掉在地上，她看着黎童，又看了看远处黎朔燃烧的尸体，突然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血污从脸颊滑落：“我错怪好人了……”
黎童扶起她，破虏刀指向正在溃逃的蒙古兵：“冤有头债有主，黎朔已经死了。但蒙古人害了你姐姐，这笔账，我们得一起算。”
阿霜捡起长剑，剑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我叫苏霜，是‘清风寨’的寨主。我姐姐被掳走后，我带弟兄们跟蒙古人斗了三年，今终于能为她报仇了！” 她的目光扫过赵衡和念雪，最后落在阿古拉身上，对着她抱拳，“狄国公主的‘旋身刀’名不虚传，刚才在侧翼杀得蒙古人屁滚尿流，苏霜佩服。”
阿古拉的短刀在掌心转了半圈，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苏寨主的‘穿林剑’也不差，刚才那记‘灵蛇出洞’，够蒙古人记一辈子。”
赵衡正心翼翼地给母亲包扎伤口，听到这话抬头，正好对上念雪的目光。她的脸上沾着灰，却笑得格外明亮，像黑风口难得一见的阳光。
黎童看着苏霜握剑的手 —— 虎口处的厚茧比男人还硬，显然是常年练剑的痕迹。他突然想起黎朔临死前的话，心里掠过一丝不安：“苏寨主，你可知黎朔还有其他同党？”
苏霜的剑突然握紧，眼神变得凝重：“他每次来囚帐，都和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话，那人腰间挂着块狼头符，像是蒙古王庭的信物。”
狼头符 —— 黎童的破虏刀猛地握紧。二十年前与黎朔私通的蒙古人，腰间也挂着同样的符。
远处的沙丘后，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主营的动静。他身后站着个穿着蒙古铠甲的女子，容貌竟与赵岚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冷，手里把玩着半块海棠玉佩 —— 与赵衡手中的那半，正好能合在一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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