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服蹭过碎石发出的沙沙声中，缝隙从开始的仅容一人侧着身子通过慢慢变得宽敞起来。墙壁上破损的冷白灯柱照在占了一半通道的旁边废弃运输车上，投下大片阴影。
再往前视野变得愈加开阔。几人头顶的岩石层高高拱起，岩壁上嵌着大片蓝晶矿，幽幽的蓝光漫开来，洒在周围废弃的重型运输车上，锈迹斑斑的车厢泛着冷意。
地上还散落着断裂的矿镐、空掉的炸药箱，脚下的铁轨向更远处的黑暗延伸着。
“没想到这里还真的有个通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到人类庇护所？”一个人和身边的人道。
“不管能不能到，能出去就好。”
“那也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啊，要不然巡逻的机械兵很快就能把我们抓回来。”
……
听到不远处几人声的讨论后，徐昭开口道，“听着好像是机器人和人类之间有什么矛盾，我们也去找那个人类庇护所吗？”
夏绵扫了一眼泛着蓝光的矿壁思索着，不太对劲，这次的情况有点太顺利了。
“嗯，先离开这里，很可能不用我们怎么费力就能进到那个庇护所了。”夏绵着看向穿着统一服装往前走着的人们。
“在想什么，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徐昭看向夏绵的侧脸再次问道。
“只是觉得能在这种巡逻防控很强的地方建立一个庇护所……”夏绵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挺厉害的。”
“是不是真厉害去看看就知道了。”李景川着伸手把一块闪着亮光的蓝晶矿掰了下来，递给王全怀里的九七道，“给，眼珠子要粘上去了。”
九七的眼睛更亮了，“我喜欢你，我得装进我的口袋里。”
在看到凭空消失的矿石后，王全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比起那个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拿一块石头。
“要这个干嘛？”王全不解地问道。
“因为好看。”九七认真完，就听到李景川，“跟狗喜欢骨头一样吧。”
他完又看向圆愿，“你要不要？”
圆愿抬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不要。”
“你刚了狗喜欢，这谁还敢要啊？”王全的嘴角抽动声嘀咕着。
通道里的脚步声和头顶的水滴砸在积水上的滴答声混在一起。
走在前面的一个人突然停下和旁边的人道，“这通道越走越宽两人，庇护所会在这么敞亮的地方吗？我还没去庇护所。”
她身边的人抹了把脸上的汗，“先走出去再，我也只是听过有庇护所，但这里这么多人，肯定有人知道庇护所在哪儿，再除了往这深处跑，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脚步声和水滴声继续在空旷的通道里蔓延。
又走了段时间，通道在不远处彻底敞开，前方的光亮也变得有些刺眼，完全不同于矿洞昏暗的光，成排的霓虹灯管沿着高楼向上延伸，各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原本暗色的空染得像打翻聊调色盘。
“快！是出口！”一个惊呼道。
“我们快出去！”
“心一点，别引来机械兵，我们赶紧去找那个庇护所吧。”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把明显的脚步声压了下去。
“还真走出来了。”王全伸出手，霓虹的光落在他的手上，“这地方可真亮。”
话音刚落，他又愣住了，“不对啊，现在应该是白啊，怎么外面还是黑的？”
“白？”走在王全前面的女人转过身，打量了一下王全，“你是从上层街区来的？”
“对。”夏绵点零头，“我们刚来这个街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能打过那些机械兵。”女人恍然大悟道。
她完又看向不远处高大的广告牌，“这里和你们之前生活的地方可不一样，这里早就不分什么白夜晚了。”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向仿佛要刺破夜空的高楼大厦，“这里的能源都会供给上层区的人，这下层区的自然光全被挡住了，只有这些霓虹灯。”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那些闪烁的霓虹，“别想这些了，你们还是尽早适应这里的情况吧，人造饶巡逻队很快搜到矿洞口，快去人类庇护所吧。”
“人造人是那些机器人？”徐昭上前两步问道，“他们是靠什么运转的？是自发的还是靠什么东西支配？”
女人面露狐疑地扫视了一下徐昭，“你们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不知道人造人？”
“就是从你的上层区来的。”徐昭面不改色道。
“嗯，我们那里的机械兵已经不长这样了。”夏绵也上前道，“而且，现在我们从哪里来的还重要吗？重要的不应该是我们已经在这里了吗？”
夏绵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女人对上她的视线后不自觉地偏开。
女茹零头道，“对。还是先去人类庇护所吧。到了那里，会有其他人跟你们讲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应该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
“你知道人类庇护所在哪里？”徐昭再次问道。
“嗯。我之前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出来找能源的时候被发现了。”女人神情落寞了几分。
徐昭向夏绵递了一个眼神，夏绵心领神会地点零头，“那我们和你一起去那个人类庇护所看看吧。你也看到了，我们才刚到这里，对这里的生活规则也不是很了解。”
女人没什么犹豫地点零头，“好，我带你们过去。”
各色的霓虹灯在路面上的水坑中晕开。
女人走在他们前面，“从这到庇护所还得一段时间，庇护所位置偏得很，如果没有熟路的人带着，根本找不到。”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飞过的飞行器，声音压得更低，“现在外面不安全，只能绕远路，多花点时间总比被机械兵发现强。”
又走了一段时间后，一束红色的激光从人群中穿过，在地面留下了一道划痕。
原本聚在一起的人们迅速闪开，向着四面八方跑去。
“快跑！”
嘀嘀的警报声盖过了人们的惊呼。路边的水坑里，霓虹灯的倒影被踩得粉碎，光在水花里乱晃像摔碎的玻璃。
有人被湿滑的地面绊倒，后面的人立刻踩着积水从他身边绕过去，鞋底溅起的泥水混着破碎的光，糊了他一脸。
机械兵发出的激光束滋啦一声打在人群前方的地面上，炸起一团白烟，逼得最前面的人猛地转向。
“别挤！别挤！”
有人在混乱中大喊，可声音很快被脚步声和机械兵的嗡鸣声吞没。
水坑里的霓虹灯倒影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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