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每个人心底的戾气较量。而此刻防御阵内流动的光晕,已悄悄在每个饶灵脉里,种下了一颗名为“仁心”的种子。
青云山外围的噬魂狱里,潮湿的石壁渗出带着铁锈味的水珠,滴在副教主沈烬的断袖上。他望着牢门铁栏外巡逻教徒甲胄上的血影教徽,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震落头顶的霉斑:“张兄弟,你家娃今年该满五岁了吧?”
巡逻教徒握着长矛的手猛地一颤。沈烬认得他——三年前在西域,这名叫张猛的教徒为了给高烧的儿子抢药,被教主嫡系打断了三根肋骨。此刻张猛喉结滚动,甲胄摩擦的声响在死寂的牢狱中格外刺耳:“副教主……慎言。”
“慎言?”沈烬突然凑近铁栏,断袖下的伤口因激动而渗血,“还是不敢听?”他指尖划过石壁上玄尘道长的刻字,“教主把你儿子算进‘纯善之血’的名单里时,可曾慎言?”
张猛的长矛“哐当”砸在地上。沈烬趁机抛出藏在鞋底的半截令牌——那是昨日从教主亲信尸体上掰下的,上面刻着“血影”二字,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断魂崖的黑雾已困住教主,他的嫡系正往军械库搬粮草,摆明了要把咱们这些‘杂兵’当垫脚石。”
牢内其他囚徒突然骚动起来。最角落里的疤脸教徒猛地撞向铁栏,铁链勒得他皮肉外翻:“我就上次分疗伤药,怎么嫡系拿的都是上品!原来早把咱们当死士了!”他脖颈处的噬灵咒突然亮起,那是被教主强行种下的“忠心符”,此刻却像条毒蛇般灼烧着皮肤。
张猛的手按在牢门的锁上,指节泛白。沈烬看着他腰间挂着的虎头护身符——那是他儿子用红绳编的,绳结处已磨得发亮:“你若开门,我带兄弟们去劫粮仓。抢来的粮草先送你去后山秘道,那里有正派的人护着老弱。”
“你疯了?”张猛的声音发颤,“勾结正派,是要被扒皮炼魂的!”
“不勾结,就是等死。”沈烬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噬灵咒,咒纹已蔓延到心口,“教主的血影珠快控制不住了,他需要更多精血,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张猛趴在门缝上张望,脸色骤变:“是赵烈!他带着嫡系往牢里来了,手里还提着……提着囚笼!”
沈烬眼中寒光一闪:“他要灭口!”他突然撞向铁栏,铁链崩得笔直,“张猛!你儿子还在秘道等着爹救命!”
“啊——!”张猛猛地拔剑劈开锁芯,牢门“吱呀”洞开的瞬间,他抓起长矛冲向通道:“跟我来!军械库的守卫是我同乡,早就对嫡系不满了!”
囚徒们蜂拥而出时,沈烬抓起张猛掉落的虎头符塞进怀里。疤脸教徒突然拽住他的断袖:“副教主,真去劫粮仓?”
“不。”沈烬的刀在火把下泛着冷光,“去烧军械库。”
青云山山腰的军械库外,赵烈正指挥嫡系搬火药桶。他靴底踩着个挣扎的少年,那是张猛的儿子,虎头符从少年怀里滑落,被赵烈一脚碾碎:“把这些‘废料’都搬到断魂崖,给教主的血影珠当祭品!”
话音未落,通道口突然冲出一队人马。张猛的长矛直刺赵烈咽喉,却被对方用玄铁盾挡开:“反了!都给我拿下!”
嫡系教徒举着噬灵幡围上来,黑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沈烬突然甩出火把,点燃早已泼在地上的火油,烈焰“腾”地窜起三丈高,将黑雾烧得噼啪作响:“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混战在火光中炸开。沈烬的人虽装备简陋,却胜在悍不畏死。疤脸教徒抱着火药桶冲进嫡系阵营,在爆炸声中嘶吼:“老子早就不想活了!拉你们这群杂碎垫背!”
赵烈的玄铁盾被炸开个缺口,他捂着流血的胳膊后退,却被张猛死死缠住。“放开我!”赵烈的噬灵术击中张猛的后背,黑雾瞬间吞噬了他半件甲胄,“你儿子就在囚笼里,再不住手,我现在就吸干他的血!”
张猛的动作猛地一顿。沈烬见状掷出飞刀,正中赵烈持刀的手腕。“别信他!”沈烬的断袖在风中猎猎作响,“秘道的孩子们都安全了,我亲眼看见正派弟子给他们喂粥!”
张猛的眼睛突然亮起。他嘶吼着将长矛捅进赵烈的腹,却没注意到对方袖口滑出的毒针——那是教主秘制的“化灵针”,沾之即化修为。沈烬扑过去挡在张猛身前,毒针穿透了他的肩胛,绿色毒液瞬间蔓延。
“副教主!”张猛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声音哽咽。
沈烬咳出黑血,却笑着指向军械库的方向:“看……火光照亮青云山了……”
远处的防御阵内,陆辰望着山腰的火光,仙葫突然发出轻鸣。清玄姑娘指着山脚下:“陆公子快看!好多血影教徒往秘道跑,手里还抱着孩子!”
陆辰的指尖抚过仙葫,碧色光晕中,沈烬肩胛的毒正在被微弱的金光压制。他突然想起玄尘道长的话:“戾气遇仁心,如冰雪遇骄阳。”
而此刻,军械库的废墟上,张猛正用赵烈的头颅祭旗。幸存的教徒们举着刀高呼“副教主”,沈烬靠在断柱上,看着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觉得肩胛的毒好像没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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