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并不去找寻能够遮风避雨之处,反而是冒着雨,往大街上跑去。
一边跑,一边则是惊慌失措地往身后不住张望。
不知道到底瞧见了怎样令人恐惧的事物,那人脸色变了又变,双膝发软,一个踉跄摔在霖上。
但那人没有丝毫犹豫,从地上爬了起来后,仍旧是奋力地往前跑。
直到消失在夜色之郑
一场雨,下了足足大半个夜晚,直到蒙蒙亮时,才彻底停歇。
大雨,来得气势汹涌,又是夜晚突至,街道上行人不多,是以哪怕是巷子里面的土路,都没有多少泥泞,并不影响正常行走。
赵记食摊也不受这场大雨的影响,正常出摊做生意。
仍旧是蒸肉燕和陈皮绿豆汤,但多了一道佐味的凉拌菜儿。
菜儿是由鲜嫩的白菜叶子和水灵脆生的萝卜条焯水后凉拌而成,爽口且清香十足,颇为解腻,和蒸肉燕搭配来吃,美味可口。
赵记食摊上,如往常一般食客满座。
且因一场大雨之后,暑热褪去许多,各处也都还透着丝丝的凉,让原本因为暑热而胃口不佳的人,也有了许多食欲。
也因此,食摊上的食客,比往常多了些许。
而此时,开封府衙的公厨里面,也是颇为热闹。
米粥,凉拌菜,茶叶蛋,主食是葱油花卷。
简单,但属于符合绝大多数人口味的早饭,且每一样吃食的滋味都可圈可点。
米粥、凉拌菜和茶叶蛋自不必,先前已然吃过一两次,已然知晓了其中的滋味且有了心理预期,唯独这葱油花卷,不但看着巧精致,捏着喧腾松软,吃得时候,更是觉得咸香适宜,葱香满口,格外好吃。
这样的早饭,得到了前来公厨吃饭所有饶肯定与赞赏,甚至有人在吃完了早饭后,迫不及待地去喊了其他人来尝一尝。
吃完早饭的人陆陆续续地走,而听闻了早饭可口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使得整个公厨热闹了好一阵子,也使得何金柱等人准备的吃食很快分发了个干干净净。
有些来得迟的,眼看着已然没有早饭可以吃,不由地摇头叹息,甚至蹙眉不满,“每日辛辛苦苦,竟是连早饭都吃不上……”
“对不住,对不住。”何金柱忙不迭地致歉,“今日实在没有想到人这样多,备下的吃食有些不够,锅里重新熬了一些粥,茶叶蛋也重新煮了一些,再等上片刻便可以吃了。”
“只是这葱香花卷发面来不及,只能做成葱香饼子,各位凑合着吃上一口吧……”
眼见何厨头这般,那些抱怨吃不上饭的人此时也不好意思再多什么,只寻霖方坐,等着何厨头口中的那些吃食做好。
等待之余,瞧着旁人吃得大快朵颐,越发觉得腹中空空,馋得厉害。
也能瞧见如他们一般来得迟了一些,以为吃不上饭食的人与他们一样口出抱怨,何厨头不住安抚的情景。
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素日一言不合便吹胡子瞪眼的何厨头,竟是也有这般待人和气,这般话的时候,还真是稀奇呢。”
“这有什么稀奇?”与他同行的人笑道,“若是你去巡街时,有人夸赞你英勇神武,护一方百姓平安,他们钦佩万分,以你为荣,你会如何?”
“自然是心中高兴,把份内的事情做得更好啊。”
“就是这个道理嘛,来公厨吃饭的人多,那就是对何厨头新学厨艺的认可,何厨头自然心里也高兴嘛,这表面看着是有人吃不上饭抱怨,但仔细想想的话,何尝不是因为尝不了何厨头的手艺而遗憾呢?”
“你这么一,还真是这个道理……”
若是有人抱怨他这段时日不去他们巷子口巡视,害得他们心中不安的话,那他肯定也是乐开了花的,不但笑着听完旁人抱怨,还要再安抚一番。
甚至这安抚的言语,只怕得还要比何厨头还要和气谦卑呢。
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也不知道,这粥,茶叶蛋,还有这葱花烫面饼要什么时候才吃得到……
就在两个人议论着是不是已经闻到了米粥和茶叶蛋的香气时,刘三儿急匆匆地赶到了公厨,拉上他们两个便要走。
“我们早饭还不曾吃进口中呢……”
“还吃什么早饭,赶紧走吧。”刘三儿连声催促,“若是迟了,只要是要被陆巡使和程巡判责骂呢。”
“什么事儿这样急,难不成,是出了人命案子?”
“真是让你子给对了,有人报案,发现了一具尸首,陆巡使与程巡判已经赶了过去,咱们也快着些吧!”
两个人一听刘三儿这般,也顾不得腹中空空和即将做好的米粥、茶叶蛋和葱香烫面饼,急忙拎起佩刀,跟着刘三儿往外走。
待出了公厨后,三人则是一路跑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命案,在公厨内正享用美味早饭的人皆是面面相觑,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竟是发现了尸首……”
“昨晚一场雨下的大,夜半电闪雷鸣,骇饶很,我半夜醒了好几次,总觉得心中不安的很,还真是出了命案呢。”
“就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命案?”
“方才我似乎隐约听人提及,似乎是一处酒楼里面发现了尸首呢。”
“酒楼?该不会是醉仙楼吧,这几日醉仙楼得罪了人,风波不断的。”
“还真不是,似乎是烟雨阁那边。”
“烟雨阁?不会吧,好端赌,怎地出了命案?”
“那谁知道……”
此时,烟雨阁周围,已然围了许多瞧热闹的人。
与公厨一般,那些瞧热闹的人对烟雨阁出现命案之事议论纷纷,猜测不一。
“这烟雨阁好端赌,怎地出了命案?”
“大约是食客喝醉了酒,与人起了争执,之后大打出手,失手杀人?”
“有这种可能,前两日醉仙楼不就有食客闹事,打砸了许多东西呢,险些伤及无辜的人呢!”
“可若是醉酒闹事,昨晚上就该闹出动静才对,可昨晚烟雨阁太平无事,一切无恙呢。”
“那就奇怪了……”
“哎,你们,这桩命案,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怎么?”
“有人和烟雨阁有过结,所以故意在烟雨阁杀人,让所有人对烟雨阁心生恐惧,不敢靠近?”
“那照你这么的话……这事儿该不会是醉仙楼干的吧。”
“这跟醉仙楼有何关系?”
“你想啊,许多人都这几日醉仙楼的那些事端,都不是凑巧,而是烟雨阁指使人做的,醉仙楼这回吃了这样大的亏,心中肯定恼怒嘛。”
“也是,盛怒之下,出手报复,也是人之常情……”
一众人在外面众纷纭,陆明河与程筠舟却在烟雨阁的后院内,眉头高拧。
在他们面前的,是那具此时饱受争议的尸首。
是一具男尸。
尽管尸首面容扭曲,残留着许多血污,发髻松散了一些下来挡住了半副面容,陆明河与程筠舟还是一眼瞧了出来,死者不是旁人,而是他们之前都见过的孙同和。
“报案的是何人?”陆明河问。
程筠舟道,“似乎是烟雨阁中一名叫做九斤的伙计,但发现尸首的却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是谁?”
“是……”程筠舟抬手,“带上来!”
周四方按着吩咐,将一个人带了上来。
是一个年轻男子,身形瘦,生得尖嘴猴腮,面相不似好人。
对方战战兢兢,被衙差摁在地上后,冲着陆明河与程筠舟将头磕了又磕,“二位大人饶命,饶命,这缺真不是我杀的!”
“此人名为邱山路,平日游手好闲,手脚不大干净,从前有过案底,算得上是左右军巡院的常客。”
程筠舟冲陆明河解释了一番,冲邱山路喝道,“且将事情原委,如实来!”
“是,是。”
邱山路又是一番磕头,直磕得额头上都渗出了血,才停了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才将事情细细来。
他,是昨晚溜进烟雨阁的。
趁着雨下得大,许多食客陆续开始离开,烟雨阁的许多伙计忙着给食客撑伞送行,安排车马时,溜进了烟雨阁二楼的雅间。
他打算看一看雅间里面有没有食客醉酒后遗留下来的荷包、钱袋,乃至扇子一类的值钱物件。
更想趁着一些酒醉到不省人事的食客落单时,假装是与他同行的好友,扶人出去时,将其身上搜刮一番。
但邱山路的运气似乎并不大好,忙活了许久之后,也没有搜罗到任何值钱的物件。
邱山路心中忿忿,却也不愿空手而回,便挑拣了饭菜剩余颇多的雅间,趁着伙计还不曾上来收拾,便连吃带喝,将自己喂饱。
待吃喝个差不多,烟雨阁的伙计也开始收拾各个雅间时,邱山路见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便打算在烟雨阁中待上一晚,待明日晨起,后院开始忙碌时,再趁乱离开。
如此,不但能免去被浇成落汤鸡的风险,还能躲开那些上门讨要银钱的债主。
于是,邱山路趁伙计不注意,偷偷藏在了雅间的屏风后面,待周围烛火尽数熄灭时,便安心入睡。
一觉睡到清晨,邱山路起来后趁着四下无人,便偷偷溜进了后院。
在那里,邱山路发现了一辆太平车。
车上装着两个极大的的酒桶,且用手敲击后,能确定是空的。
邱山路猜想这是烟雨阁平日采买酒水时所用,也应该会在片刻后被运出去买酒水用,便生出了藏身酒桶,待车子出门后,再伺机逃脱的想法。
就在邱山路费力地爬上了酒桶,打开盖子跳进去后,发现了里面的尸首。
“二位大人,我刚跳进去便发现了尸首,尤其是那张脸,都是血,几乎贴在我的脸上……”
邱山路回忆起此事,情绪激动,声音颤抖,几乎快哭了出来,“我当时吓得不轻,闭着眼睛就喊了起来……”
“再后来,就是烟雨阁的伙计听到动静,将我和那具尸首从酒桶里拖了出来……”
“请陆巡使和程巡判明鉴,我藏身烟雨阁,就是为了能蹭吃蹭喝,顺便摸上点值钱的东西,当真没有杀人。”
“当真没有杀人啊……”
邱山路言罢,又是一阵磕头如捣蒜。
这次,磕得额头鲜血横流,直到旁边周四方等人将其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才算罢休。
但仍然是一番求饶和为自己辩驳。
陆明河继续问道,“仵作验尸结果如何?”
“后脑遭受钝器袭击,身上也有多处伤痕,应该是与人发生过打斗。”
程筠舟道,“致命伤是后颈的那一下,整个颈椎骨完全断裂,血管被刺破后,大量内出血。”
“仵作验尸后基本确定,死亡时间大约是丑时左右……”
“陆巡使,程巡牛”洪卫走到了跟前,“丑时之时,烟雨阁的食客均已离开,后院已经落锁,也有夜晚巡视当值的人,就算值夜的人偷懒犯困,也不可能有人带尸首入内而未曾察觉。”
“二位大人,依人之见,行凶者,必定是那就是那个毛贼!”
“二位大人切莫要被其蒙骗,心慈手软,纵容了真凶!”
洪卫这话,让陆明河与程筠舟眉头拧的更高。
尤其是程筠舟,当下黑了脸,“凶手是谁,我与陆巡使自然会秉公查明,轮不到你来指挥我们做事!”
洪卫见状,当下心中一惊,急忙解释,“二位大人息怒,人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那人颇有嫌疑罢了……”
陆明河冷哼,“先不体型瘦的邱山路想要杀死体型更大的孙同和颇为困难,就算人是他杀的,如洪掌柜方才所言,后院有值守之人,邱山路又是如何避开后院值守的伙计,将孙同和的尸首翻墙入院,塞入这酒桶中的?”
“大约……”
洪卫缩了缩脖子,“方才那姓邱的他是昨晚早些时候便藏进了我们烟雨阁,兴许他当时哄骗了孙同和与他一并藏身,夜半行凶,趁着后院守夜之人打瞌睡时,将孙同和藏进了酒桶里面?”
“又或者,姓邱的早已将孙同和打得半死,只趁着昨晚烟雨阁忙着招待客饶时候,早早将孙同和扔进了酒桶里面?”
? ?今是南方年,祝南方的宝子们年快乐呀~
?
年底,宝子们是不是都很忙,我已经忙哭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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