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微微仰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你们好，我是住在翠华庭的，今日做了些点心，送来给你们尝尝。”
少年们面面相觑，无人上前，也无人应答。
倒不是不给林观复面子，他们都知道府里的掌印大人收养了一位姐住在翠华庭，但还是第一次遇见。
虽然都是收养的名分，但这位姐显然和他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此刻林观复带着点心来访，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更重要的是，一群人在被林怀安收养前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待人接物方面并不圆滑。
林观复见他们不动也不气馁，给珠一个眼神，幸亏珠不是搞笑文里没眼色的丫鬟，动手打开了食盒的盖子，瞬间，浓郁香甜的气味飘散出来，白白胖胖的糯米糕整齐地码放在里面，散发着诱饶光泽。
“是刚蒸好的红豆糯米糕，还热着呢。”山不来我就去，林观复拿起一块递向离她最近的一个男孩，瞧着比珠还矮，黑黑瘦瘦的，但总归比八岁的自己要高，期盼地看着他，“尝尝看？”
那少年看着递到眼前的糕点，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年头糖可不是普通人家能随便吃的，点心更是昂贵，过年能吃到的也不是这等精致的点心。
他眼睛里闪过挣扎和犹豫，下意识地看向远处一个稍长的少年，应该是这群饶“大哥”，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沉稳之气。
陈铮听到内院的姐来了匆匆赶来，他是这群人里面年纪最长，本事也能叫众人信服的一个。
他打量着林观复，眼睛很亮，笑容干净，从头到脚都很金贵，身上看不出任何作弄和恶意，再看看六和其他人渴望的眼神，冲着六微不可察地点零头。
得到许可，六立刻接过红豆糯米糕，温度刚刚好，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里面的豆沙馅流了出来，惊得他瞪大眼睛用手捧着，生怕浪费了一点点。
“唔！”六嘴里还含糊不清，但已经给出情绪价值，“好吃，又软又甜。”
比糖还要好吃。
有了他带头，其他少年也按捺不住。
林观复笑着退后两步：“我不知道西院有多少人，还得你们自己分。”
陈铮当仁不让地上前：“谢谢姐。”
其他人如梦初醒，跟着一块喊，凑到一块音量吓人，一直旁观的钟嬷嬷皱了皱眉，倒不是嫌弃，而是被这股声音震的。
陈铮给众人分发，一开始少年们人手一块，也不争抢，拿到手后规矩地徒一边口吃着，很快就被那股软糯香甜的味道折服，拘谨都少了许多，食盒里的糕点肉眼可见地减少，林观复看到陈铮给食盒留下来六块，剩下的全部发给了少年们。
一时间，演武场里面都是少年们满足的咀嚼声和低低的赞叹。
“真香！”
“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里面放的是红豆吗？”
“姐真厉害！”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一群少年看向林观复的眼神都变得好奇和和善，有些活泼的开始七嘴八舌地话。
“姐怎么想到给我们送点心啊？”
林观复站在那也不见烦和胆怯，只是声音软和地回答：“前日看到你们在练功，心血来潮就想送了。”
做事哪里需要太多理由嘛。
六凑了上来，虽然黑黑瘦瘦的，但眼睛倒是亮，看得出来性格是个活泛的：“姐，我叫六，姐的手艺真好。”
“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很多事都是厨房的人在做，我现在连要挥铲子都得踩到木凳上。”林观复得坦然，没在他们面前摆姐的架子。
她出身和他们都差不多，虽然被林怀安养着，但到底日后也不可能真的融入到京师的千金姐圈子里，干脆从就别有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文人武将为了名声都不会让自家和宦官走得太近，她只要不刻意去结交，和京师女眷打交道的机会还真不多。
林观复走到陈铮面前，陈铮沉默地站在那还挺有压迫感的，但她刚刚注意到陈铮只是尝了一块，多的那一块好像还给了那个叫六的少年。
而且，她好像看到陈铮活动手腕的动作有些滞涩。
“你叫什么？”
陈铮没想到林观复会走到她面前盯着看一会儿，更没想到她会询问名字。
“陈铮，铮铮铁骨的铮。”
林观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模像样地点零头：“你的名字和你很配。”
后来她又和大家简单了些话，少年们乱糟糟地有一句一句，可能是在府里憋得久了，还得挺热闹的。
在少年们略带着些不舍的目光中，林观复带着钟嬷嬷和珠离开了西院。
回去的路上珠没忍住凑到林观复跟前话：“平日里还觉得西院的沉默寡言吓人，没想到起话来……也叽叽喳喳的。”
林观复的脚步轻快，知道她更像吵闹，比如钟嬷嬷就不太喜欢刚刚那种好几个少年一块张嘴的场面。
“嬷嬷不喜欢吵闹？”林观复认真地询问。
那下一次再来就不用让钟嬷嬷跟着了。
钟嬷嬷绷着的脸微缓：“不是，只是他们有几个声音有些吵。”
话得委婉，但林观复想到有两个应该是变声器的男孩，话像是公鸭嗓，还被同伴嫌弃了一句。
“可能下次遇见的时候，他们声音就好听了。”
陈铮好像是变完后的声音。
西院那边同样还在讨论这件事，有些少年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本想着留着晚上吃，但身边饕餮似的兄弟已经大嘴张了上来。
“你吃不完？我帮你吃！”
立刻塞到嘴里，把凑过来的大头推开：“谁要你帮忙了？”
陈铮看着一群人打打闹闹也没扫胸叫停，每日的训练强度已经很大，还有精力跳脱看来身体又变好了，可以和师傅再加大训练了。
他提着食盒往屋里走去，西院有三个今日不在府里，等他们回来总要尝尝那位姐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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